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李教授脱口而出的熟悉话语的那一瞬间，王教授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王教授一打眼就看出来李教授肚子里面卖的什么药。
就好象替身使者或者非凡特性彼此之间会互相吸引，他们不约而同来到这里的原因也一模一样。
“李老师。”南祝仁颇为礼貌地问好，正准备回答。
一旁的王教授就抢先一步开口，极力截断南祝仁和李教授交流的机会：“祝仁准备去医疗隔离点去做心理干预，我刚好也要去哪里，所以和他一起走。”
他连称呼都变了，似乎刚刚的那一会寒喧就足够他和南祝仁之间的关系变得亲密了一样。
李教授此刻的反应和他平日里面严词简练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应极快：“我正好也要去医疗隔离点去做生理指标的检测，一起走吧。”
南祝仁没有拒绝的道理。
王教授保持着社交的微笑，就是嘴角的弧度波动了好几下。
果然，还没走几步路李教授就开始找南祝仁搭话：“小南，听说你是江都来的，做咨询出身？”
熟悉的寒喧节奏。
在得到南祝仁的肯定之后，李教授立刻打蛇随棍上：“我是做生理的，既然你是本专业出身的，那肯定不会对这不感兴趣吧？”
“我和北都几个医院的精神科都有实习试点的合作，在精神卫生中心也有实验室，每年都有送过去不少实习生和毕业生。”
“我之后还有一个认知神经方向的课题————”
不知不觉之间，李教授走着走着都把王教授挤出去半个身位了。
王教授差点把牙咬碎。虽然心理咨询内部宗门流派林立，但是掌握着“生理学”相关修炼法的宗门就是对其他宗门有着学术压制的。
“不过我合作的那些医院，最近总是跟我反映现在的毕业生一届不如一届，想要让我介绍点有实力的年轻人过去了。”李教授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都已经到了刻意贬低自己宗门爱徒的地步了吗？
“说起来，小南你是今年考研对吧？以后有考虑去医院或者精卫就业吗？如果来我组的话，奖学金是绝对没问题的，我们组经费也多，我手头也有博士名额，对你未来发展也好。”
“如果想要出国访学或者申请csc的话我也有关系的，你想去美国、英国还是德法？我————”
王教授忍不住了，就算你是学【生理心理学】的大能，今日也必须要和你碰上一碰了啊！
眼见两个教授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差点就要当场来一次道统之争的时候。
两人却又莫名气势一泻。
不对，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不远处，孙教授默默地拧开保温杯，吹开茶叶饮下一口，顺手递给身后的学生。
拿过杯子的学生顺着孙教授的视线看过去，有些迟疑：“老师，王老师和李老师这是在？”
“抢生源。”孙教授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不只是他们，听说老姬前两天都发调剂通知过去了。”
学生心思淳朴：“老师，那我们要不要也？”
孙教授轻笑一声：“从翁娉亭的手里抢人吗？那天你也在安置点，你觉得她那样的人会刻意说出这么直白浅显的话来眩耀吗—一好吧以她张扬的性格不是不可能，但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能被孙教授带在身边谆谆教悔的学生，也是在北都已经小有名气的博士了，也是因此在听到翁娉亭的名字后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教授推了推眼镜：“老白是讲究人，现在明明掌握全局了还主动把【群体癔症】的项目分给大家。”
“但翁娉亭————啧，她可没这么好说话。”孙教授忍不住龇了龇牙，“项目成果不分我们不现实，但她肯定想着少分我们一点，好让他们自己组里面的人多吃几口。”
学生恍然大悟：“所以翁————老师，她那天是故意的，想让王老师和李老师不体面地去挖人，之后才好借题发挥？”
学生感叹：“王老师和李老师也是，项目肯定比人要重要啊————”
虽然但是，联想到那天安置点的场面，教授们一时间上头也可以理解。
但学生紧接着又有疑问了：“可白教授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翁老师还这么弄————不怕白教授生气吗？”
这个问题让孙教授笑出声了。
他看着学生张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用了委婉的说法：“老白是出了名的疼学生，尤其是迁就翁娉亭。”
“而且啊————”说到这，孙教授感慨起来，“老白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省油的灯，甚至比翁娉亭还夸张。他当年在各个学术会议上的样子啊，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
孙教授斟酌了一下用词：“乱杀。”
“不单单是气势上，还有行为层面的。他当初疯起来连自己学院的人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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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他近几年变了太多————”
孙教授语气深沉，目光唏嘘象是回忆起了从前。
学生露出惊讶的神色，对孙教授的形容有些难以置信，怎么都没法把孙教授话语中勾勒出来的形象和现在的白庆华对上号。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是孙教授已经拍拍手转身离开。
“对了。”孙教授又象是想到什么一样，“这个南祝仁————好象也是【认知行为】出身的对吧？”
学生眨了眨眼睛。
“你这两天多盯一盯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一天做十来个心理干预的。”
“好————”学生应下，但是心里总觉得这个命令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两天后。
“老师，南祝仁很不对劲！”
“我找了个师弟轮班都差点没能盯住他，都要借着营地的工作人员才知道他的作息！”
学生的表情象是见了鬼：“他晚上一点多才回宿舍，早上六点出头就出门了，白天除了做干预以外什么都不做！虽然他做几个干预之后都会休息一会，但都很零碎————”
“哪怕去掉准备工作和汇报时间，他一天的干预时长也绝对不止十个小时！”
听着学生有些语无伦次的报告，孙教授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