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诸天万界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句“作者在看着呢”,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
吞噬星空位面。
罗峰坐在练功房里,冷汗浸透了背心。
他僵硬地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维度的壁垒,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罗峰。”
巴巴塔尖锐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检测到你的心率飙升到每分钟三百次,虽然对于行星级强者来说这不算什么,但你的肾上腺素分泌量很不正常。”
罗峰没理它。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
“巴巴塔。”
“我在。”
“如果……我们也是被写出来的呢?”
巴巴塔沉默了。
它的核心处理器疯狂运转,最终冒出一缕青烟。
逻辑死循环。
无法计算。
就在万界众生陷入这种哲学层面的巨大恐慌时。
漆黑的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行惨白的字体浮现。
【“官方挂壁”盘点结束。】
【正在加载新数据……】
【坐标定位:元初宇宙。】
【盘点对象:神相大帝。】
【关键词:初代笑脸怪、战力天花板、原始人保姆。】
画面亮起。
不再是王煊那种充满科技与修仙结合的怪诞风格。
这是一片苍茫、古老、蛮荒的大地。
天是灰色的。
地是黑色的。
巨大的凶兽尸骨如山峦般起伏,断裂的兵器插在荒原上,散发着令仙王都心悸的煞气。
这里是元初。
一切规则尚未定型的混乱时代。
镜头拉近。
一座由神魔头骨堆砌而成的京观之上,坐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胜雪。
在这肮脏污浊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脸上扣着一张木制面具。
做工粗糙,像是随手从路边树上扒下来的树皮。
面具上用木炭画着一个简单的表情:
(:
两点一线。
一个极尽嘲讽的笑脸。
弹幕瞬间炸了。
【这面具……好欠揍。】
【我有预感,这也是个狠人。】
【这画风不对劲,怎么看着比那个黑袍人还邪乎?】
画面中。
白衣人动了。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前方。
黑色的雾霭遮天蔽日,数不清的不可名状生物从雾中探出爪牙。
那是黑暗动乱的源头。
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气息。
“又来了。”
白衣人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没有拔剑。
没有结印。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铺天盖地的黑暗生物,竖起了一根中指。
“滚。”
一个字。
言出法随?
不。
是纯粹的力量。
那根中指前方,空间瞬间坍塌。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白色光柱,笔直地轰入黑暗深处。
轰隆!
天地失声。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黑暗生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一指头碾成了虚无。
雾霭散去。
露出了后面瑟瑟发抖的一群黑暗巨头。
白衣人歪了歪头。
面具上的那个简笔画笑脸,在此刻显得无比惊悚。
“听不懂人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轰!
那群黑暗巨头齐齐后退,甚至有几个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就是元初宇宙的天花板。
这就是神相大帝。
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让诸天神魔跪地求饶。
遮天位面。
黑皇趴在地上,狗爪子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汪!”
“这比无始大帝还嚣张!”
“这哪里是神相,这分明就是流氓!”
叶凡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面具。
不知为何。
他从那个滑稽的笑脸背后,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举世无敌的孤独。
画面流转。
不再是屠杀。
场景切换到了一处雷罚密布的绝地。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长毛的野人,正被九条粗大的秩序神链锁在悬崖上。
野人很弱。
连话都不会说,只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但他体内,似乎孕育着某种可怕的潜力。
那是被天道锁死的人族气运。
白衣人出现了。
他手里提着一只烤熟的大腿,一边啃,一边溜达过来。
“这就是这一代的‘希望’?”
白衣人蹲下身。
用油乎乎的手指戳了戳野人的脑门。
野人龇牙,想要咬他。
啪。
白衣人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老实点。”
野人被打蒙了。
呜咽一声,缩成一团。
白衣人啃完最后一口肉,随手把骨头扔下悬崖。
他站起身。
看着头顶那厚重如铅块的劫云,以及那九条锁死野人的秩序神链。
“天道?”
他嗤笑一声。
“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头顶。”
话音落。
他抬手。
抓住了其中一条神链。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
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崩!
那条代表着天道意志、坚不可摧的秩序神链,被他硬生生扯断了。
就像扯断一根腐烂的草绳。
野人愣住了。
诸天万界也愣住了。
【徒手拆天道?】
【这合理吗?】
【这不科学!】
白衣人没停。
崩!崩!崩!
接连八声脆响。
九条神链,全部断裂。
天道怒了。
劫云翻滚,一直巨大的雷霆之眼在苍穹睁开,死死锁定下方的白衣人。
毁灭的气息倾泻而下。
白衣人抬头。
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轰!
一道紫霄神雷劈下。
白衣人不闪不避。
张嘴。
一口吞了。
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味道淡了点。”
他评价道。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抓起地上的野人。
像是扔铅球一样,对着天上的雷霆之眼,狠狠地扔了过去。
“去吧,皮卡……咳,去吧,原始人。”
“打破这层天。”
“我看好你。”
野人人在半空,哇哇乱叫。
但他体内的枷锁已断。
面对天道的压迫,那一身蛮荒血气彻底爆发。
吼!
野人一拳轰出。
天,碎了。
那个雷霆之眼,被野人一拳打爆。
漫天雷光化作养料,融入野人体内。
白衣人站在悬崖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隔着面具。
但所有人都感觉他在笑。
那是一种看着自家傻儿子终于学会走路的欣慰。
字幕浮现。
【神本无相。】
【我即巅峰。】
【他没有名字,没有过往。】
【他戴着笑脸面具,行走在光阴长河的堤坝上。】
【有人说他是人族的护道者。】
【也有人说,他只是个无聊的路人。】
画面定格。
白衣人转身,背对着屏幕,挥了挥手。
那个野人站在破碎的天穹之上,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跪地磕头。
神相大帝没有回头。
只是那个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也格外萧索。
“走了。”
“下一个剧本见。”
屏幕渐暗。
但就在最后一秒。
那个木制面具突然掉落。
露出了面具下的一角真容。
没有五官。
那里……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只有两个字若隐若现:
啪。
画面彻底切断。
完美世界位面。
安澜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刚才那两个字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崩碎了。
“那是什么?”
“那个面具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相大帝……难道根本就不是生灵?”
“他是……道的具象化?”
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