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博正准备联系坐山客,手上刚出现的一枚古朴传讯令牌却先一步微微震动,传来坐山客那独特的平和声音:“万象,你那置于我小型宇宙万倍时光殿内的神力化身,方才突然自行消散了?可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发生了何事?”
坐山客作为小型宇宙的创造者,对宇宙内的一切时空、一切存在都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感知权。
因此呼延博化身突然消散,他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
“前辈多虑了。”呼延博通过令牌传音回应,语气轻松,“是晚辈自觉修炼已暂告一段落,前辈所雕刻的真神秘法已经参悟完毕,如今已能施展出最强融合秘法的威能。”
“因此继续闭关无太多必要,便将化身消散。”
传讯令牌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是我多虑了。”片刻后,坐山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不过万象你既已出关,接下来有何打算?”
“正要向前辈请教。我欲前往宇宙海闯荡一番,一来磨砺一下自身,二来也想寻寻看有没有至强至宝。”呼延博顺势道。
“只是,方才从巨斧创始者处得知,宇宙海中,似乎已有不少风声,尤其是那些第一轮回时代临近大限的“绝命狂徒”们,都在暗中打探晚辈的讯息,颇有些蠢蠢欲动。”
“因此,想向前辈讨个能完美改变生命气息、伪装身份的法子,以免刚出去就被一堆强者追杀。”
对于自己突然变成宇宙海诸多亡命徒眼中的香”、唐僧肉”,呼延博倒没有太多意外,反而觉得合情合理。
换位思考,若自己是那些活了近三个轮回时代、眼看大限将至、却超脱无望的宇宙最强者,突然听闻原始宇宙冒出这么一个异数”。
崛起速度违背常理,疑似得原始宇宙意志极致偏爱,身上可能藏着惊天大秘密甚至超脱机缘————会不会心动?
会不会想研究”一下?
万一咬上一口,真能获得一丝超脱轮回的希望,那简直赚麻了!
即便没有,对付一个区区”宇宙之主,代价也能承受。
毕竟他们可不在原始宇宙内生活。
传讯令牌另一边,坐山客又沉默了片刻。
“宇宙海那些临近大限的老家伙们,确实有足够的动机对你感兴趣”。他们困守当前境界无尽岁月,眼见轮回终结步步逼近,早已无所不用其极。”
“任何一丝异常,任何一点可能的希望,都会被他们放大、揣测,甚至不惜代价去验证。你身上的异常”如此明显,会被盯上,实属必然。”
“我早年为了磨砺弟子准备了两个身份,你或许也清楚!”
他通过化身创建的这两个身份,能瞒过宇宙最强者,还能瞒过原始宇宙意志的?
一者,名为血云殿主”,另一者,名为北囚狱主”,两者与原始宇宙各大族群都有着不小的过节。
“那血云殿主先前是我掌控的,因此还未与你们人类族群结仇。”
“而北囚狱主,被我那赐予过那逆徒焱帝,他脱离人族后,曾以此身份,与人族有过不小的仇恨。”
“你若需要,这两个身份,他们改变生命灵魂气息的秘宝,我皆可予你。”
“或者,你若觉得这两个身份牵扯过多,不甚稳妥,老夫也灵魂灭杀一宇宙之主,为你量身打造一个新的身份。”
象是血云珠这等另类特殊的至宝,想要炼制,需通过灵魂灭杀一名宇宙之主,随后保留他的神体才可。
“全新的身份就不必劳烦前辈了。凭空造一个毫无根脚、却又实力强横的身份,太过刻意,反易惹人生疑。”呼延博略一思考,便道。
“就血云殿主”吧。”
原着中,血云殿主”是坐山客为其罗峰准备的身份,好让他得以无所顾虑的去与强敌对战。
“不过现在嘛!”呼延博心中淡然。
罗峰的未来轨迹定然不是固定的,毕竟这原始宇宙都已经产生莫大的变化了。
说不定都无需如此磨砺了。
而且犹记得,血云殿主这个身份罗峰好象都没用过几次吧。
帮助也不是很大。
“好!”坐山客传音道。“给我个坐标,我这就过来寻你。”
不久后,坐山客悄然降临荣耀秘境呼延博的宫殿中。
没有过多寒喧,就将一枚散发着浓郁血腥、杀戮气息的暗红色珠子—血云珠,以及一块刻有狰狞云纹的黑色令牌—血云令,交给了呼延博。
呼延博收下信物,通过血云令,告知那些于古颏秘境,血云殿主麾下的那些特殊生命,让他们前往人类疆域,添加易行商会。
而自己则是化身血云殿主”独自来到原始宇宙偏僻疆域,找到了那着名的托亚黑洞0
穿过那强大的吞噬之下,便到达宇宙海中。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与原始宇宙内截然不同的、无比恢弘浩瀚、也无比危险荒凉的景象。
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如同灰色的雾气,浩浩荡荡,充斥每一寸空间。
这些气流看似稀薄,但每一缕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能,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寻常不朽神灵神体崩溃、灵魂湮灭!
这是宇宙本源的源泉,是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形态。
呼延博悬浮在混沌气流中,回头望去。
身后,是那庞大到难以形容、散发着无穷生命与造化气息的原始宇宙!
它静静矗立在混沌中央,尤如亿万族群的摇篮,生命的源头。
即便隔着无尽距离,即便自身已是宇宙之主,看着那浩瀚无边的轮廓,依然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原始宇宙,本质上就是至高规则下的生命本源大道”!”呼延博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它孕育万灵,演化法则,代表着生命与创造的极致。至高规则,则是运转一切、约束一切的铁律。
“那我这系统本质又是什么?”一个更深层的疑问浮现。
“应该超越至高规则下那所谓的因果本源大道”吧?”
