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何健旺与李渊一边品茶,一边聊着古今轶事时,那流光溢彩的迷宫入口处一阵波动,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意犹未尽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兕子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一出来就直奔何健旺:
“仙人郎君!仙人郎君!里面太好玩啦!那个会喷水雾的洞洞,凉丝丝的!还有那个踩上去会响音乐的石板,高阳阿姐老是踩错,嘻嘻!”
高阳跟在后面,不服气地跺脚:“兕子你别说我!那个藏在假山后面的小路还是我和城阳阿姐先找到的呢!”
城阳也拉着还有些懵懂的衡山,兴奋地补充:“是啊是啊,还有那个彩虹桥,要转对上面的图案才能过去,我们试了好多次呢!”
一下子,原本安静的后院就被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填满了,充满了蓬勃的生气。
何健旺笑着接住扑过来的兕子,拿出帕子给她擦汗,听着她们兴奋地分享探险经历,心里软成一片。
“好玩就行,看来还有很多关卡没解开?”他笑着问。
“嗯嗯!”
兕子用力点头,小脸皱成一团,
“有个地方好多会转的星星,我们不知道怎么过去!还有个门,要念对咒语才开,我们念了好多都不对!”
她拉着何健旺的衣袖摇晃,“仙人郎君,你告诉我们嘛~”
“那可不行,”何健旺故意板起脸,“自己探索出来的才有意思。今天玩累了吧?看你们这一头汗。”
这么一说,几个小丫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和饥饿。兕子立刻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何健旺,开始撒娇:“仙人郎君~兕子饿啦~肚子咕咕叫了~”
高阳和城阳也立刻有样学样,围上来可怜兮兮地喊饿,小衡山也仰着小脸,含糊地跟着说:“饿~衡山肚肚饿了~”
何健旺一看这几个小宝贝喊饿,哪里还端得住,立刻眉开眼笑:“饿了?好说好说!”
他手腕一翻,掌心上方出现了几个精致无比,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小蛋糕。
蛋糕做成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形状,兔子、小熊、小猫,上面还点缀着鲜艳的果酱和糖霜,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喏,快尝尝,新做的点心。”
“哇——!”小丫头们的眼睛瞬间亮了,欢呼着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个小蛋糕,也顾不上洗手了,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李渊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捋着胡子,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他见孩子们吃得开心,气氛正好,便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对正埋头苦干的兕子说道:
“兕子啊,以后你们可不能总是‘仙人郎君’、‘仙人郎君’地叫了。”
兕子从蛋糕里抬起头,小嘴边还沾着一点奶油,茫然地眨着大眼睛:“为什么呀,阿翁?不叫仙人郎君叫什么?”
李渊笑眯眯地指了指何健旺,又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因为你们的仙人郎君啊,已经和你们的十一姐孟姜订婚了!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姐夫啦!所以呢,得改口叫‘姐夫’,知道吗?”
“娶十一姐?”
兕子歪着小脑袋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她当然知道“娶”是什么意思。
但是…
“不要!”小丫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嘴撅得老高,反对道,“兕子才不要叫姐夫!仙人郎君就是仙人郎君!最好听了!姐夫没有仙人郎君好听!”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仙人郎君”是独一无二的,是会变糖果、会讲故事、会造迷宫的,是带着仙气儿的美好称呼。
而“姐夫”?
听起来就跟那些偶尔来宫里、规规矩矩的驸马都尉们一样,一点都不特别!
她才不要换!
高阳和城阳也在一旁帮腔:
“对对!仙人郎君好听!”
“叫姐夫感觉怪怪的!”
何健旺被她们这强烈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心里更是受用无比。
他伸手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宠溺地说:“好好好,不叫就不叫。你们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仙人郎君就仙人郎君,我爱听!”
