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中央商务区,一座崭新、低调但充满设计感的办公楼顶层,“梧桐资本”的标识牌悄然挂起。这里是林灿为“青鸾”小组设立的正规化办公地点,也是“方舟”计划在海都的一个半公开前沿据点。
办公室内窗明几净,简约现代。刘薇、lisa李(现在叫李思佳)、张(张可儿)、赵菲菲(赵菲)四人,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坐在各自独立的工位上,表情既新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们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密的内部工作系统和第一份正式任务简报。
简报内容比之前详细规范了许多:协助“梧桐资本”投资部,对一家名为“星海生物”的本土初创企业进行初步的尽职调查和接触。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新型生物材料的研发与应用,据说在某种特殊蛋白纤维的合成方面有突破性进展,近期正在寻求a轮融资。
任务要求:以“梧桐资本”投资助理或分析师的公开身份,通过公开渠道和有限的非公开途径,收集关于“星海生物”的技术真实性、团队背景、知识产权状况、潜在市场价值以及是否存在未披露的重大风险等信息。重点是评估其技术的独特性和壁垒,以及创始团队的可靠性与合作意愿。
“这看起来像是正经投资机构干的活儿?”张可儿(张)小声嘀咕,摆弄着脖子上新配的工牌,感觉有点不真实。以前她打交道的是包包、首饰和虚荣的阔太,现在要研究什么蛋白纤维、知识产权?
李思佳(lisa李)倒是眼睛发亮,她伪造过不少商业计划书,对投资圈的术语和套路有一定了解,这次算是“专业对口”的升级版。“技术壁垒市场估值这个我擅长!不就是把饼画得更圆、更专业嘛!”
赵菲(赵菲菲)则比较务实,她快速浏览着简报后面的“潜在风险提示”部分,里面提到了需要留意公司是否与某些敏感境外机构或人员有关联,是否存在技术来源不明的风险等。“这个‘敏感关联’是不是指类似‘基金会’那样的?”她压低声音问刘薇。
刘薇现在是“青鸾”小组的临时负责人,她比其他人更早接触到一些核心信息。她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道:“林总和方顾问交代过,我们现在的任务,明面上是商业投资分析,暗地里也要留意任何可能与‘那个组织’(指基金会)或其它非常规势力有关的蛛丝马迹。‘星海生物’的技术方向,有一定敏感性,需要特别关注。”
她顿了顿,看着三位新同事:“姐妹们,我知道大家刚开始可能不太适应。但林总给了我们全新的机会和平台,过去的那些手段和心思,该收起来了。现在我们靠专业、靠眼光、靠团队协作吃饭。这份简报,就是我们证明自己的第一份考卷。做好了,前途无量;做砸了后果大家也都清楚。”
想起那份签了字的“魔鬼契约”和林灿那深不可测的手段,三人都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薇姐,我们明白。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李思佳最先表态。
“对,薇姐,我们听你的。”张可儿和赵菲也附和。
刘薇心中一定,开始分配任务:“思佳,你负责梳理公开的行业报告、专利信息和技术论文,建立初步的技术评估框架。可儿,你利用嗯,你过往的人脉资源,从侧面了解‘星海生物’创始团队特别是ceo的个人风格、社交圈和风评,注意,是侧面了解,不要引起对方警觉。菲菲,你和我一起,研究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融资历史和主要合作伙伴,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往来或隐秘关联。另外,菲菲你留意一下,他们实验室和办公地点的安保级别和人员进出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分工明确,各有侧重,又互相补充。这正是林灿希望看到的——将她们过去的“偏门技能”引导和规范到合法合规的商业情报收集范畴。
四人很快投入工作,办公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和偶尔低声讨论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态度认真,那股子想要抓住机会、证明自己的劲儿,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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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海都另一处高档公寓内,一场气氛微妙的下午茶正在进行。
柳青青(以“方青梧”的身份)受邀前来,做客的是一位气质雍容、年约五十的女士,姓沈,是海都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顶级收藏家和文化赞助人,背景深厚。她也是周婉清母亲的一位远房表姐,算是周婉清的长辈。
“方顾问,请尝尝这茶,今年武夷山的新茶,味道还算清正。”沈女士亲自斟茶,举止优雅。
“沈女士太客气了。”柳青青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姿态从容。她知道,这次会面,绝非品茶那么简单。
果然,寒暄几句后,沈女士切入正题:“方顾问,婉清那孩子最近受你们照顾了,我和她母亲都很感激。关于她祖父留下的那些旧物,以及你们帮忙破解出的那个瑞士信托的事情,她也跟我大致说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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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放下茶杯,神色认真:“沈女士言重了,周小姐是我们的客户,保护客户安全和权益,协助厘清家族事务,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关于那个信托,我们只是提供了信息和技术支持,最终如何处置,完全尊重周小姐和她家人的意愿。”
