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把染秋送回黄家?!不行,我不允许,我不同意!”
沈丹萍反应激烈,“傅家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从知道染秋的身世有问题,就做好了要把她送回去后打算了?!”
傅家晟当然不能把责任推到周重华身上,“不!是从我拿到保证书那一刻。”
沈丹萍神色一僵。
傅家晟神色淡淡,“丹萍,我的亲生女儿因为染秋的亲生母亲,而遭受如此劫难,便是我们为人父母的也因此错失亲生女儿多年。
这份沉痛我不可能视而不见,还让我的女儿回来之后继续面对罪魁祸首,甚至面对我们因为十七年的感情下意识的对傅染秋的亲近和偏心!”
沈丹萍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傅家晟要把傅染秋送走的愤怒蒙蔽了她的双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会为了染秋虐待我自己亲生的女儿吗?你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和伤害!
傅家晟,我和你几十年夫妻,我真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傅家晟静静的看着她,“我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可是你如今对何慧的避之不及,以及对傅染秋超乎寻常的护犊子,让我很难相信你会在两个孩子之间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
沈丹萍无法忍受傅家晟对她的指责,“我没有对何慧避而不见,我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这也有错吗?你一直说当年孩子被换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岂是你就是这怪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孩子,让人钻了空子把孩子调换了吧?
可是那是我不想的吗?”
沈丹萍说到这里又愤怒又伤心,“当年我挺着那么大一个肚子摔在地上,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我害怕孩子会出事,那是我怀胎十月的孩子呀,是你和我的孩子呀,你为全县的老百姓,不顾自己的安危站在最危险的第一线,洪水随时都有可能把你冲走,如果孩子出事了,我如何对得起你?
我也害怕我自己会出事!你在第一线不知生死,家里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如果我死了我都不敢想我的孩子们会怎么样,我们这个家会怎么样!
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孩子生下来,难道我不想一直看着她守着她吗?
可我累啊!我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哪里知道竟然会有人趁着我怎么虚弱的时候把我的孩子换走了?
你心疼何慧,你对何慧心怀愧疚,我也心疼她,我也心怀愧疚,可是就因为这样,我也罪大恶极吗?”
沈丹萍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看得傅家晟也是心疼。
别看自己一路做官一路高升,可自己去做官是去建设的,不是去享福的,不但自己辛苦,作为妻子沈丹萍也是更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头,也就是调到市里之后日子才安稳一些。
傅家晟对妻子也是心存愧疚的,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说话存在问题,他决定改变态度好好的跟妻子说。
他握住沈丹萍的手,给她擦拭眼泪,“你的辛苦我自然是都知道的,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当年的事,是我愧对你们母女,都是我没有尽到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要说罪大恶极,我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
沈丹萍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你不要这样说,我知晓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你忙于工作疏于家庭而怪过你。”
看沈丹萍的情绪平复下来,傅家晟才耐心的跟她说,“丹萍,孩子被调换的事情,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住慧儿这个孩子。
你不知道,但我听到她这些年受的苦,我的心里有多痛,有多自责。
而我现在能够弥补她的就是,告诉她我这个父亲,我们这个家是欢迎她回来的。
我希望她知道,哪怕错过了十七年,我们作为她的父母,在知道她的存在的第一时间,依旧会毫不犹豫的爱她,接她回家!
丹萍,你能明白吗?”
沈丹萍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过激了,“我知道,我明白,我就是太突然了,我到现在都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傅家晟肯定,“我知道,这很为难你,这很是我的错,我没有事先跟你说,但之前不是正逢十一嘛?
我工作上实在是太忙了,根本就顾不得这边的事情,等我知道的时候,老九已经把人带回来。
我今天都是请假出来见她的,我就是要表明我的态度,我对这个孩子的看重,为了她,我可以暂时把工作放到一边。
我希望你也是。”
沈丹萍压下心里的异样,“我可以跟你去看孩子,当时你不能再提把染秋送回黄家的话。
你刚刚也说了,黄家人卑鄙无耻,人品低下,染秋这样单纯的孩子要是去了,那不跟送上门的菜一样?
我不管什么原罪不原罪,我只知道这是我养了十七年的孩子,我不能因为她不是我亲生的就抛弃她。
更何况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这个问题很严肃,傅家晟不打算退让,但也不像之前那样强硬得不近人情。
他耐心的跟沈丹萍讲道理,“我知道你不舍得,我心里又何尝舍得?”
沈丹萍连忙,“那就这么说定了。何慧带回来,染秋也不要走。”
傅家晟摇头,“不,染秋必须送走。”
沈丹萍再次愤怒,“好,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傅家晟按住沈丹萍,“你先听我说!”
沈丹萍甩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说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绝不会答应你把染秋送走。”
沈丹萍直接打开车门气呼呼的走了。
“丹萍!”
傅家晟连忙跟着下车,可沈丹萍铁了心,竟是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去,显然是在跟自己赌气。
自己不答应她把傅染秋留下,她也不给自己面子去见女儿!
傅家晟心里很是失望,更让他失望的是,这一幕还被何慧和聂九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