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股票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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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

闭市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交易所大厅里,那块巨大的黑板上,“现价”一栏的下面,用白色石灰粉,清晰地写着两个字。

十八。

从十到十八。

只用了一天。

大厅里的人群,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十八贯……十八贯……”

有人则紧紧抱着怀里的股票凭证,像是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脸上是病态的潮红,呼吸急促。

买到的人,狂喜。

没买到的人,绝望。

而卖早了的人,则像是被凌迟。

空气中,汗臭、铜钱的腥味、还有那名为欲望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这就是沈潇想要的“市场活力”。

也是他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张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交易所的。

他像一个游魂,飘荡在长安喧嚣的街道上。

怀里的十一贯钱,沉甸甸的,却冰冷刺骨。

路边的行人,擦肩而过。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兴奋,贪婪,还有一丝丝的焦虑。

他们口中谈论的,不再是家长里短,也不是天下大势。

“听说了吗?闭市的时候,十八贯了!”

“我的天!我早上要是狠心把家里的牛卖了,现在就……”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想办法弄到钱!砸锅卖铁也要买!”

整个长安城,都发烧了。

张三走着,走着。

他回到了自己那个破败的家。

一个连窗户都糊不严实的土坯房,在长安这片繁华之中,像一块丑陋的疤。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三儿……你回来了?”

床榻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艰难地撑起身体,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那是他的母亲。

“娘,我回来了。”

张三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十一贯钱,放在母亲枕边。

“娘,这是……这是孩儿今天赚的钱。”

“十一贯……这么多?”

母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三儿,你……你没去干什么坏事吧?”

“没有,娘。”

张三跪在床前,把头埋在母亲枯瘦的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就是……把一个发财的机会,卖了。”

他没敢说,那个机会,如果他再多等半天,就不是十一贯。

而是十八贯。

甚至是更多。

那一贯钱的差价,是他卖掉自己希望换来的。

而那后面七贯钱的差价,是这个时代,给他的一个冰冷的耳光。

告诉他,你这样的穷人,连抓住希望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配在财富的盛宴旁,闻一闻那诱人的香味,然后被一脚踢开。

妇人不知道股票是什么。

她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不发财,咱就不发财……”

“娘只要你好好的……”

张三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哭得像个孩子。

在这场让无数人癫狂的财富游戏中,他是第一个,品尝到心碎滋味的人。

冀州驻长安,卫氏商行。

卫觊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茶具被扫落在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司马懿麾下自诩智计过人的谋士,此刻却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早上的那种智商优越感。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疯了……都疯了……”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管家站在一旁,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家主……那黑板上的数字,真的不是他们自己画上去的吗?”

“画?”

卫觊猛地回头,双眼赤红。

“我亲眼看着!一笔一笔的交易!都是真金白银!”

“那个叫张三的苦力!他卖了十一贯!”

“后面有人出十二贯!十三贯!十五贯!”

“每一笔交易,都在柜台登记,都有凭证!做不了假!”

他冲到桌案前,抓起笔,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明白了。

他错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一个骗局。

不,这比骗局更可怕。

骗局,是骗走你的钱。

而这个叫“股票”的东西,它是在创造一种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

在这个规则里,一张纸,真的可以变成金山。

而他,和他背后的主公,因为自作聪明,成了被关在门外的傻子。

“备马!”

卫觊嘶吼道。

“我要立刻给主公写信!”

“不!我要亲自去见沈潇!不,不能去……”

他语无伦次,方寸大乱。

管家从未见过自家家主如此失态。

“家主,您冷静点!主公的命令,是观察,是记录!”

“观察?记录?”

卫觊惨笑一声。

“我们就像两个傻子,蹲在金矿门口,看着别人一筐筐地往外抬金子,我们还在记录人家用了什么型号的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主公。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这一次,他的手稳住了。

“主公亲启:”

“觊,有罪。”

“长安之事,非骗局,乃阳谋。”

“沈潇妖术,可点石成金,聚沙成塔。一日之内,纸价翻倍。人心之贪,已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长安已疯,天下将狂。”

“我等,错失先机。”

“请主公速断!”

