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默默站在一旁,没再开口,只与他并肩静看这短暂的宁静。
另一边,小菊刚赶到医务室,李清河正闭眼沉睡。
两人轻手轻脚把水果搁在床头,又悄悄退出房间。刚走到门口低声说话,情报员便急冲冲赶来。
“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云龙见状,眉头一拧,立刻支开小菊。
“说,怎么了?喘匀气再说。”
“外外村的人,全死了!一个不留!”
“什么?!”
“我怀疑是曰军下的手,普通人哪会遭这种灭门祸!”
李云龙怒火中烧,破口骂道:“操他娘的,这群畜生!干的尽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情报员脸色发白,僵立原地,只等命令。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你带几个人,把人好好埋了,入土为安。”
“是!”
“其他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就去安排兄弟们办我交代的事,我稍后找你。”
“明白。”
看着那人匆匆离去,李云龙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他最难的是——怎么跟李清河开口。
不说?瞒不住。说了?怕他冲动伤身。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坦白。
他脚步沉重地推门进屋,轻轻唤醒熟睡的李清河。
李清河睁开眼,迷糊中一眼看出李云龙神色不对,立马警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云龙喉咙发紧,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外村村民全被杀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你们不是天天巡逻吗?巡到哪儿去了!”
“我才刚接到消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李云龙低头,声音低得像在认罪。
“你办事就这么草率?现在连累整个村子陪葬!”
李清河猛地坐起,怒不可遏。
“你以为我想这样?你躺着骂我容易,别忘了,咱们可是交易关系!”
“没有我给你铺路,你能这么顺?”
话音落下,火药味瞬间炸开,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退半步。
这时护士进来打针,听见争吵吓了一跳,慌忙冲进来。
“你们怎么了?!”
两人同时收声。李云龙不耐烦摆手:“你问他,别老盯着我。”
护士转向李清河,听他一字一句说完缘由,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到底在为什么拼命?”
一句话,像冰水浇头。
李清河怔住,忽然觉得自己狭隘得可笑。两人对视一眼,都觉羞愧。
冷战结束,护士这才放心离开。
片刻沉默后,李清河低声道:
“对了,李云龙,眼下,得解决正事。”
“小菊拿到青颂傈了吗?现在怎么办?”
李云龙沉默摇头,李清河眼神一沉,立刻明白情况不妙。
“那个曰军医生呢?还在地牢?”
“关着呢。本来前几天就想审,结果接连出事,一直拖到现在。你要去问话?”
“走,我扶你起来。”
李清河勾唇一笑,伸手递过去,两人并肩朝地牢走去。
不多时抵达,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墙角血迹斑驳,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受刑犯人的残躯,皮肉翻卷,触目惊心。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李云龙低喝一声,守卫立刻将田玄押上,铁链哗啦作响,把他死死铐在木桌上。
一桶冰水兜头泼下,田玄猛地抽搐,睁眼时满脸惊惶。
“我我在哪?你们是谁?!”
李云龙冷笑:“捌陆军。不像你们这群倭寇,连句人话都说不明白。”
田玄突然仰头大笑,眼中凶光毕露:“捌陆?呵狗腿子罢了。放了我,我替你们向一郎大人美言几句,保你们投靠皇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叫板?吃爷一拳!”
“啪——”一记重拳砸在脸上,田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李清河一把拽住他头发,眸子如刀,逼视而下:“给你机会开口,最后一次——青颂傈,到底在哪?”
田玄咧嘴笑着,血沫横流,就是不开口。
李清河眼神骤冷:“拿剪刀来,割了他舌头。”
寒光一闪,锋利的刃口在阳光下一晃,刺得人眼皮发疼。田玄瞳孔猛缩,终于慌了。
“我说!别割我说!青颂傈在一郎手里!这种药稀有得很,我们平时根本碰不到!”
“哦?”李清河眯眼,“那这铁盒子里的青颂傈是怎么回事?”
手下应声将铁盒“砰”地甩到桌上。
田玄脸色微变,强撑道:“只有一株是从海外渠道弄来的别的全在一郎那儿!”
李清河凝眉思索,随即追问:“盒子怎么开?钥匙呢?”
