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蒙特内哥罗羊雨夜传道,贝勒爷大彻大悟!
会客厅中,燃着檀香,闻之,本该可以让人安神定心,只是新人们刚刚亲眼目睹邋塌道人煮了馀思彤,所以一个个紧张的要死。
谁也不知道,这位道人会不会又突然出手杀人。
他的战斗力好高,怕是选了小佛爷,小佛爷也得死。
李敏妍给众人上了茶后,便肃立在一旁。
看着廖湘云那些人忐忑不安,她忽然觉得被道人带走不错,至少做药仆很安逸,不用担心被当做药引。
馀思彤漂亮,还是空姐,结果死了以后,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来。
惨的一批。
李敏妍心中转悠着这些念头,视线掠过了客厅中这些人。
除了小佛爷他们三人,当时进来的二十个新人,现在只剩下五个了。
李一诺和柯心怡活着,显然是托了小佛爷的福,而那个汪玉梅,则是受到蒋海山的庇护。
至于廖空姐和那个叫陶颖的发廊女,纯粹就是运气好。
“也不知道最后能回去几个人?”
李敏妍想着自身的处境,心情沉重。
邋塌道人端着一杯茶水,坐在一张太师椅中,魂游天外,大概是在复盘升仙丹失败的原因。
蒋海山一行不敢说话,也不敢喝茶水,如坐针毯。
足足过了一刻钟,邋塌道人才回过神来:“失礼失礼,各位善信喝茶。”
众人端起茶杯,沾了沾嘴唇,又放下了。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没人敢喝。
“怎么,是贫道的香茗不好喝,入不了各位的口吗?
邋塌道人看着蒋海山,眉头蹙起。
“不是不是。”
蒋海山赔笑,心中直骂娘,你看我干嘛?看那个小佛爷,他脸上戴着一块青铜佛面,明显是佛家的人,和你们道家不对付,你去找他麻烦呀。
蒋海山生怕邋塌道人逼着他喝茶,好在对方并没有这么做,他喝了一口茶水后,看着众人,歉然一笑。
“刚才炼丹失败,让各位见笑了。”
“失败乃成功之母,很正常。”
蒋海山安慰。
“您下一次一定会成功。”
汪玉梅送上吉祥话。
邋塌道人笑了笑,从宽大的道袍袖子中,取出一个长条状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枚红色的丹药。
一股象是咸鱼馒了以后的臭味,开始在客厅中弥漫。
“作为赔礼,我送各位一枚长寿丹,吃了它,各位可以延年益寿,增加十年的寿命。”
邋塌道人说完,示意李敏妍:“徒儿,将丹药呈给各位善信。”
李敏妍过来,双手捧着木盒,走到廖湘云面前。
“您不用这么客气。”
蒋海山赶紧拒绝,增加寿命?怕是吃了以后会立刻升天吧?
“这么贵重的丹药,您还是留着给有缘人吧?”廖湘云脸色苍白,不停地摆手:“我消受不起!”
本来神情平静的邋塌道人,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怎么?”
“诸位莫不是瞧不起贫道?”
“觉得这长寿丹也是劣等品?”
客厅中的气氛,因为邋塌道人生气,立刻凝重了起来,众人的心脏上,尤如压了一块巨大的秤砣,都觉得压抑室息。
“不敢不敢!”
柯心怡连忙澄清。
“我瞅着这丹药挺好看的,一定好吃。”
李一诺也立刻表态。
“您一看就是世外高人。”
大家赶紧送上马屁,希望邋塌道人息怒。
“哼!”邋塌道人没有领情,直接嗬斥:“吃下去,让你们亲自体验下贫道丹药的强大效力!”
完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怎么拒绝?
“吃吧。”李敏妍劝说:“吃了不一定会死,但是不吃绝对会死?”
廖湘云哭丧着一张脸,拿起这枚樱桃大小的丹药,在邋塌道人鹰隼一样的注视下,不得不塞进嘴里。
丹药闻起来臭,但是入口后,立刻开始融化,舌尖居然感觉到了一些甜。
李敏妍走到蒋海山面前。
“请吧!”
