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九冷笑:“可不就是这样。就是何寡妇深谋远虑,利用灾年把慧儿过继到了她名下,待灾年一过,黄家人一看慧儿那么能干,就又起了心思,竟然想要把慧儿给再要回去!”
傅家晟脸色铁青:“故意调换孩子,还将人磋磨饿死,已是罪大恶极。
当初既然已经选择了抛弃,慧儿也已有了别的出路,他们就应该就此放手,不再打扰慧儿的生活。
眼见着又有利可图,竟然又把人要回去,如此反复,毫无信誉可言,真真是小人作为。”
真恨啊!
恨时间不能倒流,无法回到最初的起点!
要是能回到最初,他一定不惜一切将那孩子找回来。
聂九深以为然:“可不是吗?我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东西。”
傅家晟平复了一下心绪:“那后来呢?慧儿被他们要回去了吗?”
聂九摇头:“自然是没有。那何寡妇新婚不久,丈夫就报名参军去了,每两年就死在了战场上。
而当时何寡妇已经生下了独女,再加上还有公公婆婆帮扶,日子也过得去。
可天有不测风云,没两年,公公婆婆也相继去世了,独留她跟幼女生活。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何寡妇长得俊俏,原先她老公公老婆婆还在的时候,还能镇得住人,公公婆婆去世之后,便饱受村里那些男人的骚扰,为了护住自己和女儿,何寡妇不得不让自己变得泼辣起来。
她亲生的女儿十岁上下病死了,便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她仿佛天塌,再也提不起精神气来过日子,便有些破罐子破摔。”
聂九小心翼翼的看向傅家晟,傅家晟见状便明白了聂九的意思,知道何寡妇只怕在女儿死后,跟村里的男人都有些不清白。
自己的亲生女儿跟在这样的女人身边,他确实是有些担心女儿是否被带坏了。
聂九也知道傅家晟的担忧,忙说道:“不过二哥你放心,那何寡妇在女儿死后确实有一段时日十分荒唐,但自从她见到慧儿,把慧儿过继回来之后,她便又重新燃起了生活的热情,便跟村里的那些男人都渐渐的断了。”
渐渐这二字用得很妙,说明何寡妇不是一下子全断掉的,而是慢慢断掉的。
也是,一个女人独自生活本就艰难,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特别是在灾荒年。
只怕何寡妇就是靠着那些男人,才在灾荒年带着何慧活了下来。
只凭何寡妇对何慧的活命之恩,傅家晟就不该对她有任何指责,而只能心存感激。
傅家晟闻言说道:“如此看来何寡妇也是个有心的人。”
聂九也感叹:“可不就是个有心人吗?”
有心,才慢慢断掉。
毕竟人要先活命。
有心,才慢慢断掉。
因为有了女儿,要给女儿言传身教。
一时间傅家晟对何寡妇也有些肃然起敬。
傅家晟:“既然何寡妇泼辣,又跟村里其他男人有些关系,黄家像把人要回去,只怕不能得逞吧?”
聂九点头:“何寡妇确实没让他们得逞。黄家人上门要人后,何寡妇豁出去大闹了一场,又因着有正式的过继文书为证,黄家人并未得逞,将慧儿带回去,从此慧儿就跟着何寡妇一起生活。
何寡妇本身也是个勤快的人,除了总惹些口舌之外,母女两日子还算过得去。”
傅家晟闻言松了一口气。
女儿无疑是不幸的,遇到他们这样不负责任的爹妈,女儿被人调换了也毫无察觉。
更遇到了黄家这样的豺狼,年纪小小就吃尽了苦头。
但女儿无疑也是幸运的,在生死之际遇到了何寡妇,被何寡妇收养,日子虽然过得苦,但也总算是活下来了。
傅家晟神情都轻松了许多:“慧儿如今如何了?你这一次过去可见着了她?
她,长得如何?像我还是像她妈妈?
她性情好不好?可读过书?可曾婚配?”
傅家晟有无穷无尽的问题,恨不得一下子将女儿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了解个透透彻彻,唯有如此才能勉强弥补他这颗愧疚的心。
聂九笑道:“得知真相之后,慧儿心里就一直都忐忑不已,一路上都在问我,爸爸妈妈是否会喜欢她,接受她,如果她知道你这样关心她,她定然会欣喜不已。”
傅家晟惊喜的站起来:“你把慧儿带回来了?她现在在哪里?你也是的,既然把人带回来了,怎么不直接把人带来见我?”
傅家晟嫌弃的一拳锤在聂九身上,捶得聂九倒退了几分。
聂九摸摸鼻子:“我倒是想把她带来,可她如今正在医院里照顾何寡妇走不开呢。
我就想着先来跟你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看你的安排,再让你们父女相见嘛?”
傅家晟白了他一眼:“慧儿是我的女儿,我是必然要认回来的,你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难道你也以为你二哥我是那种嫌贫爱富,连自己亲闺女都嫌弃不认的人?”
聂九讪讪的:“我自然是相信二哥不是这样的人。”
可不还有二嫂吗?二嫂养了傅染秋那么多年,感情那么深,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傅家晟没多想,也不想跟聂九计较:“对了,你刚刚说何寡妇生病了?你把她们送去哪个医院了?我们去看看。”
傅家晟起身,聂九按住他:“二哥,别着急,还有一件事。”
傅家晟皱眉:“还有什么事儿?”
聂九眼里涌起愤怒:“其实我这一次过去也是恰好,要不然的话慧儿就被黄家那些人给卖给老鳏夫做老婆了。”
傅家晟脸色瞬间冷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慧儿不是过继给何寡妇了吗?她的婚事应该只有何寡妇能做主吧?黄家人这是嫌命长了,竟然还敢把手伸过去?”
联想到何寡妇进了医院,傅家晟有了一些猜测:“莫不是黄家人看何寡妇生病,就强行把慧儿抢回去,再拿她去换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