田玄迟疑不语。
李云龙怒火上涌,低声对李清河道:“干脆宰了他,留着也是祸害。”
“不行。”李清河断然拒绝,“杀了他,小菊没法研究药性。刘玉祥正委的命才是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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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别可是了。救人要紧,先把药配出来,让正委服下。”
“是!”
李清河盯着田玄,目光如渊,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转向李云龙:“我去通知小菊,你在这儿能行吗?”
李云龙皱眉担忧。
“放心。”李清河拍拍他肩膀,“这么多人守着,他翻不出天。”
“好,我先走。”
脚步声渐远,牢房重归死寂。
待最后一人离去,李清河慢条斯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划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神情惬意至极。
他眯着眼,望着天花板,仿佛在享受这片刻宁静。
片刻后,指尖一掐,烟头熄灭。他猛然抬眼,直视田玄,声音低沉如铁:
“人都走了。现在,没人演戏了——告诉我,盒子怎么开?”
田玄咬牙,依旧沉默。
李清河冷笑:“不动真格的,你是真不当我是狠人啊。”
“来人——上刀,剁他两根手指。”
士兵应声而动,刀光一闪,惨叫撕破空气。鲜血喷洒,两截断指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田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直流,身体剧烈颤抖。
“说不说?”
“我说我说!”他嘶吼着,声音发颤,“要要用一郎的钥匙只有他有只有他能开”
李清河默然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转身离去。
走出地牢,阳光刺眼,他微微眯眼,抬手遮了遮,掌心被暖光覆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呼喊。
“李清河——!”
他回头,看见刘叔正搀扶着刘玉祥正委踉跄赶来,满脸焦急。
“正委?你怎么出来了?”
刘玉祥喘着气,脸色铁青,狠狠瞪着他:“你还问我?村里人死了十几个,你现在倒好,躲这儿审人去了?!”
“出事了,外村的人全被杀了?好端端的该不会是曰军下的手吧。”
李清河点头,正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你们现在眼里还有我这个正委吗?什么事都瞒着我,我还算个主心骨吗?”
“对不起,正委,我们只是不想让您操心。”
“就凭你们现在的状态,能跟鬼子硬碰硬?”
李清河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药已经找到了,但得用钥匙开锁。里面的药材金贵得很,一点都不能损。”
“钥匙在一郎身上,我必须潜进去,把它弄到手。”
刘玉祥皱眉沉思,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脑中一热,脱口而出:“这样——加人手,夜里动手。晚上鬼子松懈,机会更大。”
“行,还有别的想法?”
“李云龙去哪儿了?他不是有要务在身?”
“我派他去找小菊了咦,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李云龙正好赶到,神情凝重:“你们聚在这干嘛?外头风大,进屋说。”
众人回到屋里,整整齐齐坐下,刘玉祥正委居中而坐。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行动分五队——一连二连卡住鬼子前后门,三连四连封锁左右翼。我带队突入,一旦遇险,以布谷鸟叫声为号,立刻接应。明白没有?”
“明白!”
李云龙却开口质疑:“正委,咱们现在缺主将。李清河受了枪伤,不宜参战。”
“正委,我能行!伤早好了,杀鬼子还得靠我上!”
正委略一思索,转向李云龙:“听你的。李清河,你留下养伤。万一出事,还能向上级报信。”
李清河急了,连忙争辩:“正委,我真的没事,您得信我!”
“够了。”正委语气陡然严厉,“你就给我待在狼山,哪儿也不许去。”
“正委”
“还想违抗军令?”
“不我服从命令。”
“好,行动定在明天。通知下去,让战士们多照应村民。”
“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看看地图。”
“行,那我们先走了。”
临走前,正委低声交代:“小菊,你多盯紧点村民的安全,有异动马上报。”
清晨静谧,溪水潺潺流淌,湖面澄澈如镜。整座狼山笼罩在一片天命般的宁静里。
时间悄然滑向夜晚。战士们握紧步枪,怀里揣着地雷和炸药,静等刘玉祥正委一声令下。
忽然,正委从房内疾步走出,匆匆交代完注意事项,一行人迅速登车,直奔一郎据点。
而此刻的一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机关布满,正倚在椅中饮酒作乐,搂着美人哼着小调,享受这片刻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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