说实话,她的心头是有些快意的,让你们见死不救,拿新人当炮灰,现在也倒楣了吧?
蒋海山盯了李敏妍一眼,拿起一枚丹药,丢进嘴里。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坦然接受。
廖湘云本来打算等邋塌道人不注意她的时候,偷偷把丹药吐掉,可是这玩意接触唾液后,融化的特别快,仅仅十几秒,就只剩下一丢丢了。
她又不敢吐出来,只能咕嘟一声,咽进肚子里。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小佛爷和小可怜也吃了这种长寿丹。
邋塌道人盯着这些人,看到他们都吃了长寿丹,并且咽了下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慢条斯理的喝茶。
廖湘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一股巨大的倦意袭来,就象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累到恨不得站着睡一觉。
咚!
廖湘云没撑住,一头栽到桌子上,睡着了。
其他人根本没关注,因为都感觉到了困倦,哪怕是陆九凌这三位超凡者也不例外。
咚!咚!咚!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相继倒下,陷入了梦境中。
“我就知道这些丹药有问题。”
李敏妍看的心惊胆战,还好自己不用吃。
“徒儿呀。”
邋塌道人开口。
“弟子在。”
李敏妍神态躬敬。
“十方塔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生虫子。”邋塌道人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的吩咐:“前一阵子,为师去清理了一遍,算算日子,估计新的虫子又生出来了。”
“你去看看,要是数量多了,回来禀告为师。”
“为师要及时去除虫,不然信徒们嫌恶心不来,这香火就要断了。”
“知道了师傅。”
李敏妍应下。
“记得去药堂取一丸避虫散服下,这样那些虫子就伤不到你了。”邋塌道人摆了摆手:“去吧。”
李敏妍本来还在担心,那些虫子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听到这话,放心了。
躬敬地行了一个礼后,李敏妍离开。
邋塌道人喝完茶,看了一眼这些昏睡的客人,起身出了丹鼎司,准备下山看看能不能遇到有缘人”。
陆九凌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飘着乌云的天空。
附近乱糟糟的,他转头,看到一个集市,人声鼎沸。
“这里是?”
陆九凌蹙眉,四下打量。
他看到自己穿着一身道袍,躺在一棵老槐树下,似乎午睡刚醒。
这棵树————
不就是之前山下老村村口的那棵吗?
大家还在这里歇过脚。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九凌站起来,看着那个集市,看着那些说说笑笑的行人,然后他抬头,看向山顶。
云烟袅袅中,能隐约到一座道观。
当!当!当!
道观的钟声,悠扬而下,传入耳朵,似乎连心灵都洗涤了。
陆九凌没有丢失记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吃了邋塌道人给的长寿丹,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
是幻境吧?
还有这个老村,明显是没有荒废前的样子。
看来又是一场禁忌污染。
东北角,搭了一个简陋的木台,戏唱完了,戏班主正带着戏子们谢场,讨要赏钱。
等完事了,戏班主交代了几句,便和儿子儿媳一起上山。
戏班主想要求个签,上个香,保佑戏班子今年多赚一些钱,儿媳妇则是想生一个大胖小子。
一个年轻的小妇人,头发用手帕包了,挎着一篮子鸡蛋上山,也不知道是去卖,还是上香。
还有一个书生,腰间缀着一枚漂亮的翡翠玉佩,摇着折扇,带着书童和老仆人,牵着一匹马上山,明显是要去道观烧香。
陆九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没进老村,而是直接上山。
他觉得进村没用,如果现在是百年前的那个村子,大概率是没线索的,还不如去道观看看。
要是到时候还没发现,大不了再下来一趟。
大概是陆九凌穿着道袍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对他都非常有礼貌。
陆九凌快步几步,追上了那个戏班主。
“先生,你好。”
这种人走南闯北,见识多广,也不会内向,能打听出一些东西。
“俺可不敢当先生的称呼。”
戏班主赶紧摆手。
陆九凌笑了笑:“山顶的便是青羊观?看路上的行人,这座道观香火很旺?”
