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那边,虽然宋书宴抓壮丁将四宝宋瑛给抓去教书了,但夫子人选始终是还要差一位,宋书宴想把人补齐。
李夫子到底只有一个人,让他一个人带七十多位学子,他根本就带不过来。
再加上学堂后面还要扩建,学童还会继续增加,一名夫子肯定是不够的。
至于选择哪位夫子前来金秋村教书,宋书宴的想法是,最差都要找一名举人过来。
没有举人的功名很难吸引周围的学子前来求学,甚至原本的学子都会流失掉。
若是学堂就那么十几个学子,又有什么用啊!对他们宋家的名誉一点帮助都没有。
所以宋书宴一直的打算便是找有功名的读书人前来当夫子,最好是进士,最差也有举人,要不然没意思。
至于人选?宋书宴自己不是读书人,他手里是没什么人选的。
所以他决定去信一封给大儿子宋瑾,那小子在江南白鹿书院,人脉比较广,他那边应该有合适的人选。
就说他的那些同窗吧,最差都是秀才,其中举人出身的也有不少,他要是推荐一人过来,必定不会太差。
远在江南的宋瑾,收到四弟跟父亲的书信后,不由一时沉默了。
他这小弟是妖孽吗?
几十年后的事情居然都考虑到了。
话说回来,他都不曾考虑过,来江南白鹿书院求学,日后可能会牵扯进党争。
可是一想到去年会试科举,江南中榜二十七人,其中二十二人都出自江南四大书院,这么高的比例。
几十年后还真有可能形成一股不小势力。所以说四弟真不愧是天才吗?
跟小弟宋瑛的书信相比,爹爹那边来信就简单多了,为宋家学堂求一夫子。
说起夫子人选,宋瑛立马想到了一人,一位名声褒贬不一的先生。
此人姓陈名轩,乃是白鹿书院的讲师先生,亦是进士出身。
陈轩此人饱读诗书,学识渊博,且为人正直,品行端正,实乃夫子的不二人选。
但却有一个极大的缺点,那就是不会说话,是真的特别不会说话。
还容易得罪人!
不对,应该说是天天都在得罪人,在白鹿书院之中,他的人缘是最差的,基本上所有的夫子都不喜欢他。
而陈轩此人身为一个进士,之所以来白鹿书院教书,也是因为在官场上得罪的太多了。
所有人都讨厌他,然后故意陷害他,陈轩被贬罢去官职,甚至还差点流放。
最后还是白鹿书院的山长怜惜人才,然后将他弄来了白鹿书院教书。
原本在书院里面教书是一件很纯粹的事,但他就是跟同僚相处不好,跟着跟书院里的学子也闹的很僵,弄的怨声载道。
现在这人已经没有教书了,而是在学院书舍管理书籍,然而就在这样极为简单的事,他都弄的不少学子抱怨。
真不是宋瑾想要挖墙角,而是这人在白鹿书院真待不下去了,就连之前一直维护他的山长如今都有些恼了他。
宋瑾觉得此人虽然嘴臭,甚至每说一句话就得罪人,但学识和品行都没得说,去金秋村的学堂当夫子再合适不过。
金秋村是个小地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以陈轩的性子,在那里应该能教好书。
虽然都是教书,但是金秋村的学子年龄普遍偏小,都是十来岁的幼童。
陈夫子即便是说一些难听话的话,那些学童大概率听不懂,即便是听懂了也不会放心上,小孩子没那么多想法。
但白鹿书院不一样,这里的学子最低都是秀才,平均年龄都在二十出头,再加上这里的学子大多数都有背景。
你即便是作为夫子但乱说话不讨喜,得罪了这些学子,人家也会记恨你的。
宋瑾真心认为远离官场纷争和书院里的人际纠葛,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去处。
其实除了这位陈夫子外,他还有好几位同窗也都挺合适的,都是那种家境贫寒学子,需要这笔束脩过日子。
虽然白鹿书院每三年高中进士的人数不少,但考了好几次都没上榜的举子更是大把多,他随便一找就能找七八位。
但是宋瑾思索一番后,决定去拜访陈夫子,若是秦夫子不愿意去。
他再去找旁人也是可以的,总归陈夫子的学识还是要更加渊博一些。
想清楚后,宋瑾放下手里的书籍,拿了一坛子陈夫子爱喝的酒,来到陈夫子管理的书舍。
此刻陈夫子正坐在那里整理书籍,身上乱糟糟的,外表形象也就比叫花子好点,宋瑾走近之后还能闻到很大一股酒味。
陈夫子此人果然真性情!
宋瑾将手中提着的陈酿放在陈夫子的桌上,又对着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陈夫子!”
“哟!上好的陈酿啊?说吧找老夫什么事,酒老夫要喝,事不会给你办的。”
陈夫子一边翻看着手里的一本破书,说话的语气冷冷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瑾笑了笑,“夫子先别急着拒绝,听学生把话说完。学生家乡有个学堂,正缺一位夫子,想请夫子过去任教。”
陈夫子嗤笑一声,“就你家乡那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学堂?我在这白鹿书院都教不好书,去你那岂不是更糟。”
“再说了,让我堂堂进士去教一群没断奶的小娃娃,是你脑子不好,还是你眼神不好?没事你可以滚了。”
宋瑾听闻这话也不生气,不慌不忙的说道:“陈夫子学识渊博品行端正。”
“学生家乡金秋村虽小,但学子们皆渴望求知。以夫子之才,定能将他们教导成材。
且远离这书院世俗纷争,专心育人,于夫子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陈夫子听了这话脸色有所缓和,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冷哼一声。
“哼,你小子这话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当初山长也是这般承诺的,结果呢?怎么着,你比山长还厉害?”
宋瑾闻言心中一喜,觉得有戏,又接着说道:“陈夫子,山长在这偌大的白鹿书院里,事务繁多,有时自然是难以周全的。”
“可学生家乡那学堂,是学生家里所建,整个学堂就我爹爹一人说了算。
他对夫子极为敬重,只要夫子过去,定会全力支持您教学。
绝不会有这书院的诸多纷扰。而且束脩方面,我爹爹也定会给得丰厚。”
宋瑾抬眼打量了一眼陈夫子见他依旧不心动,于是直接加大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