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创始者听着呼延博对界兽及其灭世危害的阐述,心中翻江倒海,本能地抗拒相信这个事实。
可看着呼延博那绝无半分玩笑意味的眼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没事,”呼延博笑了笑“这不还有我么?”
说话间,呼延博的身畔,毫无征兆地漾起了一层朦胧温暖的彩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最本初的生机与秩序。
巨斧创始者身处这光芒的下,感受到一股无比威严的无形压力,仿佛直面整个宇宙的浩瀚意志。
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他似乎从那彩光流转的韵律中,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雀跃”的细微情绪波动。
彩光一闪即逝,如同从未出现,但神殿内的氛围已然不同。
巨斧创始者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看着呼延博,欲言又止。
呼延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问道:“怎么了,巨斧?还有什么想问的?
”
巨斧创始者沉声问道:“万象,其实我老早之前就想问了,既然你与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有着特殊的联系。”
“那能否,能否请本源意志,将原祖解放出来?”
“我人类族群会对此感激不尽。”
人类族群,长久以来对镇压了原祖的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没啥好感。
但呼延博的崛起,又与本源意志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而人类族群又在呼延博引领下的飞跃式发展,尤其是刚刚——若非呼延博预警,自己手持那份详尽到诱人的藏宝图”。
以他的性格,十有八九会前往一探,那后果
巨斧创始者背后不禁冒出一丝寒意。
这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更是为族群避免了一场可能倾复的灾难。
额,好象不会,因为族群有着万象的存在,即便是他陨落了,万象也能主持大局。
最终只有着他受伤”的世界罢了。
因此,此刻的巨斧创始者对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的观感,已然复杂了许多,至少不再是单纯的不满。
徜若,能让被镇压的原祖重获自由,那对本源意志定然是好感满满了。
此刻,在这虚拟宇宙呼延博的宫殿中,除了相对而立的呼延博与巨斧创始者,在另一层更高的维度,一道身影也正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他身着简单的白袍,面容俊朗,双眸尤如最完美的玉石雕琢,其中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时空的运转奥妙,正是虚拟宇宙的创造者,人类族群的传奇一原祖!
他一直在此聆听着。
当听到界兽”危害之时,他眉头紧锁。
而听到巨斧创始者为自己的自由向呼延博提出请求时,紧锁眉头渐缓,眼中流露着些许激动和期待。
虽能在虚拟宇宙中观察、思考,但真正的自由,重回族群,是他无尽岁月中的渴望。
面对巨斧的请求,呼延博缓缓摇了摇头:“巨斧,这事还真不能完全归咎于原始宇宙本源意志。”
“当年原祖他老人家,做的也确实不地道。”
虽然至高规则允许夺舍原始宇宙,但那也是前往起源大陆后,在自身境界、
积累足够后,进行夺舍的。
可原祖当年所为,却是在身处原始宇宙内部、尚未超脱轮回之时,便试图以力强夺,几乎相当于要在一位母亲”的体内,强行篡夺其生命内核与控制权。
原始宇宙意志借助至高规则运转,维护自身,镇压原祖无可厚非。
且呼延博自身一路走来,虽然是通过系统的帮助,但确实也从原始宇宙意志那里得到了诸多帮助。
因此这让他无法象人类族群众多强者那般,直接评判镇压原祖”纯粹是原始宇宙意志的错误”。
此言一出,巨斧创始者怔住了。
关于原祖被镇压的具体缘由,原祖自己都不愿多提。
他知道的也并不比旁人多太多。
巨斧创始者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当年之事,细节我的确知之不详。”
“原祖他或许有他的道理和追求。”
而在另一维度的被点破关键的原祖,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此事,等解决了界兽之患再说。”呼延博看着神色黯然的巨斧创始者。
“好!”巨斧创始者恢复笑容。
万象能这么说,那定然是有办法。
“眼下,对那垣奥之主,以及他背后的界兽奴仆,我们就先不给予理睬。”
呼延博思维清淅,迅速部署。
“他们献图诱骗,无非是想引你入彀。你只需按兵不动,反正对于最强者而言,几百万个纪元不去探索,都实属正常。”
“或者你看谁不爽,也可以想想办法将这地图“自然”的交到他们手上。”
巨斧创始者听着,先是一愣,随即一阵毛骨悚然。
万象这家伙,幸好是生在人类族群,但凡生在别的族群,巨斧创始者不由得想起不久前机械族父神的陨落。
机械族父神在临死前,都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太差,恰好撞上了从倾峰界得宝归来的巨斧和坐山客,是一场不幸的偶遇”。
从未想过,这场偶遇是被精心安排的。
“这,我先想想。”
当然,巨斧创始者也没拒绝。
两人又简短交流了几句,巨斧创始者的身影便消失在神殿中,回归了他的修炼与闯荡。
神殿内,重归寂静。
呼延博独自立于殿中,目光仿佛看到了那遥远倾峰界深处涌动的的黑暗。
“十亿界兽————”呼延博暗道,平静的面容下,是急速运转的思绪与权衡。
说的很自信,但对于如何解决界兽,其实呼延博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即便是以完美神体突破至真神,想要正面剿灭十亿界兽,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数量的碾压是完美神体也无法忽视的巨大差距。
“要么借助外物,要么。”呼延博心念电转,一个个方案在他心中浮现。
“第三分身,成!”罗峰望着眼前那高达九万公里、散发着无尽气息的浩瀚幽海,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幽海分身,成了!”
