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藤与鲲 童趣时光
源初之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混沌气流如温顺的溪流缓缓徜徉,源初结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这片古老天地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那场惊天动地的猎鲲之战留下的最后一丝肃杀,也已被这片天地强大的自愈能力抚平,只剩下充盈的生机与祥和。
地球队的临时营地坐落在一条由纯净源初之水汇聚的溪流旁,几座简单的石屋点缀在散发着莹莹光辉的草地上。众人经过连番恶战与深度闭关,此刻终于得以彻底放松。孙悟空和贝吉塔在远处进行着看似激烈、实则更像嬉闹的日常对练,气爆声远远传来,却不再带有紧迫感;比克盘膝坐在一块巨岩上,气息沉静,似乎在梳理着新获得的力量;天津饭指导着饺子控制气息,克林和雅木茶则悠闲地垂钓,孙悟饭在一旁看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而营地最温馨、最充满童趣的一角,则属于小林安和他的两个特殊伙伴。
新加入的成员——“寂”,那庞大的、曾经令星海颤栗的阴影之躯,此刻已收缩到约莫一间小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散发着温顺平和的光泽。它像一团柔软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深色云朵,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缓缓起伏。它那漠然的巨眼如今变得温润,甚至带着一丝初生般的懵懂,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身那依旧磅礴、但性质已彻底转化的寂灭气息,生怕一丝外泄会惊扰到这片宁静。
小林安就坐在“寂”那柔软的“云朵”身躯上,小短腿晃荡着,手里拿着一枚源初结晶,正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什么。他的第一个伙伴,也是最重要的家人——那株翡翠共生藤,此刻正如同最具灵性的翡翠饰品,一部分缠绕在小安的手腕和腰际,另一部分则如同活泼的精灵,在他周身摇曳生姿,翠绿的藤蔓尖端时而轻轻拂过“寂”的躯体,仿佛在好奇地探索这个新朋友。
“寂,你不要动哦。”小安奶声奶气地说道,语气认真,“我要给你做个项链。”
“寂”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却异常温顺的轻鸣,庞大的身躯果真一动不动,连那自然的起伏都停滞了,仿佛化作了最坚实的底座。它甚至刻意将自身虚影般的躯体凝聚得稍微实在一些,让小安坐得更稳。
共生藤的藤蔓缠绕在小安的手腕上,随着他雕刻的动作微微调整着角度,仿佛一个贴心的助手,确保小安的发力更稳定。当小安因为用力而微微皱眉时,藤蔓便会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晕,一股温暖的生命能量流入小安体内,缓解他的疲劳。
“你看,这是太阳,”小安将手中那枚被雕刻成粗糙圆形的、散发着暖光的结晶举到“寂”的眼前,然后又拿起另一枚被雕出缺口的、“光芒”稍暗的结晶,“这是月亮。爸爸说,有太阳和月亮交替,世界才有白天和黑夜,才好看。”
“寂”那双巨大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小安手中的“日月”,似懂非懂,但它能感受到小安话语中的快乐与善意,于是再次发出一声表示愉悦和认可的轻鸣。
小安开始用最纤细的藤蔓丝线,小心翼翼地将“太阳”和“月亮”串起来。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在共生藤悄无声息的辅助下,倒也进行得顺利。共生藤的尖端甚至分泌出一点点具有极强粘合力的透明汁液,帮助固定绳结。
“做好了!”终于,小安举起了一条用源初结晶和藤蔓丝线制成的、充满童真拙趣的“日月项链”。他爬下“寂”的身躯,走到它那如同阴影凝聚、却不再冰冷的“头颅”前,踮起脚尖,试图将项链戴上去。
“寂”立刻顺从地低下头,将头颅低到小安触手可及的高度。它的体型对于这项链来说实在太大了,项链戴上去,就像一粒芝麻放在西瓜上。但“寂”却显得异常珍视,它用虚影般的躯体轻轻“托”住那小小的项链,让日月结晶紧贴着自己,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项链上附带着的小安纯净的生命气息和创造之意,让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嘻嘻,好看!”小安满意地拍拍手。
共生藤也欢快地摇曳起来,一根藤蔓伸过去,轻轻点了点“日月项链”,然后又点了点“寂”的躯体,仿佛在说:“看,这是我们一起做的!”
这时,小安看到溪流中有鱼儿跃出水面,在源初之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眼睛一亮,转头对“寂”说:“寂,你会游泳吗?我们一起去水里玩吧?”
“寂”闻言,巨大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游泳?它曾是虚无暗海的主宰,遨游的是法则的废墟和寂灭的浪潮,何曾在这种充满生机的溪流中“游玩”过?但它不会拒绝小安的任何要求。它温顺地低鸣一声,身躯缓缓飘向溪流。
然而,当它那蕴含着寂灭本源的躯体触及溪水的刹那,尽管它已极致收敛,溪水中的生机还是本能地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鱼儿惊慌地散开。
“寂”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露出一丝无措,甚至有些委屈,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就要后退,怕自己的存在破坏了这份美好。
“哎呀,没关系啦!”小安立刻跑过去,赤脚踩进清凉的溪水里,小手拍了拍“寂”低垂下来的“脑袋”,“它们只是还不认识你,你看我的!”
说着,小安对共生藤发出意念。共生藤立刻领会,几根藤蔓迅速伸入溪水中,柔和的生命能量散发开来,抚平了溪水的涟漪,也安抚了受惊的鱼儿。同时,小安用创世绘卷的微弱力量,在“寂”的周身笼罩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十分有效的“隔离膜”,这层膜不影响“寂”的行动,却能将其气息与外界生机完美隔开。
“好啦,现在可以啦!我们轻轻下去哦。”小安拉着“寂”的一缕虚影,小心翼翼地走进溪水。
“寂”这才放下心来,学着鱼儿的样子,将大部分身躯沉入水中,只露出背部,像一艘小小的、漆黑的船,缓缓在溪流中飘荡。小安则坐在它的背上,咯咯笑着,用脚丫拍打着水花。共生藤一部分缠绕着小安,确保他不会落水,另一部分则伸入水中,随着水流摇曳,时而轻轻拂过水底的卵石,惊起一两只好奇的小虾。
孙悟空和贝吉塔对练的间隙朝这边望了一眼,孙悟空咧嘴笑道:“嘿,看看小安,跟新宠物玩得挺开心嘛。” 贝吉塔哼了一声,嘴角却也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总算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林默站在不远处的一座石屋前,看着儿子与两个契约伙伴嬉戏的场景,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欣慰。他能感觉到,“寂”在那简陋的“日月项链”和这单纯的嬉戏中,那源自本源的暴虐正在被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守护与陪伴——所取代。而共生藤,也丝毫没有因为新伙伴的加入而排斥,反而像个懂事的大哥,引导着、帮助着懵懂的“寂”融入这个大家庭。
玩累了,小安躺在溪边柔软的草地上,“寂”如同一张温暖的黑色毯子,覆盖在他身边,替他遮挡着并不存在的风雨。共生藤则编织成一个柔软的绿色枕头,垫在他的头下。
小安望着源初之地如梦似幻的天空,左手抚摸着共生藤温润的叶片,右手搭在“寂”微凉的虚影上,喃喃自语:“有你们真好……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去看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
共生藤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寂”虽然无法言语,却将身躯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发出一声如同梦中呓语般的、充满安宁的轻鸣。
夕阳(源初之地光暗法则交替形成的景象)的余晖洒落,将孩童、藤蔓与巨鲲的身影拉长,融合成一幅无比温馨、充满希望的画卷。所有的征战、阴谋与危险,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