“青羊观?道长认错了吧?它叫白云观。”戏班主笑了:“我十年前来这里唱戏,那时的白云观香火比现在更旺。”
两个人闲聊着,不一会儿,天下飘起了蒙蒙细雨。
现在是下午两点,大部分要上山烧香的人,开始折返,准备明天再来,但是还有一些人,明天就要离开青羊镇了,比如戏班主,还有那个书生,所以他们打了伞,继续往山上走。
风雨开始变大了。
陆九凌抹了一把脸,等走到吊桥那里,也就是之前抽签的那个石堆的位置,有一个茶棚,有一些客人在里面避雨。
只是茶棚太简陋,根本挡不住雨水。
当然,香客们也不敢进去,因为棚子里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年轻人,身着锦衣狐裘,腰佩玉带,一看就是豪门公子哥。
在他身后,还有十几名孔武有力的家奴。
“贝勒爷,雨大了,早点儿下山吧?”
老仆劝说。
“那位白云观主说,我本月十五日前,一定不能来白云观,否则有血光之灾,我偏要让他看看,我来了。”贝勒爷哈哈大笑:“有血光之灾的是他。”
大家听到这番话,更是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在这里久留,担心冲撞了这位身份尊贵的爵爷,于是继续上山。
过了吊桥后,一个披着蓑衣的樵夫扛着一担柴下山,旁边跟着一个猎户,他看着被雨水浇的狼狈的香客们,朝着林子里指点:“那里有一个山洞,你们可以暂避。”
“山洞?”
陆九凌心里一动,这个地方,是不是瘸腿老马带自己去过的那个?
轰隆!
一道雷霆炸响,倾盆大雨泼下。
这种鬼天气,已经不能赶路了,樵夫和猎户带着众人,连忙去那个山洞躲避。
果然。
陆九凌到地方一看,就是老马领他来过的那个山洞。
一行素不相识的行人进去。
樵夫扯掉盖在柴火上的油布,取了一些,生了火,山洞里立刻温暖起来,猎户洗剥了一只今天打到的兔子,烤了起来。
“这雨好象要下好久。”
戏班主站在洞口,看着天色,忧心忡忡,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天色更黑了。
陆九凌不着痕迹的打量在场的人。
书生和他的书童丶老仆,围着火堆烤火,那个挎篮子的小妇人浑身湿透了,但是不好意思过来烤火,和那个戏班主的儿媳妇待在一起。
樵夫在哼唱山歌。
猎户则是拿出一块磨刀石,打磨他的箭簇。
等等,还有一匹马。
是那个书生的。
轰隆!
一道道雷霆春雷惊响,似乎要把天空劈开。
忽然,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啊?
“妖怪!”
“不好,少爷快跑!”
山洞中顿时乱作一团,因为进来的是一只打着油纸伞的蒙特内哥罗羊。
如果是普通山羊,大家也不会惧怕,但这一只,它是前脚抬起,打着伞,人立而行。
这形象也惊悚了。
“打扰诸位了,实在是风雨太大,不能于行,只能暂避于此。”
蒙特内哥罗羊收起油纸伞,口吐人言,朝着众人作揖赔礼。
它说话的腔调,尤如一位温文尔雅的私垫先生,而且他身上穿的也是一件只有举人才有资格穿的石青绸长衫。
书生平日便喜欢看志怪小说,本身也是个无拘无束的性格,很快放下了担心,还饶有兴趣的起身,和山羊先生拱手见礼后,攀谈了起来。
“兄台称呼我青羊先生即可。”
蒙特内哥罗羊摸着它的山羊胡,坐在了篝火旁。
戏班主这些人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难受的要死。
好在几分钟后,之前在茶棚见过的那些家奴,冲了进来。
“贝勒爷要休息,你们这些贱民都给我滚出去。”
家奴头子挥舞着马刀,正准备砍一个人,来个下马威,突然借着火光,看到一只蒙特内哥罗羊坐在那里,和人一般无二,他当即吓了一跳。
“邪祟?”