兕子一听,立马咯咯笑起来,还得意地冲李渊扬了扬小下巴,然后又埋头啃她的兔子蛋糕去了。
李渊看着这“统一战线”的小家伙们和毫无原则宠孩子的何健旺,无奈地摇头失笑,心里却是一片暖融。
罢了罢了,仙师都不介意,他这老头子操什么心呢。
只要孩子们开心,怎么叫都好。这清晖阁的规矩啊,从来就跟别处不一样。
李渊此时转头看着几个小孙女捧着那造型别致、香气诱人的小蛋糕,吃得一脸满足,小兕子更是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口腹之欲还是有的,尤其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指着兕子手里的蛋糕,向何健旺问道:
“仙师啊,兕子她们吃的这个…是何美食?老夫瞧着,倒是颇为新奇,香气也独特。”
何健旺多精一个人,一看老爷子那故作镇定却暗含期待的眼神,立刻就懂了。
他心下暗笑,这老小孩儿是嘴馋了。他手腕一翻,又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出现在手中,这个造型更偏雅致,上面的糖霜和果酱也明显少了许多。
“老爷子,这叫‘蛋糕’,是用鸡蛋、面粉、牛乳等物做的,松软香甜。给您这个,糖少些,更适合您尝尝鲜。”
说完,何健旺笑着将蛋糕递过去。
李渊接过,入手感觉松软,带着温热的甜香。
他学着孙女们的样子,小心地咬了一口。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绵软香甜在口中化开,不同于任何他吃过的点心,口感细腻,蛋香与奶香融合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
“唔!妙!果然妙啊!”
李渊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几口就把那小蛋糕吃了下去,回味般地咂咂嘴,
“仙师这儿的吃食,总是这般出人意料,却又美味无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通报声,长孙皇后驾到。
皇后走入后院,一眼便看到正坐在摇椅上,嘴角还沾着一点蛋糕屑的太上皇,她微微一愣,随即优雅地躬身行礼:“儿媳参见父皇。”
李渊心情正好,摆摆手,很是随和:“免礼免礼,在仙师这儿,没那么多规矩,自在些好。”
他还指了指空着的摇椅,“皇后也坐,仙师刚给了朕一样叫‘蛋糕’的新鲜吃食,甚是不错。”
长孙皇后含笑应是,在一旁坐下,目光温和地扫过正围着何健旺,叽叽喳喳分享迷宫趣事和蛋糕美味的几个女儿,最后落在何健旺身上。
她今日前来,除了看看孩子们,主要还是为了李孟姜的婚事。虽然圣人已经下旨,六礼仪程即将启动,但婚期的具体安排,还需与仙师最后确认。
“仙师,”长孙皇后声音温婉,开门见山,“先前听孔师转达仙师之意,是希望待孟姜年满十八,再行大婚之礼。礼部那边,亦按此意准备章程。只是本宫思来想去,还是想当面再与仙师确认一番——这婚期,确实定在孟姜十八岁生辰之日吗?。”
何健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道:“正是如此,皇后。婚期就定在孟姜十八岁生辰那天。”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思索。
虽然之前仙师曾大力提倡推迟公主婚龄,并且陛下也已下诏,但真正将婚期定在女子十八岁,这在大唐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寻常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婚嫁,公主十六出嫁已算晚婚,十八岁…实在是…
连李渊都停下了回味蛋糕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向何健旺。
何健旺看着皇后有些讶然的神色,笑了笑:
“没错,十八岁。我希望孟姜是在身心都真正成熟的时候,风风光光地嫁给我。而不是像个半大的孩子,匆匆忙忙地完成人生大事。这几年,就让她安心地在宫里,多陪陪父母,也好好享受她作为公主、作为女儿的时光。我觉得,这样很好。”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却充满了对孟姜的尊重与爱护。
长孙皇后看着何健旺眼中那份坦然和坚定,再想起仙师为孟姜所做的一切,心中那份原本因礼制而起的最后一丝犹疑,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欣慰和感动。
仙师这是将孟姜真正放在了心尖上疼惜啊!
她轻轻颔首,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声音愈发柔和:
“仙师思虑周全,待孟姜如此珍重,是孟姜的福气,也是本宫与陛下的福气。好,便依仙师所言,婚期就定在孟姜十八岁生辰!礼部那边,本宫会去知会,定将这场婚事办得盛大隆重,绝不负仙师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