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忙碌，清早的时候，女人们已经组装出了一批秘密武器。看着面前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所有人都一脸问号。
赤连灼来的时候，几十箱秘密武器已经装进了箱子，临走之前，他没有避讳凌云身后，对他永远一脸警惕的小七。他道：
“凌侯，这一战，若我有幸不死，便定要娶你！”
小七上前一步，剑已经出鞘三寸，寒光闪过。凌云用眼神制止了他，对赤连灼道：“这一战，我必胜，你必不会死！”
她坚定的语气陡然一转：“只不过。想要娶我，不是你有权势就可以的。你得让我爱上你，我期待你的表现，让我爱上你。”
似乎得到承诺，赤连灼志在必得地道：“好，上天早已经注定你是苍狼部的王妃，你等着为夫回来。”
说罢，赤连灼手里鞭子一扬，打马而去。背着武器的骑兵紧跟而上，带起一阵尘土。
“小姐，你……”
凌云刚一转身，便对上小七委屈得不行的表情。凌云抬手拍拍他的肩，仰头道：“傻小七，我的话不过是权宜之计。”
凌云脸色收敛，目光随赤连灼身影走远。这男人看上自己的皮囊，更多的，是因为那个古老的，所谓预言的无稽之谈。
大家都不是出自真心，又谈什么利用呢？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小七神色立刻缓和，不是因为她说的权宜之计，而是因为，这一次，凌云没有叫他哥哥。心底的小火苗蠢蠢欲动，小七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发热。
有一只不听话的小鹿在胸口撞个不停，就要冲胸腔。
消息一个一个传回来，每一个消息都在凌云预算之内。只有余孝义的到达时间，着实比她预设晚了整整四个时辰。
这让凌云心里不好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她期望余孝义只是因为地形耽误，而不是其他原因。但，可能吗……
没有答案，凌云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个问题。她今晚什么都不想了，好好休息一下，等着明天赤连灼传回的第一个好消息。
“将军，停在这里，只怕不能完成王妃给的任务…“副将心里不安，挣扎好久，才怯怯地向余孝义提出自己的顾虑。
余孝义缓慢地转过视线，眼神在副将脸上略有停顿，才冷冷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副将脖子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抱拳道：“未将僭越了。”说完便迅速退开几步，不敢再有动作。
拓跋图鲁骑在马上，走到一处，忽然转头问身侧副将：“我们已经在苍狼部的领地之内了吧？”
“回大汗，是的，往前再走十里，便是苍狼部的圣湖所在。”
拓跋图鲁向着圣湖方向看去，入目只是一片苍茫戈壁和为数不多，看着干枯的衰草。他的视线穿过这片苍茫，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湛蓝小小水洼。
——那个小小的水洼，不过是戈壁上动物喝水的去处，为什么会成为苍狼部的圣湖？不过，不管那个水洼里藏着什么宝藏，这次之后，它都必然属于我挛鞮一族！
他勾起一边嘴角，誓要将那个圣湖据为己有。
将视线收回，看向自己的前路，莫名地，他的心头又生出一些不安来。猎隼已经飞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带来乌苏城的动静，这是他感觉不安的其中一个原因。
自凌云成名以来，总会使出些让人不能理解的招术，出其不意地大获全胜。这一次，自己的出征之路似乎平静得不太正常，莫非那个女罗刹自信到连探子都没打算派出来？
如果中途没有意外，五万大军围城，女罗刹如何会有胜算？
拓跋图鲁思忖着，走了一阵之后，视线里已经出现了那个永远很浅，却千百年来从不曾干涸过的小水洼。
“大汗，前面便是苍狼圣湖，您是否要过去看看？”副将请示道。
以往出征，这样的事拓跋图鲁必不会答应，可今日，或许因为凌云已经被抓住，也可能对自己的计划太过于有信心，和心头那份对圣湖多年的觊觎。
拔跋图鲁只略微一顿，便点了点头。“也好，走了这许久，马和人都应该补点水了。”他一夹马肚，率先朝不远处的圣湖奔去。
喝过水，饮过马，他盯着这浅浅一汪水蹙眉沉思半晌，起身道：“饮过马便继续前行。”
这个水洼在去乌苏城的路上，沙漠边缘接近戈壁处一个动物和过往商队给水做补给的地方。水洼不大也不深，百年来却从来不会因为天气或其他原因而出现干涸。