“什么邪祟?”
风流倜傥的贝勒爷走了进来,看到蒙特内哥罗羊后,他眉头一挑。
青羊先生起身,朝着贝勒爷一礼:“这位贵人,您是天潢贵胄,何必与这些苦哈哈的草民一般见识?”
“不如行个方便,也算行善积德。”
“你们出去。”贝勒爷朝着家奴们挥了挥手,尔后坐在了青羊先生对面:“有趣,有趣。”
贝勒爷抚掌:“我的老师上至文渊阁大学士,下至山野村夫,甚至还有三教九流,不知道先生有何教我?”
“吾观贵人乃勤学好问之人,凡间学问,已经不足以满足贵人,吾这里倒是有一些道家养身心得,可助贵人居移体养移气,延年益寿。”
“哈哈,能长生吗?”
贝勒爷嘲讽,又是骗人那一套。
“自然是不可的。”青羊先生摇头:“天地永恒,人生无常,一切皆有定数,不可强求。”
“哦?说来听听。”
贝勒爷招呼家奴,拿来了几个酒囊,和一些冷肉瓜果佐餐。
反正雨夜无聊,不如听听这个蒙特内哥罗羊说什么?
青羊先生有仁心,不想这位贝勒爷伤害这些草民,于是便挑着能说的说,在才学上镇住对方即可,可它生性贪杯,酒量还不行,尤其贝勒爷带的还是好酒,于是几杯酒下肚,一些不该说的话,也说了。
“我能修成人型,便是靠着一部道家经卷。”青羊先生醉醺醺的:“上面还有三十六法,学会便能呼风唤雨,号令三山五岳。”
“经卷在何处?”
贝勒爷给蒙特内哥罗羊敬酒。
青羊先生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它的额头。
“还有其他的仙家学问吗?”
别说贝勒爷,哪怕是那个不识字的小媳妇,都坐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即便是那个不识字的樵夫和猎户,也是大感兴趣。
唯独戏班主,一脸难受,不时瞄一眼贝勒爷。
希望这位不会杀人灭口。
“有,但奈何鄙人资质愚钝,学也不会。”
青羊先生叹气,恨自己的无能。
“那先生学了什么?”
贝勒爷好奇。
“吾学了养生之术,其中尤其擅长锻体,还有炼丹之术,便是疑难杂症,亦可解。”
青羊先生捋着它的胡须,脸上浮现出自傲的神情。
陆九凌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听着,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觉得这些人的对话中,可能有净化这场禁忌污染的关键线索。
山洞外的雨声很大,哗哗作响,甚至还能开到远处狭间中山洪奔腾的声音,山洞中,篝火温暖,酒香四溢。
正所谓蒙特内哥罗雨夜传道,贝勒爷大彻大悟。
陆九凌正开的入神,突然,蒙特内哥罗仞一个转身,扑向他,双眼流着血泪,朝着他嘶吼。
“还我命来!”
卧槽!
探恶鬼索命的恐怖模样,把陆九凌吓的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山洞内篝火早已熄灭,只剩馀温,穿着筹青绸缎长衫的青仞先生,脖子上被切开了一个大豁口,双眼圆睁的躺在地上,已经死的透透的。
“是你杀了他!”
贝勒爷瞪着陆九凌。
“是你杀了他!”
输生恶狠狠地看着陆九凌。
“你为什么要杀青仞先生?”
小妇人哭哭啼啼。
陆九凌皱眉,自己什么吗候睡井去的?
嗯,看来这是污染的一个步骤,自己不管怎么挣扎,都会睡着,而青仞先生都会被杀。
探么关键来了,找到杀死它的凶手,这场禁忌污染应该就能净化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