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口才,论忽悠。
林之远若自称第二,谁好意思敢去称第一?
一盏茶功夫后,郑拉侉脸也不黑了,还透着淡淡兴奋之色。
不过该端着还是要端一下。
“此事容我考虑几日。”
“那是自然,”林之远笑着拱手,“那林某就先告辞了,不扰你茗茶雅兴了。”
郑拉侉摆了摆手。
“等等”
林之远刚转身走两步,郑拉侉却又开口叫住了他。
林之远停下转身,望向郑拉侉,却见郑拉侉神色有些复杂,不由疑惑。
“侯爷这么快考虑好了?”
“你”郑拉侉郁闷之色一闪而过,“你现在也不在朝为官,平日里过得如何?”
林之远表情一怔。
搞咩嘢?!咋还突然煽情了呢?
“蒙皇上不弃,跟你一样养老,”林之远愣神后开口,“虽不再为官,想来你也知道,犬子如今已是贵为国公。”
“嗯你见到犬子,按品阶要见礼。”
这下轮到郑拉侉表情一怔,直接转过头,不想再多看林之远一眼。
林之远大手往身后一背,笑呵呵走出了门。
走出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之远坐上马车,闭目养神。
郑拉侉若是看到,不是说走来的吗?
马车缓缓行驶,林之远睁开眼,帘子撩起一下,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南凉对他来说已成往事,但对儿子来说,却不是。
皇宫,寝宫之中。
用过晚膳,宋高析穿着明黄寝衣,斜靠在榻上翻阅一本折子。
田芷晴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陛下今日多有劳累,早些歇息吧。”
宋高析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
“承恩之事,你觉得如何?”
田芷晴走到近前,为其轻轻捏着肩膀,柔声开口,“汉国公为人稳重,又重情义,将承恩交给他教导,臣妾没什么想法”
“只是,”她顿了顿,“将承恩放在宫外,臣妾怕旁人说闲话,以为我们薄待了他。”
宋高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正因为厚待,才要如此安排,承恩的身份,养在深宫,看似尊贵,实则以后是如履薄冰。”
“放在林安平那里,既能得到良好教导,又能远离是非,待他成年后,朕自会给他一个妥当的安排。”
田芷晴轻轻点头,“陛下仁善,思虑的也是周全。”
“唉不管如何,他都只是一个孩子,皇兄错对不提,孩子是无辜的。”
宋高析神色平静,接着脸上浮现笑容。
“今日看他抱孩子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样子,等小七过了门,不愁孩子没人抱。”
提起林安平与七公主的婚事,田芷晴也笑了。
“七妹那丫头,每次见到臣妾,都要在那念叨,说这一天天过的太慢了。”
“哼、”宋高析哼了一声,“果然女大不中留。”
田芷晴抿嘴笑着。
宋高析端起莲子羹,正要送到嘴边,忽然开口道,“黄元江那小子,今日差点嘬了承恩的嘴,你说他是不是在家里也这么对闺女?”
田芷晴忍俊不禁,“黄元江性情率真,至于在府上如何?这臣妾倒是不知晓。”
“没个当爹的样,”宋高析嘟囔了一句,喝了两口后放下御碗,“朕乏了。”
宋高析拉住田芷晴的白嫩小手,“皇后也上来睡吧。”
“嗯”田芷晴娇羞一下。
田芷晴躺到宋高析的怀里,宋高析手指滑过她的脸蛋。
“爱妃嘴巴真是百看不厌”
田芷晴脸一红,哪里不知皇上话中之意。
寝宫门口的宫女默默站远了一些。
林府。
林安平尚未入睡。
书房之中,林安平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教导宋承恩
既要教他成才,又要把握好分寸。
皇上又何尝不是,让他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天。
林安平吹熄灯火,起身走向卧房。
躺下后,手习惯性往枕头下摸了摸,那东西依旧静静躺在褥子下面。
夜色渐渐变的深沉。
新野城,久運赌坊。
赌坊内一片热火朝天,赌徒们围着牌九桌,眼珠子瞪得溜圆。
“开!开!开!”
“他娘的,又是瘪十!”
“哈哈哈,通吃!”
庄家是个独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手臂一揽,将桌上的铜钱银角全数扫入怀中。
“我要验牌!”
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大声嚷着。
“验你大爷!能玩就玩!不能玩滚蛋!”
赌坊后院,刁九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品着茶水。
“九爷”
门被推开,一个裹着棉袄的汉子走了进来。
“怎么了?”
“刚得到的消息,老鬼在南凉栽了!”
“什么?!”刁九手中茶杯一抖,脸色大变,“多少日子了?”
“这个小的不清楚,想来有一段日子了。”
刁九没法接着悠哉品茶了,阴沉着脸,在房内来回踱步。
足足来回走了十几步,方才猛然停下,看向站在眼前的汉子,声音低沉。
“老鬼栽了,咱们怕也到了明处,你明日一早出城叫人”
“不!明日我亲自去!”
“九爷,我们赌坊内的兄弟有几十呢”
“你懂个屁!”刁九瞪了他一眼,“能做掉老鬼的人,会在乎几十个渣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揪住一个瘦小汉子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再不滚老子把牌九塞你肚子里!”
那瘦小汉子吓得直哆嗦,“不验了,不验了牛爷”
大汉一巴掌扇过去!
城外寒风卷着雪花
两道人影行进在大雪之中,黑毛驴口鼻喘出白气。
“大人,这一耽搁,怕是回不了江安过年了。”
“无家之人,在哪都一样。”
华修闻言一怔,他有家啊,虽然没老婆孩子,但泽陵县还有一间铺子呢。
“别惦记你的铺子了,”焉神医斜了华修一眼,“早交代佟淳意找机会卖了。”
华修,不是?那是他的铺子啊!
有委屈,但不敢说,闷闷踩着雪走着。
“刁九和野潴人勾结,”焉神医淡淡开口,“怕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