刁九自始至终在后面,犹如压阵将军一般。
“他们只有两个人,眼看就不行了!”
他手中大刀挥的起劲,大有一副立马冲上的模样。
华修喘着粗气,肩头伤口剧痛。
望着大人手握锦绣刀,站在野猪人首领尸体面前。
“大人,您撤!属下挡住他们!”
焉神医脚下未动,只是转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肩上多停留了一眼。
“驴背上有止血药”
华修茫然一下,他知道啊,可这会功夫也没空去找黑毛驴不是。
“去取药,”焉神医收回了目光,看向冲来的野潴人,“然后骑驴离开,回江安去,将我写的医书交给佟淳意。”
“是、嗯?”华修下意识听命,接着反应过来,“大人?!属下不走!”
焉神医没再开口,因为人已经冲到了眼前。
一时间,刀光残影,血花四溅。
“大人!属下断后!您先离开!”
华修应敌之时,不忘在那嘶声喊着。
又是几根长矛刺来,华修身上多处负伤,此刻不免踉跄后退数步。
“走!”
焉神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再次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野潴人的弯刀已劈至面门。
焉神医侧身避过,手中锦绣刀一挥,割开一人咽喉。
鲜血溅在他的手上,衣袍上面。
鏖战多时,焉神医的手上动作也已不如先前。
第二柄弯刀又紧随其后从右侧袭来,他只来得及微微偏头,刀锋擦过其脸颊,一道深可见骨血痕显现。
“大人!!”华修目眦欲裂,两步冲过来,“操你娘的!去死!”
一刀砍在对方后颈上,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对方整个脑袋只余一丝皮肉相连。
“暗卫华修听令!”焉神医缓气之际,猛然厉喝,“速速撤回新野城!”
华修咬牙摇头,闷声不吭挥动着手中锦绣刀,老泪混杂血水模糊视线。
他不走!他要和大人并肩到底!
昨夜,野外篝火堆。
“华修啊这些年委屈你了,你看烂命手下还有十二生肖,我这就你一个人,你连个同伴都没有。”
华修坐在火堆边,咧嘴一笑,“大人,那段指挥使手下还一个人没有呢。”
焉神医闻言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你就没啥委屈的了,”焉神医拿着酒囊喝了一口,转头看向黑毛驴,“倒是委屈它了,这些年也没给它找个母驴”
“大人?”华修嚼着肉干,“属下怀疑您在指桑骂槐?”
“嗯?有吗?”焉神医胡子抖了抖,他真没有,继而想到了什么,“是大人忽略了,忘记你也打了一辈子光棍。”
“你说你,一个老光棍,没事折腾那什么虎鞭丸做什么?自己也用不到”
华修,一点不想说话,好想叛变。
“大人,你写的那医书,属下能抄一份不?”
“你抄个什么劲,土埋脖子的人,抄来何用,”焉神医斜了他一眼,“那是留给佟淳意的,他还年轻。”
“奥”
华修又不高兴了,心里想着哪天非偷来瞧上几眼。
焉神医今夜心情特别好,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很多,华修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
华修转身了,转身冲向黑毛驴,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
身后雪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黑毛驴见他奔来,“呃啊”在原地踏蹄,鼻孔喷出大团白气。
华修冲到驴旁,从鞍袋里翻出止血药粉,手抖得厉害,药瓶差点滑落。
他胡乱将药粉撒在肩头以及几处伤口上,火辣辣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然后握着瓷瓶,提着锦绣刀又跑了下去。
“大人!属下先顶着,您敷药”
“混账!谁让你跑回来的!”
焉神医已被团团围住。
左臂软软垂着,右手的锦绣刀也已卷刃,刀身沾满黏稠的血浆。
此刻,他胸前、腿上多处刀伤,最深的一道在肋下,随着呼吸汩汩冒血。
“老东西,撑不住了吧?!”
骂完华修,不看他在那挡下厮杀,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摸出一个药丸。
“试试你这玩意有点用没”
说着,将从华修那没收的一粒虎鞭丸塞入口中。
也不知是真有用,还是心理作用。
服下药丸后,似乎立马就来了药效。
焉神医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
“狗日的!”他低骂了一声,“对面也没老娘们不是!”
那边华修跟个血人似的,他也不再犹豫,锦绣刀再度提了起来。
刀如闪电般劈出,当先一个野潴人喉头绽血,瞪大眼睛倒地。
第二刀
第三刀
刀光过处,血花飞溅。
他不再防守,只是一味的劈砍,每一刀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
一个野潴人弯刀砍中他后背,他也不闪不避,反手一刀把对方脑袋劈飞在半空。
“疯了!老东西疯了!”
短短几个呼吸,已有四五人毙命于他刀下。
但,焉神医身上的伤,也是越来越多
左腿被刀划开,右肩被长矛洞穿
“华修!”他拄着刀,大口喘息几下,“快滚!”
“大”
“你若违令!九幽之下!老子也要剁了你!”
“属下听令!”
华修击退眼前一人,看向大人时,已是泪眼婆娑!
“属下
”哽咽了一下,最终一个字没说出,猛然转身!
焉神医瞥了一眼华修背影,嘴角浮现笑容,只是扯动脸上伤口,显得有些狰狞,又悲凉
华修用最快的速度上了雪坡,骑上了黑毛驴。
黑毛驴原地转圈,望着坡下焉神医,就是不肯走,前蹄不断刨地。
“走啊!走啊!”华修一脸老泪,用刀背拍打着驴臀,“走!不走怎么搬救兵!你个畜生走啊!”
“呃啊!”
一声透着呜咽的驴叫响起,黑毛驴蹄子飞快抬起,驮着华修直奔新野城方向。
“大人撑住,属下去叫人,属下这就去叫人”
华修不敢回头,他知道自己一回头,就不可能再离开。
“刁九,你一直躲在后面,”焉神医拄着刀,“如你野心藏于暗处”
刁九冷冷望着焉神医。
“老夫汉华金吾卫!守护皇权!守护汉华!”焉神医声音嘶哑,“杀了你!余孽尽消!老夫也有脸去见先皇了!”
“贼子!尔敢受死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