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五分钟，原本的亡灵文明城邦。
除了那一排排装着人类的铁笼还完好无损外，其馀地方全部变成了废墟。
莫尔斯城主绝望地看着这一幕，他试图激活传送阵逃命。
【在夫君面前，你也想走？】
昭华公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道红光闪过，血路无涯领域瞬间固化了周遭的所有空间。
莫尔斯只觉得浑身骨架都要散了，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量从空中拍下，“砰”的一声砸在方晨脚下。
秦广王上前一步，把这名五阶巫师拎到方晨面前。
方晨俯视着这个方才还在叫嚣的莫尔斯。
“让我猜猜……你脑子里，应该有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比如……大公的位置？”
“这座地宫的秘密？还有”
方晨的声音突然降低，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你们到底从人类世界抓了多少人？”
“我是死灵界的子民……你杀了我，大公会……”
“宋五，干活。”方晨没耐心听他废话。
宋五阴恻恻地笑了，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点在莫尔斯的头骨上：
“府主面前，灵魂没有秘密。”
“审判剥离——搜魂！”
“啊啊啊！！！”
莫尔斯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他的魂火被宋五暴力揉碎又再重组。
一段段残酷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投射在空气中。
方晨看清楚了。
这地宫，不仅仅是一个副本，它是高阶亡灵位面在人间的养殖场。
这些人类幸存者，是他们从各个次元裂缝偷运回来的种猪。
那些失踪的联邦职业者，则被关押在各城主府地下的监牢中，作为食材储备。
更深层的画面闪过：一个高大的紫金色骷髅，正端坐在皇座上。
大公——萨格拉斯。
在莫尔斯的记忆里，方晨捕捉到了一个散发着幽光的坐标。
那正是埋骨之地内核局域，亡灵皇城的所在！
【叮！全城净空完成，击杀3-5阶亡灵合共约53万，并斩首主城城主！获得百倍金币加成3087亿！】
【金币馀额：5701亿！】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动听。
方晨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让秦三解决掉了那个已经变成白痴的城主。
他走到广场中央，看着那几千名神情呆滞的人类。
他知道，带他们走出副本并不难。
难的是找回他们身为人的尊严。
众目睽睽之下，方晨取出几千张黄色的纸片。
往前一撒，指在空中一划，每一张纸都在虚空中折叠、剪裁。
转瞬间，上千辆华丽的、燃烧着柔和暖光的纸马车凭空出现。
随后，部分冥纸化作一个个人形，它们每一个都没有脸孔。
这些纸人落地后，朝方晨行礼。
这一幕神迹，震撼了那些幸存者。
方晨却皱了皱眉。
这些纸人虽然能够执行简单的命令，但终究只是死物，缺少灵性。
要照顾这些受尽折磨、心理濒临崩溃的幸存者，光靠机械式的执行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关怀。
“娘子。”
方晨转头看向昭华，伸手握住她的手，“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昭华微微一愣，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夫君有何吩咐？】
方晨看着那些呆立的纸人，又看了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声音温和道：
“让它们能够真正理解人类的情绪，能够安抚、照顾这些人。”
“而不是像机器一样冷冰冰地执行命令。”
昭华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光。
她明白了夫君的意思。
这些幸存者已经失去了太多，如果再用冰冷的方式对待他们，恐怕会摧毁他们最后的希望。
【夫君心善。】
昭华轻声道，随即抬起纤手，身上的凤袍散发出暗金色的光华。
嗡——
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丝，注入每一个纸人体内。
刹那间，那些原本呆板的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这……这是……”
一个纸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即抬起头，看向方晨和昭华。
它单膝跪地，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回应，而是带着真挚的感激：
“多谢府主，多谢主母赐予吾等灵智！”
“吾等必不姑负府主与主母的恩典，定当竭尽所能，照顾好这些受苦之人！”
其他纸人也纷纷跪下，齐声道：
“多谢府主！多谢主母！”
方晨摆了摆手，淡淡道：
“起来吧，别眈误时间。”
“找出所有幸存者，带到马车上。”
“记住，温柔一点，他们经历了太多。”
“遵命，府主。”纸人们回答后，随即消失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那个怀抱母亲尸体的小男孩，此刻已经停止了哭泣。
他呆呆地看着方晨，又看着那些纸人。
其中一个纸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柔地说道：
“小少爷，请跟我来。”
小男孩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尸体。
“妈妈……”
“您的母亲，我们也会一起带走。”纸人温和地说，“府主说了，要带你们回家。”
小男孩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点了点头。
纸人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尸体，然后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向最近的一辆马车。
与此同时，其他纸人也在废墟中穿梭。
它们钻进倒塌的建筑，打开每一个隐蔽的牢笼，搀扶起每一个瘫软在地的幸存者。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请跟我们走，马车会送你们离开这里。”
