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在说什么?
这个神秘强大的金袍男子,就是万年前,杀死密室中那位神族的人?是她的爱人?
那岂不就是初代神族?
纪芸儿也看过来,看到他在和纪岁安对峙却没有动手,有些不满地微微皱眉。
奇怪,这神族的神魂是她从金焱所给之物唤醒的,没想到这个被意外唤醒的神族这么不听使唤。
金袍男子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正面朝向纪岁安。
兜帽的阴影下,两点灼灼如烈日熔金的光芒亮起,那是一种毫无温度的光芒。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万载寒冰般的杀意,“凡人,不该窥探神之过往。”
“神?”纪岁安笑容不变,眼底却冰冷以前,“一个背叛所爱,最终连自己曾经守护的神界都亲手推向毁灭的神族,也配称之为神?”
“放肆!”
一声暴喝,金袍男子身上的金光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光刃,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
首当其冲的是谢清尘和云落雨四人。
谢清尘飞身而上,飞向空中的途中,银发银眸的本体形态瞬间出现。
他抬手一挥,瞬间就将金袍男子的攻击尽数格挡。
看到这一幕,于鹤生才彻底放心,专心去对付纪芸儿。
金袍男子转头看去,瞳孔中划过一抹惊色,喃喃开口:“星神族。”
谢清尘飞身落在纪岁安身旁,“区区战神族神魂,神力又能支撑你存在多久?”
纪岁安冷冷开口:“若是为了那位前辈的骸骨而来,我劝你还是快点再去死一次吧。”
金袍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难以言喻的疲惫,“你不懂。”
“我也不觉得你会懂,”纪岁安手中,赤金色的火焰无声燃起,跳跃在她指尖,“我只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安息,而不是被你这样的故人再次打扰。”
金袍男子周身的金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缓缓抬手,似乎想要摘下兜帽,却又在触及时停下。
“安息?”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竟有一丝近乎自嘲的意味,“这片碎片在消散,连同她最后的痕迹。我必须带她离开。”
“离开?去哪里?”纪岁安逼问,“被你带走,难道不仅仅是满足你个人那点可悲的执念?”
“放肆!”这一次,暴喝出声的是纪芸儿。
她无法容忍纪岁安如此轻视她带来的底牌,更无法容忍她作为一个凡人,竟还是敢和一个强大无匹的神族叫板。
赤金色的火焰化作长鞭,凌空抽向纪岁安。
“姐姐,你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你别忘了,你的神火,有一半在我这里!”
火焰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袭来。
纪岁安看也未看,指尖轻弹,一簇神火撞在长鞭上。
不过一声细微的轻响,纪芸儿手中那威势惊人的火焰长鞭竟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间溃散成漫天流火,随即消弭于无形。
纪芸儿脸色一变,连退数步,握住手腕,那里传来一阵灼痛。
“你”
“纪芸儿,”纪岁安终于将视线分给她一些,“靠掠夺和邪术得到的力量,永远不是你的。你以为操控了一半大日金焰就能与我抗衡?”
她有些嘲讽地笑:“可你连它真正的温度都未曾触摸过。”
“你!”纪芸儿一脸恼怒,正欲催动全身灵力,却被身旁的金袍男子抬手制止。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大部分都落在纪岁安身上。
他缓缓道,“你的神力不仅仅是继承,你在走一条很危险的路,放弃吧。”
纪岁安心头微凛,这个男人,看出了什么?
谢清尘银眸冷冽,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清辉流转,已将金袍男子所有可能袭击纪岁安的路径封死。
“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谢清尘身影已动。
银发神祇身化流光,剑随身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芒割裂空间,直斩金袍男子脖颈。
这一剑,唯有属于星神的冰冷杀伐与浩荡神威。
金袍男子似乎终于认真起来,右手虚握,一柄纯粹由金光凝成的战戟骤然出现。
剑戟相交,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巨响。
实质化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地面坚硬的石砖寸寸掀起。
离得稍近的几名玄阴宗弟子和凌云仙宗弟子即便有防护,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口喷鲜血。
谢清尘与金袍男子同时后退数步,脚下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谢清尘银眸微眯,对方的力量强大无比,果然是纯粹的战神族神力。
而他自己,方才那一剑已动用了七分力。
金袍男子握着金戟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星神族以洞悉宿命,掌控星辰著称,没想到攻击也如此锐利。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危险的路?”纪岁安瞳孔微缩,金色神火在她掌心跃动得更加炽烈,“你究竟知道什么?”
