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暗了下去。
没有过渡。
没有预告。
一种古老、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仿佛透过屏幕,钻进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鼻腔。
那是泥土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新的字幕在黑暗中浮现,字体苍劲有力,如同用刀在岩石上刻下。
【有些秘密,埋在地下。
【有些人,活在时间之外。
【盘点继续。
【张起灵。
【代号:闷油瓶。
黑暗被一支火折子撕裂。
光影摇曳。
这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墓室。
空气稀薄,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中起舞。
一个身穿深蓝色连帽衫的身影站在墓室中央。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着一把黑金古刀,身形瘦削,却站得笔直,仿佛一杆标枪钉在地上。
在他面前,一口棺材盖板已经被掀开。
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正从棺材里缓缓坐起。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血尸。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物,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海贼位面。
乌索普吓得躲到了索隆身后,双腿打颤。
“那是僵尸吗?”
“看起来比莫利亚制造的那些恐怖多了!”
索隆的手按在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但那东西身上的杀气,是实打实的。”
路飞咬着一块肉,腮帮子鼓鼓囊囊。
“那个穿蓝衣服的家伙,不动吗?”
“要被吃掉了哦。”
画面中。
张起灵动了。
没有拔刀。
没有后退。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
鲜血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
鲜红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暗金。
他将染血的手掌对着那具正欲扑来的血尸。
哒。
一滴血落在地上。
声音在死寂的墓室里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
那具凶戾滔天的血尸,像是遇到了天敌。
它停止了嘶吼。
身体僵硬。
然后。
在诸天万界无数双惊骇的视线中。
它缓缓弯下膝盖。
跪了下去。
对着那个沉默的年轻人,瑟瑟发抖。
鬼灭之刃位面。
灶门炭治郎猛地站起身,鼻翼抽动。
“这味道……”
“不是人类的血。”
“也不是鬼的血。”
“那种血液里蕴含的力量,竟然能直接压制邪祟?”
我妻善逸抱着脑袋尖叫。
“好可怕好可怕!”
“只是流点血就把怪物吓跪下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强者啊!”
屏幕上飘过一行字。
【麒麟血。
【百毒不侵,虫邪退避。
【他是人间看不见的绝色,也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画面一转。
不再是干燥的墓室。
而是湿热、泥泞、充满了腐烂气息的雨林。
蛇沼鬼城。
暴雨如注。
泥浆裹满了张起灵的全身,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眸子。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鸡冠蛇。
这种拥有智慧、能模仿人声的毒物,正吐着信子,将他团团包围。
“小哥……”
“小哥……”
蛇群里发出渗人的呼唤,模仿着他同伴的声音。
扰乱心智。
引诱猎物。
张起灵站在泥沼中。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一只体型巨大的鸡冠蛇猛地弹射而起,毒牙泛着幽光,直取他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连雨滴都被撞碎。
啪。
一只满是泥浆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蛇头。
稳。
准。
狠。
张起灵的手指骤然发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在雨声中。
那条刚才还凶相毕露的毒蛇,瞬间瘫软。
他随手将蛇尸扔进泥潭。
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冷冷地对着蛇群吐出一个字。
“滚。”
咒术回战位面。
伏黑惠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没有咒力波动。”
“纯粹的肉体反应速度。”
“在那种泥泞的环境下,还能保持这种爆发力……”
五条悟拉下眼罩,苍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致。
“很有趣。”
“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
“极致的杀戮技巧。”
“如果他是咒术师,一定是特级。”
画面再次跳跃。
这一次,没有战斗。
只有篝火。
张起灵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看着手中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泛黄。
上面的人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背景是黑白色的。
但照片里的人,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长生。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诅咒。
“我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他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我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能想象吗?”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发现,也没有人会记得。”
“我就像一个幽灵。”
孤独。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瞬间淹没了屏幕前的所有人。
他强大。
他神秘。
他无所不能。
但他也是最可怜的人。
他拥有无尽的时间,却留不住任何记忆。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遗忘一切。
然后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重新开始寻找自己。
一次又一次。
周而复始。
葬送的芙莉莲位面。
芙莉莲放下了手中的魔导书。
她看着那个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的年轻人。
“时间……”
“对他来说,是一种刑罚吧。”
菲伦有些担忧地看着老师。
“芙莉莲大人?”