呼延博对所谓的大道”并无清淅概念。
宇宙海、原始宇宙的生灵,大多还在运用、参悟金、木、水、火、土、风、雷、时、
空、光线这十大基础法则,乃至它们的融合。
更高层次的法则之源”都是一团迷雾,就更别说道了。
但不懂,不代表不能试。
在坐山客靠拢后,呼延博便尝试通过系统预支《列元术》那号称元留下的传承。
而系统的反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能够预支!
不仅如此,更令呼延博心中剧震、惊喜乃至有些悚然的是—系统给出的偿还条件,竟然异常简单”!
【可预支项目:《列元术》】
【偿还条件:将自身意志,提升至虚空真神极限”层次。】
仅有意志的要求,直接让《列元术》的学习显得如此的简单。
要知道《列元术》的修炼本质是对灵魂有着高要求,而对意志的要求并不多。
在起源大陆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在宇宙之主阶段,意志就逆天达到永恒真神层次的绝世妖孽!
可他们依旧无法练成《列元术》!
原因何在?
正是因为《列元术》对修炼者的灵魂”有着某种独特到极致的苛刻要求!
意志强,只是基础之一,甚至可能不是最关键的因素。
可系统给出的条件呢?
仅需意志达到“虚空真神极限”!
关于灵魂本质的要求,只字未提!
因此,呼延博猜测,或许是在系统与自己绑定,自己的灵魂本质,已经悄无声息地被系统改造、优化。
因此足以忽略《列元术》的重要条件。
不过不管怎样,都说明了系统,其本质与层次,绝对是超越了这方源世界!
“能超脱源世界,我也可以在之后安心前往起源大陆了。”呼延博暗道。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蓝图再宏伟,也需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目前而言————
呼延博收敛心神,将目光投向眼前这片被称为宇宙海近岸区”的混沌虚空。
这里靠近原始宇宙,混沌气流相对温和,危险较少,也是许多初次进入宇宙海的宇宙之主熟悉环境的局域。
而最显眼的,便是前方虚空中那错落分布、缓缓旋转着的三十九个大小不一的天然虫洞!
这些虫洞,是宇宙海自然形成的空间信道,如同固定航线,连接着宇宙海各处相对遥远的局域。
利用它们,可以大幅缩短赶路时间,规避许多已知的危险局域。
呼延博悬浮在虫洞群前方,猩红的眼眸扫过一个个虫洞入口。
根据手上的情报,他早已对这些关然虫洞的通往局域了如指掌。
“7号虫洞————”他的目光锁定在左前方一个直径约莫数亿公里、内部流光溢彩、空间波动却相对稳定的虫洞入口。
“根据信息,穿过这个7号天然虫洞,出来后的位置,距离三大绝地之一的“宇宙舟”外围局域将是最近的!”
呼延博的第一目标是宇宙舟”内域的黑纹石柱”,于黑纹石柱真神局域附近,偿还他所预支的真神意志仅需万年。
当然三大绝地也存在其馀的地方可以偿还意志,但从手上的情报来看,唯有黑纹石柱性价比较高。
虫洞内,呼延博只觉周遭光影飞速倒退,空间层层叠叠压缩又拉伸,一股庞大的牵引力裹挟着他,朝着未知的远方疾驰。
片刻之后,他已从虫洞另一端冲出。
随后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一万光年之外!
宇宙之主,一次瞬移的极限距离可达一万光年!
且意志越强大,瞬移的频率就能越高。
以呼延博如今真神的意志,进行高频率的万光年级瞬移,几乎毫无压力。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血色身影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中不断闪铄,每一次出现,都已在万光年之外。
沿途并非全然空旷。
偶尔,呼延博能看到远方混沌气流中,漂浮着一些巨大无比的、残破不堪的阴影。
那是破败的小型宇宙。
有的早已失去所有光泽,如同被掏空的灰色巨蛋,表面布满裂痕,死寂一片;
有的还残留着些许微光,内部隐约可见崩溃的星辰大陆,散发着岁月与终结的苍凉气息;
更有甚者,只剩下一些巨大的、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碎片,在混沌气流中缓缓飘荡、
瓦解————
宇宙最强者陨落,其小型宇宙便会失去内核支撑,逐渐停止运转,内部生灵灭绝,法则崩溃,最终走向破败、瓦解,重归混沌。
这是一个残酷而必然的轮回。
事实上,宇宙海中现存的有主小型宇宙(本轮回时代及前两个轮回时代)数量有限,而象这样漂浮在无尽混沌中的破败小型宇宙,才是绝大多数。
它们如同沉默的墓碑,记录着一位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宇宙最强者的最终归宿,也警示着后来者无法超脱轮回的残酷与无情。
“根据情报,现今宇宙海有记录尚有小型宇宙,共一万八千零二十颗。”呼延博一边瞬移,一边漠然地看着这些文明的坟场。
即便瞬移频率极高,每次跨越万光年,但宇宙海的尺度实在太过浩瀚。
从7号虫洞出口到宇宙舟公认接近局域”,也足足耗费了接近七天的连续赶路!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瞬移结束后,呼延博停下了脚步。
他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猩红的目光穿透稀薄了不少的混沌气流,投向了那无限遥远的前方。
起初,只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比周围混沌背景略深的黑点”。
随着他继续向前瞬移,那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从芝麻大小,到拳头大小,再到隐约可见轮廓————
最终,当呼延博再次停下,立于一片混沌气流近乎被排空、空间都显得异常稳固的虚空边缘时,那震撼到极致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不,不能用眼前”。
因为那物体实在太过庞大,即使隔着数亿光年的遥远距离,它依然充斥了视野的每一个方向,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左右不见边际!
仿佛一面横亘在混沌中的、无边无际的金属墙壁,又象是一块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
破碎的超级大陆!
“真是巨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