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胁!
程普和韩当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没有任何退路。
一边,是背负千古骂名。
另一边,是自己和主公的身死,以及整个江东可能面临的更大浩劫。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良久,程普缓缓地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罪将……程普……”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领命。”
韩当看着身旁的老兄弟,也悲怆地闭上了眼睛,跟着跪了下去。
“罪将……韩当……领命。”
郭嘉看着跪在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两位老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郭嘉亲自上前,再次将程普和韩当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煦了许多。
“两位将军放心,此事过后,你们便是肃清江东、为大汉一统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
“主公绝不会亏待你们。至于那些骂名……呵呵。”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程普和韩当麻木地点了点头,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这些了。
郭嘉随即开始布置具体的行动计划。
“我会从你们投降的两万江东军中,为你们挑选三千名最悍勇、最没有牵挂的士卒。”
“这些人,大多是家乡被世家兼并的流民,或是与世家有血仇的亡命之徒。”
“他们执行起命令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还会给你们一份名单,”郭嘉从案几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竹简,递了过去。
“这上面,是江东各大世家的详细情况,包括他们的家主、部曲数量、财富状况。”
“以及……他们平日里见不得光的那些勾当。”
“这份名单,是我安插在江东的探子,花了数年时间才收集到的,你们可以好好利用。”
程普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竹简,只觉得上面沾满了血。
“你们回到江东后,我会让甘宁的水师在长江上制造一些动静,佯装要强渡,为你们的行动吸引注意力。”
“你们要做的,就是快!用雷霆手段,在一个月内,将名单上的家族,全部‘拜访’一遍!”
“他们府上的钱粮兵甲,全部收缴。”
“核心族人,全部‘处理’掉。”
“事成之后,你们便在吴郡驻扎下来,等待我的大军。”
“届时,你们便是迎接王师的第一功臣。”
郭嘉将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其心计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让程普和韩当不寒而栗。
当天,程普和韩当便在郭嘉的“护送”下,离开了大营。
他们将带领着三千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复仇之刃”,踏上一条回乡的血路。
送走二人后,郭嘉来到了另一处营帐。。
与被当成阶下囚的孙权不同,周瑜的待遇极好。
单独的营帐,干净的床铺,甚至还有他最喜欢的古琴和书籍。
郭嘉走进去时,周瑜正临窗而坐,安静地读着一卷书,神态自若。
“公瑾好雅兴。”郭嘉笑着打招呼。
周瑜放下书卷,起身还礼:“郭军师客气了。”
“不知军师此来,可是主公那边,有了回信?”
“正是。”郭嘉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刘备的亲笔信,递给周瑜。
“主公对公瑾的忠义之举,赞赏有加。”
“已经准了你的条件,并邀公瑾在江东事了之后,前往中枢,共商国事。”
周瑜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当看到刘备在信中对他推崇备至。
并承诺善待孙权时,他那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朝着北方,长长一揖:“周瑜,谢过玄德公。”
这一拜,拜的不是君臣,而是刘备那份容人的气度和胸襟。
“公瑾,如今江东大局已定,但后续的安抚与交接,千头万绪。”
“嘉一人,恐力有不逮。还望公瑾能不吝赐教,助我一臂之力。”郭嘉的态度放得很低。
他很清楚,论及对江东的了解,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一个周瑜。
想要平稳地接管江东,周瑜的配合至关重要。
周瑜看着郭嘉诚恳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他知道,从他决定投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江东的周都督。
而是大汉的臣子,为新主分忧,是他应尽的责任。
接下来的几天,郭嘉与周瑜彻夜长谈。
从江东的地理民情,到各郡县的官员派系。
再到如何安置降兵、推行新政……周瑜几乎是倾囊相授。
而郭嘉也从周瑜的讲述中,对江东有了一个前所未有清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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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计划,也变得愈发完善和清晰。
江夏城,也在这几天内,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江东降兵除了选给程普与韩当的士兵,其余的都被暂时解除了武装。
由黄忠和马超的部队接管,等待后续的整编。
郭嘉在周瑜的建议下,提拔了一批原江东军中出身寒门、有能力却不得志的中下级军官。
来协助管理降兵,效果斐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郭嘉站在江夏的城楼上,再次提笔,给远在兖州的刘备和沈潇,写了一封详细的报告。
报告中,他详细叙述了生擒孙权、招降周瑜的全过程。
、并着重阐述了自己“以程韩清洗江东世家”的毒计,并请求主公和沈军师示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
兖州。
沈潇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郭嘉的军报。
当看到郭嘉让程普和韩当去当“清道夫”的计划时,他一口苹果差点没噎着。
“我靠!这郭奉孝,真是个鬼才!太他娘的毒了!”沈潇忍不住拍案叫绝。
他还在头疼,该怎么处理江东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这些家伙,就像牛皮癣,打不得,骂不得,恶心得很。
强行镇压,怕激起民变;怀柔安抚,又怕他们阳奉阴违。
没想到,郭嘉直接来了个“以吴制吴”,让孙权最信任的两个老将,去干这件最得罪人的脏活。
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下好了,等程普和韩当把脏活干完,江东的世家也就被打残了。”
“到时候,他们就算想反抗,也没那个实力了。”
“而且,仇恨也都记在了程普和韩当这两个‘叛徒’身上,跟我们汉军没半毛钱关系。”
“我们再以‘解放者’的姿态进去,安抚民心,推行新政,简直不要太顺利!”沈潇在心里盘算着,这郭嘉能把他的计策活学活用啊。
“子明,何事如此高兴?”刘备走了进来,看到沈潇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主公,您快看,奉孝的杰作!”沈潇把军报递了过去。
刘备看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也觉得此计甚妙,但总感觉……有些过于狠辣了。
“子明,此计……会不会太过酷烈?”
“程普、韩当毕竟是江东元老,让他们去屠戮乡梓,恐怕……”刘备有些于心不忍。
沈潇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主公,慈不掌兵,仁不理政。”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江东世家,就是我们推行新政、建立一个强盛大汉的又一大敌人!”
“您想让天下的百姓都有田种,有饭吃,可土地都在谁手上?在他们手上!”
“您想让寒门子弟也能通过才学出人头地,可官位和知识被谁垄断了?还是被他们垄断了!”
“不把他们这些根深蒂固的旧势力彻底打垮,我们的新政就永远只是空中楼阁!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沈潇的一番话,振聋发聩。
刘备知道,沈潇说的是对的。
为了天下大局,为了万千百姓,一些牺牲,是必须的。
哪怕,这会让他背上“不仁”的骂名。
“我明白了。”刘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再无犹豫。
“传我命令,全力支持奉孝的计划!江东,必须牢牢地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