“没事。”
芙莉莲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他比我更懂什么是永恒的寂寞。”
“我还有辛美尔的回忆。”
“而他,连回忆都会被剥夺。”
一人之下位面。
冯宝宝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也找不到家迈?”
徐三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宝宝,他和你不一样的。”
“你是赤子。”
“他是背负了太多家族宿命的苦行僧。”
“这种孤独,常人哪怕看上一眼,都会发疯。”
画面推进。
风雪。
漫天的风雪。
长白山。
云顶天宫。
那是终极的所在。
也是张起灵宿命的终点。
他穿着厚重的冲锋衣,背着那把黑金古刀,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前行。
身后跟着一个人。
吴邪。
那个天真无邪,一直追着他跑的傻子。
“你不能去!”
吴邪在喊。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张起灵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
风雪太大,几乎模糊了他的面容。
但他还是伸出手,做了一个哪怕在暴风雪中也异常清晰的动作。
他在吴邪的后颈上捏了一下。
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接住了吴邪。
将对方安顿在睡袋里。
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张家族长。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鬼玺。
那是打开青铜门的钥匙。
也是调动阴兵的虎符。
远处。
巨大的青铜门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那是世界的终极。
那是只有张家族长才能知晓的秘密。
按照约定,这一代,本该是吴家去守门。
也就是吴邪去。
但他替了。
他要去那个暗无天日的门后,独自度过漫长的十年。
“带我回家……”
“带我回家……”
吴邪在昏迷中呢喃。
张起灵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
那个总是拖后腿,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拉住他的人。
那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那个让他明白自己不再是幽灵的人。
屏幕上。
字幕开始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
【用我一生。
【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他转身。
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号角声响起。
阴兵借道。
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风雪中列队。
他混入其中。
没有回头。
背影决绝而孤寂。
但他握着刀的手,很稳。
因为他知道。
这一次。
有人会记得他。
有人会等他。
十年。
哪怕是沧海桑田。
哪怕是遗忘一切。
只要那个约定还在。
他就有了回家的路。
漫威位面。
金刚狼罗根猛地灌了一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
“该死的。”
他骂了一句。
“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
“长生不老有什么好的?”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
“或者像这个傻小子一样,为了保护别人,把自己关进笼子里。”
死侍从沙发后面探出头。
“哦,罗根,你是在哭吗?”
“闭嘴,韦德。”
“承认吧,你被感动了。”
“那个连帽衫小子比你酷多了。”
“他没有爪子,但他抓住了那个叫吴邪的家伙的心。”
嗤。
利爪弹出。
电视机被切成了两半。
火影忍者位面。
宇智波鼬站在雨中。
晓组织的红云黑袍被淋得湿透。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走进青铜门的背影。
“守护吗……”
“即使被误解。”
“即使被遗忘。”
“即使背负所有的黑暗。”
干柿鬼鲛扛着鲛肌,咧开嘴笑了。
“鼬先生,你好像很有感触啊。”
“那个家伙的眼神,和你有时候很像。”
“都是那种为了弟弟或者同伴,可以把命都丢掉的疯子。”
鼬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进雨幕。
背影萧索。
画面定格。
巨大的青铜门缓缓关闭。
缝隙中。
张起灵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
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真干净。
字幕缓缓浮现,带着一丝暖意。
【十年之约。
【这不仅是守护。
【更是救赎。
【因为遇见了你,我才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
【盘点结束。
【获得称号:神明灵。
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但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
那种压抑的、沉重的、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萦绕。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一行新的大字,带着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气息,直接撞碎了屏幕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