糜氏钱庄,后院雅间。

与卫觊的愁云惨淡不同,这里是一片欢声笑语。

上好的酒菜摆满了一桌。

糜竺的脸上,肥肉堆在一起,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来!子孝将军!我敬你一杯!”

他举起酒杯,对着面色依旧凝重的曹仁。

“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曹仁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长安城的灯火,比往日明亮了数倍。

那不是油灯的光。

那是欲望在燃烧。

“我还是不懂。”

曹仁沉声说道,他沙场宿将,对这种看不见刀枪的战场,本能地感到警惕。

“一张纸,为什么能值十八贯?这不合道理。”

“哈哈哈,将军,这就是生意!”

糜竺喝下杯中酒,兴奋地说道。

“道理?在钱面前,道理就是个屁!”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它值钱,那它就值钱!”

“您看到今天那些人的疯狂了吗?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他身旁的糜芳,也是一脸激动,急切地问道:“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今天价格涨得这么快,我们要是早点买,现在已经赚翻了!”

“急什么?”

糜竺瞪了他一眼,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

“赚这点小钱?那是捡芝麻,丢西瓜!”

他压低了声音,对曹仁说道:“将军,我们的目标,不是赚钱。”

“我们的目标,是这家公司!”

“现在价格还不够高,泡沫还不够大!等!”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这是他从沈潇“借”来的词。

“等所有人都疯了,等那些小门小户,甚至其他诸侯的蠢货,都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投进来的时候!”

“我们,再用主公调集来的雷霆万钧之力,一口气砸进去!”

“我们要买!不停地买!把价格推到天上去!”

“然后呢?”曹仁问道。

糜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

“然后,我们就要让这家铁路公司,姓曹!”

“到时候,他沈潇修的铁路再长,跑的火车再快,那都是在为我们,为主公赚钱!”

“这叫什么?这叫反客为主!”

曹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听懂了。

虽然过程匪夷所思,但这个结果,他喜欢。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就按你说的办!”

“钱,主公已经在筹备了!要多少,有多少!”

夜色渐深。

交易所门前的人群,渐渐散去。

但他们带走的,是足以让整个长安城彻夜不眠的疯狂消息。

王老丈,那个断臂的老兵,回到了自己家。

他没有参与后面那场疯狂的炒作。

他只是把那五张凭证,小心地放在了自己妻儿的牌位前。

“当家的,你看到了吗?主公在做大事。”

“我听不懂,但军师说了,这能让大汉强盛。”

“我拿咱们的棺材本,支持了主公五股。”

“我不求发财,就求主公的事业,能顺顺利利的。”

他正准备吹灯睡觉,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是一个穿着交易所青色短衫的年轻人。

“王老丈?”年轻人很客气。

“是我,后生,有事吗?”

“老丈,我是交易所的记录员,奉我们总经理之命,来给您提个醒。”

“总经理?沈潇军师?”王老丈愣住了。

“是的。”年轻人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军师说了,您这样的老弟兄,是主公的根基。这次让你们买股票,是想让你们跟着赚点小钱,改善改善日子。”

“这股票,后面还会卖两次。”

“您记住,等第三次卖完,价格炒得最高的时候,您就把它卖了。”

“拿了钱,就回家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再碰了。”

“后面的钱,不好赚,那是给豺狼虎豹准备的。”

说完,年轻人对着王老丈深深一揖,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老丈站在门口,愣了半晌。

他看着手里的凭证,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他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觉得,心里,亮堂堂的。

当夜,交易所大厅的灯火,一夜未熄。

第二天一早,门口的布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

“‘大汉铁路’股票,首日闭市价十八贯。为让天下更多有志之士,共襄盛举,支持大汉基业,本交易所定于五日后,公开发售第二批次股票,共计一千万股!”

消息一出,整个长安城,再次沸腾。

而这一次,沸腾的不仅仅是长安。

一匹匹快马,带着这个令人疯狂的消息,冲出潼关,奔向冀州、兖州、荆州、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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