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凌云立刻让杨婉清将刀刃卡进铁链其中一个圈的接口处,指着一个位置道:“快,用力从这里踩下去。”
杨婉清依言照做,全力一踩!脚底传来一阵锐痛,只听到“卡”一声,刀摩擦着地面滑开。而凌云脚上的铁链其中一个圈已经被扭歪。
凌云将另一个圈从那坏了的圈里退出来,虽然铁链还在脚踝上,却已经分开成了两节。
而这时脚步声已经到了帐篷面前,就在帐篷帘子被掀起的同一时刻,凌云已经闪身躲开。
几名已经褪去商人打扮的年轻人冲进来,最先入眼的,是衣裳破碎的杨婉清。
“哈哈,我就知道,胡达坎忍不住。”
“正好,我们接着玩……”
话没说完,这两人已经扑嗵倒在地上。
就他们掀帘进帐这短短的一瞬,凌云已经将痛昏死的胡达砍放进了装自己的箱子,自己便躲在了箱子后面。
这两人一进门,她便闪到他们身后,用手上的木枷一人一下,重重的砸在他们后脑上。她心怀愤怒,砸得又快又狠。
估计这两人已经死了。
“快,婉清,跟刚才一样,撬开!”凌云将两只添了新伤的手臂放到地上。
这一次杨婉清动作更快了些,撬开两块木枷,她已经累得双手发麻。看到凌云两条青紫发黑的手臂,她的眼泪又在打转。
手解放出来,脚上的锁便不再是麻烦,在后来的两人身上搜到一把匕首,凌云很快便打开了脚镣上的锁。
三两下扒下那两人臭哄哄的衣服,丢给杨婉清:“快,穿上!”她的语气坚决且不容拒绝。两人忍着恶臭将那两个男人的衣服套在外面。
凌云快步走到门边,掀帘一看,外面黑乎乎一片,最近的帐篷离她有两丈来远。
“吹了灯,你在门边蹲着,听到我的口哨声立刻出来。明白?”
“好!”杨婉清答得干脆。
凌云闪身出去,杨婉清匆忙吹灯,提着一颗心蹲在门边。
没多会儿,杨婉清便听到:“嘘嘘”两声。赶紧冲了出去,却见眼前是一头比马大很多的黑影。
凌云竟然牵来一头骆驼!
凌云伸出手,“来!”杨婉清伸手,刚一握住凌云的手,便觉得身子一轻,人便被她硬生生提了上去。
杨婉清坐在骆驼背上,这是她第一次坐上这么高的动物,心里不免发慌。可后背抵着凌云温软的胸膛,她又感觉十分踏实。
“嘘,别怕,我抱着你。”凌云在她耳边低声道。
热气吹在耳朵里,痒痒的,声音安抚了杨婉清的心,她也低声回道:“嗯。”此刻,她被大晋战神抱着,怎么可能还会害怕?
凌云拽了拽缰绳,那骆驼便缓慢地走了起来。一边走,凌云一边在杨婉清耳边耳语:“你一会尽量趴低身体,两只手都要抓紧它的鞍子。”
慢慢走在沙地上,杨婉清没有听到骆驼踩出声音。大概因为窝在凌云怀里的安全感,她居然有一瞬间的分神——凌云使了什么魔法,竟然可以让这东西走路没有声音?
走出去一段距离,凌云道:“抓紧,我们要开始跑了。”
杨婉清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听到凌云的话便照做。刚一抓紧鞍子,便觉得整个人猛的向前一扑,跟着便开始快速颠簸起来。
这个时候,杨婉清才听到骆驼踩到沙上,“噗噗”的闷响。原来没有声音只是因为走得慢。
——逃出来了!杨婉清差点哭出了声。
——我救了云儿!她忍不住扭过头,凌云清晰的下颌线几乎能碰到她的鼻子,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脑门。
这一刻,杨婉清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她,和云儿,真的逃出来了!
这个时候,小七和赤连灼已经来到昨日他遇到‘商队’的小山前。
商队已经离开,只剩下一圈快被沙砾掩盖掉的骆驼粪,让小七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商队离开的时间不算短,风沙早就抹平了所有脚印。
火把能照到的距离,看不到一点痕迹。小七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向空气:“小姐,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哽咽,赤连灼嘴角勾起一丝轻蔑:“没出息!”
“你行,你带路啊!”小七怒视着赤连灼。这种找不到方向的茫然,让他不知所措。
赤连灼不再跟他斗嘴,掏出怀里的地图,看也不看小七就将手里的火把往他面前一递:“拿着。”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好像小七是他的下属一样。
小七不情愿的一把接过蜡烛,举在地图前,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
风将火把吹得忽明忽暗,火苗跳动时,差一点燎到赤连灼的小辫。赤连灼瞪他一眼。
此刻必须依赖于他的地图,和在沙漠里的经验。小七一口气刚冲到胸口,却在刹那间又泄了。火把拿远了点,小七还‘贴心’地用另一只手挡着风。
赤连灼得意地一瞥,将地图展开铺在地上:“这是我部落珍藏的沙漠古图,上面标注了所有隐秘的水源和通道。”
“沙暴虽然改变了沙丘的形状,但这些固定的地标不会变。”他指着地图:“普通人一辈子也不知道,沙漠里有一条不会因沙丘移动而改变的水源线。”
小七当即明白他的意思,手一挥立刻就要上马去追,手腕却被一只铁钳拽住。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小七转头,对上赤连灼鄙视的眼睛。好吧,地图是人家的,听他说完。
年轻的苍狼首领,在小七吃瘪的眼神里十分满足,他不经意的抬了抬下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现在你我知道了水源线,可凌侯还不知道。”赤连灼严肃道:“所以,我们必须分开两队,一队沿水源线找;另一队,沿这条线找。”
他指着另一条路道:“所以,你选择走哪一条?”
小七盯着地图拧起了眉,片刻,他指着另一条道:“我走这条路,炭头与小姐有默契,如果小姐在附近,它能找到。”
“好,先找到的,放信号。”
两人分兵而去。
杨婉清窝在凌云怀里,凌云眼睛直视着前方。隔着那层还浮在空中的沙砾,天上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她不知道该走哪个方向,只能让随着骆驼自己跑,她一直在催促着它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不被追上,什么都好。
自己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况且自己伤得不轻。如今还带着杨婉清,若被追上,结果不言而喻。
杨婉清……
凌云心脏再次被狠狠扎了一刀!不久前那汉子的声音如海潮一般压向她,比泰山还重!
这个女人,为了不让自己担心,遭受那么大的痛苦也始终没有哭出一声。那唯一一声“痛!”也是她实在压抑不住才叫出来的吧?
想着自己刚刚看到杨婉清时的模样——双腿上是血,脸上也是血。
凌云用力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膛让杨婉清察觉,她惊道:“云儿,怎么?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累了。”
“一定是这几日没吃饱,饿的。”杨婉清语气失落:“唉,我本来将那半个饼留给你吃的……”
“不打紧,等我们找到休息的地方,我给你抓沙鼠或者响尾蛇吃。”凌云语气轻松。却听得她头皮一麻,没再吭声。
杨婉清乖巧地缩进她怀里,凌云心里一阵柔软,心里那面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土墙在一寸一寸坍塌。
她可以自杀的,可是她没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不会去忍受侮辱和痛苦。她是为了她才咬牙撑下来的!
这份不能回避的深情和勇气,让凌云不得不正视她与杨婉清之间的关系。这是一个何等无奈的关系啊!
她到底该怎么办?毕竟,还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