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萍离开书房之后,傅家晟惭愧的看着聂九,“你二嫂……让你受委屈了。”
聂九摇摇头,他也是被傅家收养的孩子,他其实懂沈丹萍的心情,也懂傅染秋的心情。
如果现在告诉他,傅家要跟他解除收养关系,从此那不再是他的父母,他的兄弟,他心里的痛苦和难过也不会比他们少多少。
那劝傅家晟,“二嫂到底抚养了染秋十七年,是当作亲生的孩子养的,这突然把人送走了,无异于割她的心头肉,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多给她一点时间。”
傅家晟叹息,“我心里何尝不知道?可……罢了,不说了。
你刚刚应该没有说完吧?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说。”
在傅家晟面前,聂九就没有那么重的负担了。
他把自己给傅染秋迁户口改名字,以及临走前看到的,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傅家晟。
傅家晟眼里的怒意,心底的失望涌上来,“还真是死性不改!”
他傅家晟教养的女儿,竟然和黄家那些自私自利的人狼狈为奸,毫无底线的欺负老实人!
这一刻,傅家晟不知道该反省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该感叹基因的强大。
很明显,黄染秋这表现就是本性难移。
傅家晟情绪激荡半晌,才恢复了平静,“罢了,就看她的造化吧。这些事情你不要跟其他人提起。”
聂九点头,“我明白的。二哥,这要是没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傅家晟提起一件事,“对了,劲秋来了。”
聂九没多想,“小八?她好好的什么来南城了?刚怎么没见到她?”
傅家晟摇头,“不是小八,是三儿。”
聂九瞬间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三儿来了?他怎么会来南城?”
傅劲秋那破身体,能经得住一路的颠簸吗?
聂九顿时坐不住了,“他这简直就是胡闹!他人现在在哪儿?”
傅家晟,“应该在周家。”
聂九一愣,“周家?小七家?他是来找小七?难道出事了?”
聂九心更慌了,根本就坐不住,“我去找他。”
傅家晟根本就拉不住。
聂九急匆匆的来到机械厂干部家属院,直接就上前敲门。
也就是如今已经入夜,加上入了秋,原本喜欢在院子里大树下乘凉的老太太们也不爱出来吹冷风,这家属院里静悄悄的,要不然他这样大喇喇的闯进来,可就太惹人眼了。
“谁?”
屋里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
是傅劲秋的声音。
聂九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警惕的看了左右一眼,压低声音,“我!”
傅劲秋打开门,聂九紧张的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身体上。
少年一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见一双犹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睛,已经雪白的脸。
少年的身体依旧单薄,但跟以前那种仿佛纸一样脆弱易碎的单薄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力量感。
聂九愣住,大侄子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啊!
不过,或许是遮天符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聂九一颗心又揪起来,“劲秋,你……”
傅劲秋打断他的话,“九叔,先进来。”
聂九这才想起还是大门口,傅劲秋的事情可不敢大肆张扬。
他听到消息就匆匆赶来,确实有些冲动了。
聂九立马闭上了嘴巴,抬脚进了门,傅劲秋在后面把门关上。
“谁来了?”
周秉安浑身散发着水汽,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道。
傅劲秋仰头微微一笑,“周叔,是我的一位叔叔听说我在这里,特意来看望我。”
周秉安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傅劲秋可是傅家晟亲自托付给他的,没详细说他的身份,但看傅劲秋跟傅家晟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也知道肯定是傅家的孩子。
他是不太清楚傅家为什么要将自家孩子,隐姓埋名的送到他这里来寄居,但他也不能拒绝。
从好处想,这少年跟自家小七年龄相当,要是同居几年,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了,到时候他是不是可以攀上傅家了?
这儿媳妇可比干女儿关系牢固多了。
这会儿傅劲秋说是自己的叔叔来找,周秉安下意识的以为是傅家晟,目光下意识的落在聂九身上。
不是傅家晟,但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皱眉搜索记忆,在哪里见过?
聂九跟他打招呼,“周厂长,我是劲秋的九叔,这般深夜来访,打扰了。”
九叔?
周秉安脑子里灵光一闪,彻底的想起来了,“是你……”
八月那会儿,送周重华回南城的,也是个叫做九叔的男人。
聂九朝他笑了笑,“是我!”
果然如此!
八月周重华去的是京城傅家,而这个大侄子叫劲秋,跟傅市长家的孩子排行,无疑是京城傅家的孩子了。
周秉安顿时笑了,“上次你护送小七来往京城,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请你喝杯茶?”
聂九婉拒,“我今天来是找劲秋有点事,咱们回头再约。”
周秉安明白了,“行。回头约。阿境,你好好招待你九叔。”
傅劲秋微笑,“好的周叔。”
傅劲秋带着聂九往一楼的房间走去,经过周重华的房间时,他还给聂九介绍,“这是小七的房间。”
聂九之前还奇怪他怎么住一楼呢,原来是因为小七住一楼啊!
这房间正好正对着周重华的房间,还真是近。
安全感那是足足的。
不过他眼下没心情找周重华,“等会儿再找她,我们进去说话。”
聂九拉着傅劲秋进屋,就着灯光仔细打量,突然发现,傅劲秋脸上似乎长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