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陟南刚从外面回来,和桑榆在大队部门口遇见。
他看见桑榆拎着那么大的一个篮子,快步上前把篮子接了过来,另一手将她手里的小桶也接了过来。
“忙得怎么样了?”桑榆问道。
沈陟南点点头:“差不多了。顾轩逸那边已经成功抓捕了,他让人送了消息回来。
这边下午就会把赵大栓和赵二栓两家全部带去县里。”
“你也跟着一起去吗?”桑榆问道。
沈陟南摇摇头:“我就不跟着去了。”
桑榆欲言又止,最后话还是咽了回去。
她心里是真的同情赵大栓和赵二栓,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兄弟对自己的父母都有着淳朴的爱。
可惜爹走得早,娘又是这样的人……
他们两个一直被赵奶奶蒙在鼓里,也可能赵奶奶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保护他们。
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察觉。
但眼下这个时代背景下……哎,桑榆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吧,先进去,都还热乎着呢,让大家趁热吃。”
沈陟南应声:“好。”
沈陟南进门招呼大家吃饭。
战士们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陟南把盖在菜团子上面的布掀开,香气就飘了出来,大家互相看了看,肚子都一起叫了起来。
“太香了。”
沈陟南之前跟他们说了,中午桑榆过来送饭,大家就没去老乡家里吃饭,这会都饿了。
“都别客气,洗洗手,自己拿咸菜吃,多少自己夹。”沈陟南说道。
“是,谢谢沈团,谢谢嫂子!”大家一起道谢。
桑榆向他们笑笑,找了一个盆,捡了十几个递给了赵大栓:“先吃饭吧,吃饱了饭,再想后面的事情怎么办。”
赵大栓眼眶红得厉害,他抬手擦了一把脸。
他知道自己和二栓他们两家人的命运已经彻底偏离了正常的走向。
以后会怎么样不清楚,能不能活下来也不确定。
能得到桑榆这样的善意,赵大栓心里是感激的,他向桑榆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桑医生。”
桑榆没说话,帮他们又拨了一些咸菜。
等所有人都吃完饭。
沈陟南找了带队的战士,让人把赵大栓和赵二栓两家人一起带走。
战士向沈陟南敬礼后,带着两家人上车离开。
一直到他们都走了,张保全和李兴旺才回到他们每天都可以进来的大队部。
张保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沈同志,大栓和二栓他们两家这是?”
“不方便说。”沈陟南说道。
张保全知道‘不方便说’就是‘他们不能再问’,他叹了口气,啥也没说。
“赵家的东西,找人帮他们整理一下,之后可能有人来取。”沈陟南想了想说道。
“好的。”张保全应声。
赵家里里外外已经被大家反复检查过很多回,现在剩下的都是他们的个人物品。
不管上面最终决定怎么处理这两家人,他们的东西应该都是可以带着的。
安排好这边的事,沈陟南和桑榆就一起回家了。
两个人在路上,桑榆问起了孙小伟:“孙小伟被带到哪里去了?”
沈陟南回答:“在县公安局。”
桑榆又问:“他后来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是被人威胁的。
那个人让他务必要在你身上泼脏水,让你无法自证。
本来他想做得更过分一些。”
沈陟南说到这里,脸色冷得渗人。
“只是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他没能得手。
所以他才着急之下用语言污蔑你。
不过他没想到上河村的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他以为自己是知青,大家都会高看他一眼。
实不知,村里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像他这样的知青,文化不行,干活也不行,啥啥都不行。”
沈陟南最后那句‘啥啥都不行’,明显带了个人情绪。
桑榆被沈陟南逗笑,问道:“嗯,那他现在就被关在县公安局,他要什么都不说,能关多久?”
“他现在犯的是流氓罪,想污蔑的还是军属,这件事情就算公安那边想轻拿轻放,部队也不会允许。”沈陟南说道。
他并不准备告诉桑榆,自己还给以前的几个战友打了电话。
孙小伟不管在哪,日子都绝对不会好过。
“那他说他受人威胁,他是受谁威胁的?”桑榆想了想,继续追问。
“孙小伟说有人把他父母的东西拿给他,说如果他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的父母就会有危险。
孙小伟出于恐惧心理,才会对你出手。
我们调查了孙小伟和他家里人的关系,他是被家里人推出来下乡的。
下乡前,他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我不觉得他会为他的父母牺牲这么大。
周局那边会跟这条线,后面有情况再跟咱们同步。”沈陟南说道。
桑榆点点头:“哎,这段时间真是多事之秋。”
沈陟南见四下无人,轻轻地握了握桑榆的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桑榆回握住沈陟南的手,他没跟他说,往后的十年,天都不会亮了。
两个人一起回到家,沈陟南忙了两天,这会明显有些疲惫。
桑榆让他洗澡睡觉了。
她这会精神状态还挺好的,并不想睡觉,干脆就去后面的防空洞。
本来她还想在后院的空地种点东西,结果,可能随时就要离开这里了……
还有点舍不得。
她的大院子,她的防空洞,她的‘大冰箱’,还有她的溜达鸡……
姜婉悦和沈淮走了进来。
“阿榆。”
“大嫂。”
“妈,阿淮,你们怎么过来了?”桑榆问道。
“阿淮想过来给你帮忙,我也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你在弄什么呢?”姜婉悦问道。
“我在……”桑榆看着自家的溜达鸡,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了某爷爷店里香喷喷的炸鸡……
“想这几只鸡怎么吃。”桑榆话锋一转。
姜婉悦和沈淮同时看向桑榆。
“陟南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估计没多久他就要归队了。
咱们这鸡也没法再养下去,又不好给别人,只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