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刺耳的集结号声,便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没有抱怨,没有拖沓。
昨夜那些醉得东倒西歪的士兵们,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用冰水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神迅速恢复清醒和锐利。
他们沉默而快速地整理装备,检查武器,奔向各自的集结地点。
基地各处的起降坪和跑道上,早已停满了庞大的军用运输机。
那些有着圆滚滚机身、被士兵们戏称为“胖妞”的大型战略运输机,引擎早已蓄势待发,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嗡嗡嗡——!!!”
声音由小到大,最终连成一片,如同无数巨兽在同时低吼,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一队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跑步进入运输机敞开的尾舱门。
一台台机甲,也被固定在重型运载平台上,由牵引车缓缓拖入机腹。
物资箱,弹药,维修设备……
所有作战需要的东西,如同流水般被装载。
“黑曜第一机甲团,装载完毕!”
“磐古第三防御营,登机完毕!”
“蜂巢远程火力单元,固定完成!”
“……”
汇报声通过通讯频道,在指挥中心汇总。
宋北也已经换上了那套暗金色的“风暴”殖装甲,外面罩着深蓝色的将官大衣。
他站在主基地最大的起降坪边缘,看着眼前这壮观而肃穆的一幕。
曾黎、李静思、周山、王贲、陈大宝、傅明……所有核心将领,都站在他身后。
他们也都穿戴整齐,神色肃然。
“将军,”
曾黎低声道,
“所有部队,装载进度百分之九十五。预计三十分钟后,可以按批次起飞。”
宋北点了点头:
“按计划执行。”
“是!”
三十分钟后。
第一架“胖妞”的引擎喷射口亮起耀眼的蓝光。
沉重的机身开始缓缓滑跑,加速,最终昂起头,挣脱地心引力,冲向铅灰色的天空。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越来越多的运输机腾空而起,在空中编组成庞大的机群,如同一片移动的金属乌云。
朝着北方,坚定不移地飞去。
引擎的轰鸣声,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
黑山,空了。
而此时的极北之地,黄泉关。
寒风比黑山那边要凛冽十倍,卷着冰碴和雪沫,抽打在合金城墙上。
关内,原本就拥挤的营地,如今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各种型号、各种涂装的机甲,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指定区域。
一种大战将至的肃杀感,弥漫在关内的每一个角落。
中心指挥部,经过数次扩建,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半埋入地下的巨型堡垒式建筑。
指挥大厅极为宽阔,高度超过十五米,四周墙壁是巨大的弧形屏幕。
而屏幕下方,则是一排排忙碌的通信和控制席位。
大厅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环形会议区。
一张宽大的环形会议桌,占据了核心位置。
桌子中央,正悬浮着极其精细的黄泉关及世界裂缝三维全息沙盘,光影流转,数据还在实时更新着。
此刻,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气氛凝重,但偶尔也有低声的交谈。
“中山战区,孙展将军到!”
门口执勤的参谋高声通报。
一个穿着蔚蓝中将制服、身材微胖的老者,带着几名副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嗓门洪亮,一进来就朝着几个熟人打招呼:
“老李!老赵!哈哈,你们都到了啊。快快,挪个位置!”
“老孙你可算来了!路上没把大腚冻着吧?”
“冻个屁!老子火气旺着呢!”
主位上,坐着几位老人。
最中间的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的。
正是政部目前的一把手,季老。
他左手边,依次是军部的周老、白老和沈老。
右手边,则是政部的胡老,以及另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
——政部三号人物,曾老。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我们皆知的身份:
曾黎的爷爷。
能坐在这里的,几乎都是蔚蓝真正站在权力和实力顶端的巨擘。
平日里,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出现,都足以让一方震动。
而此刻,他们齐聚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只意味着一件事
——决战时刻,到了。
沈老那粗犷的大嗓门,此刻正在会议区回荡,带着点调侃:
“曾老头!你丫的怎么也跑来了?这他妈是男人带兵打仗的地方!你一个管钱袋子的,凑什么热闹?”
对面的曾老抬了抬眼皮,都没正眼看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个倒插门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噗——!”
“哈哈哈!”
会议桌旁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不少年轻些的将领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
沈老的妻子,正是周老的亲妹妹。
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敢当面拿这个开涮沈老的,还真不多。
沈老被噎得老脸一红,吹胡子瞪眼:
“你!曾老鬼!你找茬是吧?!”
“行了行了。”
上位的周老无奈地摆摆手,出声制止,
“一大把年纪了,加起来快两百岁了,还跟个街头混混似的拌嘴。
这么多小辈看着,像什么样子?”
季老也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众人。
环视会议区,除了几位老人,能在环形会议桌旁拥有固定座位的,都是蔚蓝军部或政部能独当一面的实权将领。
粗略感应过去,光是坐在这里的,拜将境的气息就不下二十道。
其中不少面孔还比较年轻,气息也稍显浮躁,显然是最近才借助药剂或资源强行突破的“新晋”。
但这股力量,已经足以让任何敌人郑重对待。
沈老被周老说了两句,哼哼唧唧地坐下。
但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什么,又盯上了曾老,脸上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老曾啊,听说你那个宝贝孙子……很不错嘛,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拜将了?”
一提到孙子,曾老脸上那份淡然就绷不住了。
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端起茶杯,故作矜持:
“还好,还好。三十岁出头,拜将中境,马马虎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