那些幸存者起初还在颤斗，但当他们看到那些纸人没有丝毫恶意的气息。
反而透着一股守护的温柔时，终于放下了戒备。
一个年轻的女孩被纸侍女搀扶着，她的双腿因为长期被关押已经无法正常行走。
纸人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姑娘，您受苦了。”它轻声说道，“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女孩趴在纸侍女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个老人被两个纸管家左右搀扶着，他浑身颤斗，嘴里喃喃自语：
“这是梦吗……这一定是梦……”
“不是梦，老先生。”纸人温和地说，“您自由了。”
老人愣住了，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
几个纸人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关押着十几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职业者。
他们的四肢被锁链束缚，身上布满了诅咒的印记。
“找到了！这里还有人！
纸人们立刻上前，用特殊的力量震碎了那些锁链。
一名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纸人，嘴唇颤斗着：
“你们……是谁派来的……”
“府主让我们来救你们。”纸人扶起他，“请跟我们走，外面有马车等着。”
“府主……”中年男子喃喃重复着这个词，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哽咽道。
“是……是人类的强者吗？”
“是我们的府主。”纸人骄傲地说，“也是人类的希望。”
短短十几分钟，整座废墟城邦被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幸存者。
无论是被关在明面上的铁笼里，还是藏在地下密室中的。
全部被纸人们找了出来。
他们被小心翼翼地搀扶上马车，每一辆马车上都铺着柔软的垫子，还有温热的清水和干净的衣物。
那些纸人熟练地为幸存者清洗伤口，包扎创伤，甚至还会温柔地安慰那些情绪崩溃的人。
“别怕，已经安全了。”
“很快就能回家了。”
“您的家人一定在等您。”
方晨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舒展。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纸人抱上马车的小男孩。
“等等。”
方晨走到马车前，那小男孩正怯生生地坐在车厢里，怀中还抱着用白布裹好的母亲遗体。
方晨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愣了愣，似乎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我……我叫……林……林小宇……”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林小宇。”方晨重复了一遍，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记住，你不是牲口，也不是两脚羊。”
“你是人。”
“你叫林小宇，你有自己的名字。”
“你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人生。”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把你当成货物。”
小男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用力地点头。
“我……我是人……我叫林小宇……”
他一遍遍重复着，仿佛在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份。
方晨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特殊符文的玉牌，塞进他手里。
“这些马车会带你们出副本，在qs311号战场里找到其他考生。”
“到时候见到其他人，你就跟他们说……”
方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方神让你们带我出去。”
林小宇紧紧握住那块玉牌，用力点头：“我……我记住了！方神……”
他抬起头，想要再看方晨一眼，却发现再也看不到。
“驾！”
纸车夫扬起缰绳，那些燃烧着柔和暖光的纸马嘶鸣一声，拉着马车缓缓激活。
上千辆马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向副本出口的方向。
车厢里，那些幸存者通过车窗，看着废墟中那个孤独的背影。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也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方晨没有回头，转身，拉着昭华跳上穷奇的嵴背，九天雷御行宫再次轰然显现。
他没有再看那些获救的人一眼，只是冷冷地望向坐标所指的远方。
“走吧，小紫。”
“这地宫的老大在等我呢。”
“既然这副本叫埋骨之地，那我就让那位大公，真的埋在这里。”
轰——！
穷奇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脚踏紫电，载着方晨与三大阎罗，化作一道流星直冲地宫内核。
而在他们身后，原本绝望的人类哭喊着、跪拜着，看着那神明般的背影。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燃起了第一团希望的火。
此时的亡灵皇城，王座上的萨格拉斯大公站起身。
他身边的虚空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一道冰冷且愤怒的意志正隔着遥远的位面降临在他身前。
“萨格拉斯……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我的养殖场坐标被激活了？！”
萨格拉斯大公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斗：
“大人……属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