沈女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方顾问做事很有分寸。不瞒你说,关于这个信托,婉清和她母亲都有些犹豫。一方面是觉得年代久远,情况不明,贸然开启不知是福是祸;另一方面,婉清祖父当年留下的话也语焉不详,只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关联故人情谊’。如今宋家出了这样的事”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柳青青一眼,“更是让人心生警惕。”
柳青青听出了弦外之音。沈女士显然知道宋耀文倒台背后有“菁英汇”的影子,也隐约察觉到那个信托可能牵涉到宋、周两家更深的渊源,甚至可能与宋耀文觊觎的东西有关。
“谨慎是应该的。”柳青青顺着她的话说,“尤其是涉及跨境和历史遗留问题。我们‘梧桐资本’的原则是,在合法合规、充分评估风险的前提下,为客户提供专业支持。如果周小姐决定暂时搁置,或者需要更长时间考虑,我们完全理解。如果将来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协助联系可靠的国际法律和财务专家,进行更审慎的评估。”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或好奇,姿态摆得很正,纯粹是站在客户立场提供专业建议。
沈女士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方顾问果然专业。我今天请你来,除了表达谢意,也是受婉清母亲所托,想问问你们这边,除了保护婉清的安全,对于那个信托可能牵扯出的其他方面的麻烦,有没有什么预防或应对的建议?毕竟,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是在试探“菁英汇”对潜在后续风险的把控能力和态度。
柳青青沉吟片刻,答道:“沈女士,对于可能因历史遗留问题引发的潜在风险,我们的一般建议是:第一,信息保密,在做出最终决定前,尽量减少知情范围。第二,加强核心人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防护。第三,保持对相关方动态的适度关注。我们‘梧桐资本’在风险管理和信息渠道方面有一些资源,如果周小姐有需要,可以在上述方面提供一定程度的协助。当然,一切以周小姐的意愿和舒适度为前提。”
她既展示了能力,又表明了不越界、不强迫的态度。
沈女士深深看了柳青青一眼,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方顾问的坦诚和建议。我会转告婉清和她母亲的。至于后续也许还需要麻烦你们。”
“随时愿意效劳。”柳青青微笑举杯。
这次会面,与其说是询问建议,不如说是沈女士代表周家,对“菁英汇”进行的一次近距离观察和评估。结果显然让她比较放心。周家旧物和瑞士信托这条线,暂时进入了平稳的“静默观察期”,但纽带已经建立,信任正在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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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灿并没有过多关注“青鸾”小组的第一次任务或是周家的后续反应。他将日常管理和具体执行交给了柳青青和耗子,自己则将更多精力投向了更高层面的布局和思考。
系统新解锁的“高级人才洞察”和“初级组织管理”能力,正在潜移默化地提升他的认知和决策效率。他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团队成员的特质、潜力和潜在风险,也能更优化地调配资源和设计行动架构。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私人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份耗子刚刚送来的、关于“基金会”最新动态的加密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在宋耀文这个东亚重要节点失联并明显暴露后,“基金会”似乎暂时收缩了在该区域的直接活动,但其通过其他渠道进行的、与那种“南美酶”原料相关的走私和运输并未完全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迂回。同时,有迹象表明,“基金会”正在加强对其他几个可能的技术合作方或替代目标的接触与评估,目标分布在全球不同地区。
“反应很快,也很谨慎。”林灿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报告,“断了宋耀文这条线,就像惊扰了一窝毒蛇,它们会暂时缩回巢穴,但很快就会寻找新的出口和猎物。”
他想起“渡鸦”杨锐关于“基金会”可能进行“意识干预”研究的极端推测,以及那种“活体存储”技术背后令人不安的伦理阴影。这个组织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商业利益那么简单。
“仅仅防守和被动反击是不够的。”林灿自言自语,“必须想办法,更多地了解他们,甚至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末尾提到的一个名字上——那是“基金会”已知的一位中层协调员,代号“信天翁”,最近活动频繁于欧洲的几个科技与金融中心,似乎在为某个新项目物色“合作伙伴”或“白手套”。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林灿脑海中逐渐成形。
也许,是时候让“梧桐资本”和“青鸾”小组,去接触一下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国际市场”了。当然,前提是她们能顺利通过眼前这份“星海生物”的入职考试。
猎人总是需要不断寻找新的猎物,磨砺新的爪牙。宋耀文的倒下,不是终点,而是一个通往更宏大棋局的新起点。
海都的天空晴朗无云,但林灿知道,在这片晴空之下,以及更遥远的天际线之外,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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