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坐在对面,直接打开了文件夹,取出了文件。
他的行事作风和他的那张脸一样,刻板至极。
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林月盈同志,根据汪文茜的供述,以及相关人员的反映,我们需要就以下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他的声音不带情绪。
“第一,关于你放弃流产的原因,我们需要你再说一次。据汪文茜称,在她重生后的记忆力,你会在当初裴禁同志来沟子村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打掉孩子,并且和裴禁同志离婚。
我们也查了,当初你确实去医院打胎了,也预备离婚,甚至还找媒人给你介绍信的对象了。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主意?”
果然是给她和裴禁添堵来的。
原主那点黑历史,都被抖出来了。
林月盈对自己的演技,一向有自信。
当初如何对裴禁解释,现在就如何对调查组的人解释。
但媒人介绍对象的事,她当初推给了林月红,也哄好了裴禁。
现在被翻供出来,他们的夫妻感情……
林月盈在心里诅咒对方派系的人,都是黑心鬼。
裴禁已经替林月盈先开口了,“那你们的调查,就失职了。”
他严厉至极的指了出来。
面对严重的指摘,赵主任面不改色,“裴禁同志,你只是破例陪同审查。但调查的对象不是你,问题也不是问的,请你不要扰乱调查。否则可以按规定,取消你在场的资格。”
被威胁了。
裴禁挑了挑眉,神色严厉了起来。
“你们失职,不能说吗?”
“是打算捂嘴?”
“如果是这样,不用你去申请取消我在场的资格,我就先要投诉你,不听取群众意见。”
裴禁可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
这里面的道道儿,他门清。
他一句话,就拿捏住了赵主任。
赵主任脸色难看,却还是做出了让步,“裴禁同志,你的所有指摘,都会记录在册。如果你能对你的指责负责,就请说。”
“第一,你们询问的所谓相关人员,就存在问题。我家属去医院流产,是我亲自追回来的。为什么不向我询问?”
“问再多无关紧要的人,都不如询问一个当事人。”
“第二,汪文茜是敌特分子,和黑鹰组织还有k之间的关系,你们有调查清楚吗?选择相信一个敌特分子说的话,本质就是大错特错。”
“第三,汪文茜也不过是说了一些,黑鹰组织还有k调查到的,我和我家属的基本情况。说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在编造一些胡言乱语,就能成为你们用来质问我家属的证据支持吗?”
裴禁那张浑然正气的脸,说这些话,自然就让人信服。
何况他还条理清晰。
跟着赵主任来的一男一女,都不自觉的跟着,暗暗点了点头。
事情,是这个道理 。
赵主任那张脸,毫无情绪的起伏与变化。
对于裴禁说的话,他没有做出任何表态,也看不出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他只是翻阅了一些手里掌握的资料,再次开口,“裴禁同志,当时你家属要打胎,是什么情况,请详细说说。”
裴禁握紧了林月盈的手,才沉声开口,“我家属当时要打胎,都是我的错。”
“我结婚前,没处过对象。”
“刚结婚,对婚姻并不很了解,也不知道要如何经营一段好的关系,维系一场好的婚姻。”
“我只知道,我很喜欢我的太太,没有她我会疯。”
“我也知道她从小父亲失踪,跟母亲相依为命,后来岳母改嫁后,生活条件不算好。”
“我一心想给她更好的生活条件,让她可以有钱去吃点好的,用点好的,还可以接济一下养父一家。”
“所以组织上派给我任务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出任务了。”
“我那时候不懂,陪伴也同样重要。我把刚新婚的家属,丢在了家里。”
“没多久,我家属就发现怀孕了。人生重要的节点,我也没有在她身边。”
“再后来,她孕期前三个月还没过,都还没稳定的时候,我就接了组织上给的新任务,以下放名义来沟子村卧底。”
“出于保密原则,我没有对任何人说明缘由,哪怕对自己的家属,也坚称是犯了错误下放。”
裴禁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苦涩之意。
似乎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曾经的所作所为,很糟糕。
“我没有给我家属足够的安全感,也没有说清楚下放后要如何生活。我家属彷徨不安,总怕带着孩子,路上出了意外,或是在沟子村有个好歹,以后都再也不能给我生孩子了。”
“她是个简单到有点傻的姑娘,她想到的也只有先依靠医学和科学,安全的流掉孩子,等以后稳定了再跟我生儿育女。”
“会让我家属有这样的想法,是我的失职,并不是她的问题。”
林月盈微微低头。
握着裴禁的手,在微微用力。
那时候,她也只是刚穿书过来,急中生智的找出的胡说八道的借口。
她从来不知道,当时的随口一说,裴禁竟然想了这么多。
大概也是因为裴禁肯反思,肯多想,当时的疑心率才会下降吧。
裴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态度,引得跟赵主任一起来的女同志,不由得抬头多看了他两眼。
真是好男人啊。
之后,她就有些羡慕的看向了林月盈,也不知道以后她有没有机会,遇到这么优秀的男同志。
裴禁的拇指指肚,轻轻的抚过林月盈的手背。
“宝宝,我在,不会让你委屈。”
他嗓音低沉的说着。
林月盈点了点头。
身边有裴禁,她就觉得很有力量。
赵主任等记录的同志做好记录后,才再一次开口,“那你怎么看,林月盈同志找媒人介绍新对象的是?”
林月盈脚趾蜷缩,有些尴尬的抠地了。
这位赵主任,也是人才了。
裴禁都这么表态了,他还在纠结当初的事情。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她来回答吧。
她可以应付的,也舍不得裴禁一个大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有失脸面和尊严的,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她还没等开口,裴禁又一次先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