更为奇怪的是，这是一个会吃人的水洼，但凡有人想要下去洗澡，一定会被吞噬。所以，不管是动物还是人，都只敢站在边上取水，不敢涉险下水。
若水底只是流沙，苍狼部必不会如此重视，一定还有别的秘密。拓跋图鲁坚信自己的判断。要不然，苍狼部百多年来，如何有银钱去换取大晋的粮食？
可圣湖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自他继任挛鞮可汗后，多年来仍然打听无果。
在他离开之后，联军纷纷下马饮水，再继续上路。联军饮水过半，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直到走在两万来人开始下马饮水。
五万人的骑兵队伍，拓跋图鲁此刻已经远在十里之外，眼看就要走出戈壁，看到那条给他带来莫大耻辱，吞没他整整五千人的乌苏河了。
忽然，震动从地面通过马腿传来。耳边似乎有什么闷闷的响动在地底。拓跋图鲁突然想到联军出发前，远在昆仑山下，那场毫无征兆的大雨，周身一寒。
——不会的，那女罗刹的天命就算真有预兆，也不可能出现在挛鞮，只会出现在大晋才对。可现在，地面不正常的突然震动，又做何解释？
正当他兀自思忖之际，一匹快马已经从后方冲到他的身侧，马上之人一脸惊恐地喊道：“不好了，大汗，不好了！”
拓跋图鲁心头彻底一凉，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何事惊慌？”
“圣湖突然塌陷，后队，后队几乎全部被流沙吞了！”来人一脸惊惧与不可置信，“大汗，一定是那女罗刹施的妖法！”
纵是拓跋图鲁，也被这个消息给完全震惊到。
这个圣湖，几百年来，只要不冒险下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这一次这么突然地塌陷，莫非真与女罗刹的天命有关？
这个想法让拓跋图鲁不寒而栗，心头竟然生出一丝退意。
可是，就算他真的想，这个时候也不敢表露出来。自己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说服的联军，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状况，就算明知这一场会输，他也得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赤羚部走在最尾，做为后队，他的队伍里还混着些更弱小部族的士兵。他们都是迫于拓跋图鲁的逼迫才跟着来的，当然是能走多慢便走多慢。
赤羚部首领沙陀饮了马，并没有立刻上马跟上队伍。副将很清楚这位首领的意思，于是，递上装好的烟斗道：“可汗，来，松快松快。”
沙陀对他一笑：“好小子，就你最懂我。”
接过烟斗用力咂马了一口，沙陀慢慢吐出一口青烟，“慢点儿走，保存体力，我们不过是来凑数的。”
又猛吸一口烟，沙陀道：“若不是知道那老东西设计抓到了女罗刹，我才不会跟着他来送死，哼。”他哼出一个鼻音。
赤羚部跟苍狼部一样，也是一个较弱的部族，沙陀直到探子回来确认凌云真的被抓住时，才同意拓跋图鲁的联合计划。他原本就只想跟在后面，若胜了，跟着抢点粮食，女人；若情况不妙，便立刻调头逃跑。就算有伤亡也不会很大。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打的这个算盘，却把整个赤羚部送上了绝路。
原来，乌苏城这一片属于昆仑山脉，亿万年前曾是海底。那个圣湖底的流沙连着的地底湖水便是雪山融雪渗入地下而形成的。
那个满是冰的洞，并不是普通的溶洞，而是一个巨大的盐矿的一条支线。
百年前苍狼部的祖先发现里面的冰带着咸味，开始了用里面冰煮盐的历史。凌云上岸后那个冰洞，就是百年来取冰而成。
煮出的盐除了部族自己吃，还有多余的可以跟汉人换取生活用品和粮食。
那日，赤连灼说了洞的秘密之后，凌云又进去了一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个大胆的计划立刻便在她的脑子里出现。
此计还是得益于曾经看过的地雷战。
所以她对赤连灼说，“不管你们那个传说是怎么来的，我的确可以让苍狼部走上强大之路。不过，我的帮助是有条件的。”
赤连灼确认了祖先的预言，欣喜若狂：“你要做草原女主吗？我愿意，我愿意为了遣散所有侧妃。”
“不，我要你帮我灭了挛鞮！”
“只要你嫁给我，我便全力助你！”
“为了我，你能舍弃汗王位之位吗？”
“能，只要你嫁给我，我便让位于你。”
“那圣湖呢？”
……
沉默良久，赤连灼才道：“圣湖实乃苍狼部千百人能存活的生命根本，我不能因为你，而放弃所有人的生命。”
“若苍狼可汗能答应我这个计划，我能保苍狼部此后不再为粮食发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