金袍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纪岁安。
谢清尘没有给他更多时间,银色剑光再次暴起,将金袍男子周身空间尽数封锁。
金袍男子挥动金戟,金光与银芒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得这片本就脆弱的秘境空间微微震颤。
“再这样打下去,这片碎片会提前崩塌。”金袍男子格开谢清尘一剑,声音透过激烈的能量爆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你我都清楚后果。”
谢清尘看向纪岁安,后者毫不犹豫地开口:“杀了他!”
在金袍男子不可置信的眼神里,谢清尘再次出手。
纪岁安则是转身看向纪芸儿,灭魂剑出鞘,她缓缓走了过去。
纪芸儿轻哼一声,“姐姐,你不过区区元婴,我可是已至炼虚期了呢。”
纪岁安勾唇,开口:“团团,绒绒。”
话落,一只如同火焰一般耀眼的金色神鸟和一只同样无比耀眼的紫金色巨龙自她身后突然出现。
纪岁安抬了抬手指,“弄她。”
在纪芸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团团和绒绒兴奋地回应,“好!”
团团与绒绒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局。
朱雀仰首长鸣,双翼展开,洒落漫天流火。太虚古龙盘旋而起,龙吟震彻宫殿,磅礴的威压朝着纪芸儿与她身后的玄阴宗弟子席卷而去。
“这是什么?!”纪芸儿瞳孔骤缩,她从那一龙一鸟身上感受到了远超她炼虚期修为的压迫感。
她咬牙催动体内那一半大日金焰,赤金色火焰化作护盾与火蟒,试图抵挡。
然而绒绒振翅俯冲,金色流火冲击而下,纪芸儿的火焰护盾迅速消融。
团团龙尾横扫,空间之力迸发,将数名扑上来的玄阴宗长老和弟子直接轰飞,撞在宫殿石柱上,生死不知。
“凭借外力夺取的神火,终究是无根之萍。”纪岁安提剑而行,步伐不疾不徐,“你连它真正的形态都未曾理解,又如何驾驭?”
纪芸儿看着纪岁安周身迸发而出的力量,有些惊惧的后退,“不、这不可能!”
纪岁安勾唇,“按住她。”
团团的灵石可不是白吃的,闻言当即用空间之力压制住了纪芸儿,让她无法动弹。
纪芸儿被空间之力死死钉在原地,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的脸憋得通红,眼底满是惊恐和不甘:“纪岁安!你敢!这神火已经跟我血脉相连,你是拿不走的!”
纪岁安没搭理她的叫嚣,提着灭魂剑走到跟前,剑尖轻轻点在纪芸儿心口的位置。
赤金色的神火顺着剑刃缠上去,跟纪芸儿体内的那半团大日金焰共鸣。
“血脉相连?”纪岁安嗤笑一声,指尖的神火猛地暴涨,“你用邪术强行绑住它,真当它心甘情愿待在你这鸠占鹊巢的身子里?”
话音刚落,纪芸儿就惨叫出声。
“啊——!”
纪岁安指尖的神火顺着剑尖钻进她体内,直接缠上了那半团浑浑噩噩的大日金焰。
那半团金焰原本还在纪芸儿的催动下挣扎,可一碰到纪岁安的神火,躁动立马平复下来,反而主动顺着神火的牵引,往纪芸儿体外钻。
“不!我的力量!你不能拿走!”纪芸儿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炼虚期的修为也因为大日金焰的流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气息越来越弱,“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它的!纪岁安,你这个贱人!”
“好不容易?”纪岁安眼神冷得像冰,另一只手直接按在纪芸儿心口,掌心发力,“偷来的东西,终究要还的。”
她的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那是大日金焰的温度,也是纪芸儿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对纪岁安无比温柔。
随着纪岁安的力道,那半团大日金焰从纪芸儿体内缓缓剥离,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钻进了纪岁安掌心。
纪芸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身体软塌塌地往下滑,原本凝练的灵力溃散得一干二净,修为直接跌回了化神期。
她瞪着纪岁安,眼神怨毒:“纪岁安,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纪岁安收回手,掌心的大日金焰完整无缺,跳动得愈发炽烈。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指尖的神火,安抚的拍了拍它。
纪岁安转头看向格外狼狈的纪芸儿,轻笑一声,“你应该先想想,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旁边的团团缩小爬到纪岁安肩膀,空间之力还在压制着纪芸儿,歪着脑袋道:“主人,这女人好吵啊,要不要直接把她扔进空间裂缝?我保证肯定找不到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