他的三大分身(金角巨兽、裂空座、幽海)已然齐备,各具奥妙。
分身既成,界主阶段的积累在他看来已然足够。
罗峰便立刻开始尝试冲击那困扰了无数界主的关卡一—突破不朽!
意志攀升至巅峰!
罗峰调动着金角巨兽分身对金之法则的感悟,地球人本尊对空间法则的掌控,以及裂空座分身对空间本质的敏锐,结合自创的绝学,将所有的力量、感悟、意志,化作一往无前的破界之矛”,狠狠轰向体内那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原核”!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以往无往不利,足以轻易撕碎普通不朽,乃至重创封侯不朽的攻击(此时没有王甲加身,只靠法则感悟),落在自己的原核上,却仅仅激起些许涟漪!
“无法破开原核,又如何成为不朽?”尝试了无数次后,罗峰停下了动作眉头紧锁。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自己最自信的修行道路上,遇到了看似无法逾越的关卡。
以他对法则的感悟深度,以他自创绝学的威力,按理说突破不朽应当水到渠成。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时间流逝,外界,虚拟宇宙网络,关于那位曾横扫域外战场、被无数异族强者忌惮的刀河王”罗峰的消息,渐渐少了。
人们议论纷纷,这位风华绝代、被誉为潜龙星”第一的超级天才,在界主级怎会沉寂如此之久,潜龙星”的诸多天才都已经成不朽了,怎么第一天才反而困在界主”。
要是被困在界主,甭管你多风华绝代,寿命一到,该死就得死。
“老师虽然期望我能追上他的步伐,可我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些?”罗峰静立虚空,审视自身。
“难道我再如何拼命,再如何自诩天才,就能奢望在区区数万年内,追上老师那等高度吗?”罗峰扪心自问,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万象之主老师那匪夷所思的、仅仅五个纪元便从不朽跃升为令宇宙最强者都需尊敬的伟大存在的传奇。
而如今自己已然修行数万年了,因此那份追赶上老师步伐”的期望,是灯塔,是方向,是动力,但绝不应是让自己迷失、让自己在修行路上心浮气躁的负担。
“在心境上,我还是太过稚嫩,需要向师兄们,向地球的那些先贤前辈们,多多学习才是。”罗峰缓缓收敛周身躁动的气息,盘膝坐下,将注意力转向了对自身内心的观照。
心境”之道的三大层次,本身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只是看待世界、对待自身道路的不同方式。
每一位从地球走出的强者,都依据自身禀赋与经历,体悟到了不同的心境层次,并沿着这个层次不断深入、拓展。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罗峰品味着先贤的言语。
“这份定力,是心境坚韧的体现。”
“可若崩塌的不是山岳,而是星空宇宙呢?若出现在身旁的不是麋鹿,而是足以毁灭星河的超级强者呢?”
“那时的面不改色”,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定力,而是对道”、对存在”、对“变化”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包容。”
“道无涯,心境亦无涯。”罗峰心中升起明悟。
他不再将自己困于陨墨星圣城内,也不再执着于一次次对原核的冲击。
心念一动,便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宇宙流浪者,踏上了漫无目的、却又遵循内心指引的星空旅途。
罗峰不再使用瞬移赶路,而是乘坐着最普通的宇宙飞船,或者干脆肉身在星空中漫步,用脚步”去丈量这片无垠的浩瀚。
看到了恒星的诞生,在星云中绚烂点亮;
也目睹了红巨星的膨胀,将行星吞噬;
遇到过中子星与白矮星组成的诡异双星系统,彼此牵引。
直到,罗峰遇见了一颗走到了生命尽头的蓝超巨星。
这颗恒星的质量远超太阳,其一生辉煌而短暂。罗峰停留在安全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它。
它散发着无比耀眼、近乎狂野的蓝色光芒,仿佛要将生命中所有的能量都在这一刻尽情挥霍。
然而,这份耀眼背后,是内核燃料的急速枯竭,是结构走向崩溃的前兆。
终于,那一刻来临了。
光芒在瞬间超越了之前亿万年乐度的总和,将整片幽暗的星域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光芒迅速暗淡,留下一个迅速旋转、吞噬一切的中子星,以及一片不断膨胀、色彩绚烂的残骸星云。
那颗曾经无比耀眼、主宰一方星空的蓝超巨星,就此荡然无存,只留下壮烈的馀晖,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罗峰沉默地感受着这一切,从辉煌到寂灭,从存在到虚无。
过了许久,一句话清淅响彻在他的心间:“看来,太过耀眼,燃烧得过于炽烈,也未必是件好事。”
“生命,也需从另一种节奏。”
他想起了早年那段相对轻松的时光一在易行商会担任监察伍使的日子。
虽然也有任务压力,但相比起前面的秘境探险,之后的生死搏杀,那段时光也是别有滋味。
“或许,可以再回去看看。以另一种身份。”罗峰心中有了定计。
他通过呼延博给予的伍殊权限,以万象之主弟子、前监察伍使罗峰”的身份,向易行商会总部发出了申请临时职务体验”的请求。
这个请求很快被通过,甚至得到了商会高层伍别关照”的批示—显然是得到了呼延博的默许甚至授意。
他幸有选择高层的管理岗,而是申请了一系列中低层的、立久深入不同文明腹地、与当地生命密切接触的局域协调员”、文化考察员”或伍别项目助理”等职务。
就这样不断地再各个族群寻走着,感席着。
这样,让罗峰灵感迸发,松弛之中,反而感更多。
“原来是这样。”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