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水渠跟修路的重要性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更何况官道坏了,官府随时都有能力组织徭役们补修。
但是水渠一旦建好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调整了,那玩意水一通根本没法动。
当然这水渠修好之后,不仅仅只是灌溉这一个作用,它还可以在雨水多时用来排水抗洪,但前提是雨水不能太大。
若是真发生洪水了,整个望江县都被洪水淹没了,四面八方都是水。
陆地如海洋一般之时,田里的庄稼即便是想往外排水也排不出去。
就在大家以为工程会一直顺利进行下去时,意外发生了。
这天,负责运输青石条的队伍遭遇了山体滑坡,好几车的青石条都被埋在了下面,而且还有几个工人受了伤。
其中一人腿被青石砸中断了腿,消息传到宋书宴跟顾青荷夫妻耳中后,两人立刻赶到现场查看情况。
秦夫子这位望江县县令也随后赶来,见状眉头紧锁,担忧的说道:“人没事吧?工期慢一点都行,人一定不能出事。”
若是有人出事再被闹的沸沸扬扬的,好事都变成坏事了,他不被弹劾才怪。因此对于这事他十分关心。
宋书宴沉思片刻后,当机立断吩咐道:“先救治受伤的工人,断腿的那人送医馆去治,需要多少银钱由我们宋家出。”
“另外再给他家两百贯钱赔偿,日后若是真腿断了,无法独立行走,那就过来给我们宋家看大门,月钱充足。”
“然后组织人手清理滑坡的山体,尽快把青石条挖出来,把路清出来。”
另外,再派人去联系其他的石材供应商,看能不能紧急调运一批青石条过来,工期不能耽搁的太久了。”
大家听后,纷纷行动起来,不过听说断腿那小子得到了宋家那么多补偿,甚至连下半辈子都包了后,是又羡慕又嫉妒。
工地上又恢复了热闹的场面,大家齐心协力,都希望能尽快挖通这些滑坡的山石,让道路恢复畅通,这样工程继续顺利推进。
在众人的努力下,受伤的工人得到了妥善救治,被埋的青石条也逐渐被挖出,新的青石条也开始陆续运到工地。
然而受伤那位万姓短工的家人,当听说这个噩耗之时,一家人的天都塌了。
这时候的他们都还不知道宋家给予了大量的赔偿,同时还保证了对方后半辈子的生活,只知道家里唯一的男人倒下了。
万三钱是家中的唯一的壮劳力,他上面有年迈多病的母亲,下面还有五六个孩子,其中最大的才十二,根本撑不起家。
由于家中人丁稀少,成年男丁就他一个,所以他家里的田地也是比较少的。
江南这边的地不如益州多,万三钱所在的县城就只分了二十亩,后面这些田地又被村里的大户找各种理由占了一多半走。
因此他家就没剩多少田地,平日里都是他妻儿老母亲留在家里守着田地。
而他则要出来打短工赚补贴家里,不然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虽然家里是还有几亩田,村中大户看上去是没有将事情做绝,但他们家却依旧要上交二十亩地的税收。
官府的差役根本就不听,村子大户将他家的田地霸占了之事。
他们只会按照鱼鳞册上面的来收,该是多少就是多万完全不讲情面。
万三钱也曾经想过去衙门告官,然而还未等他走到衙门口,就已经有百姓因为这事去了衙门。
然而结果却是告官之人被打二十大板,下半身都打烂了,那人没几天就没命了。
而村中的那些大户屁事都没有一个,人家还跟那些衙役一起喝酒吃饭,知道惹不起,万三钱也就只能忍了。
因为官府都是一样的黑。
虽然如今的皇帝是好皇帝给他们这些穷苦百姓分了田地。
但官府的官老爷们跟前朝的那些也没区别,天下的乌鸦都是一样的黑,心肝都是臭的。
虽然打短工也能糊口,但江南人口众多跟他一样的人更多,活计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特别是钱多的活计。
就在万三钱大半年没接到活计之时,邻村的好友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望江县那边有大户买了大量的土地。
需要开荒挖水渠,工钱七十文一日问他去不去,七十文一日的工钱,一个这个工价万三千直接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江南的短工价钱什么时候有这么高过,能遇上四十文一日的都难。
想到这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字那就是干,管他距离远不远的。
于是乎万三钱收拾了几件旧衣,告别妻儿母亲,转身就跟着邻村的十几个汉子一同去了望江县。
对于七十文的高工钱,万三钱心里其实是半信半疑的,觉得不可能会有大户那么蠢,明明三十文就能招人却非要开到七十文。
但是当他到了望江县工地,看到那热火朝天的景象,还有那张贴着的工钱明细。
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读书人在那边念,他这才彻底相信了。
他满心欢喜,想着多干些日子,就能给家里多寄些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谁能想到,才没干几天,就遭遇了山体滑坡。如今他断了腿,以后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万三钱的妻子哭红了眼,老母亲也整日以泪洗面,几个孩子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就在一家人陷入绝望之时,有同村的人跟着宋家的管事一起过来了。
宋家的管事来到医馆后便直接告诉他们,万三钱的医治费全部由宋家承担。
不管治多久都一律承担,不仅承担了,宋家还给了万三钱两百贯钱赔偿。
于此同时,管事还告诉他们一则好消息。
那就是日后万三钱的腿若是真好不了,还能去宋家看大门领月钱,不会让他们一家人活不下去的。
万三钱的妻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了希望,随即声音颤抖的问道。
“这……这是真的吗?”
宋家管事微笑着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们东家夫人都是心善之人,向来言出必行。”
万三钱的妻子眼眶再次泛红,这次却是感动的泪水。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几个孩子也跪了下来。
“多谢宋家大恩,要不然我们这一家子是真的就要没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