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领导到了那个层面,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可他们身为上位者的气场,却是藏不住的。
再加上林月盈本身就是钻研演技,对于对手脸上的细微表情,都比别人更先能观察到。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两位领导看她的眼神,和看裴禁时,并不太一样。
对裴禁,是很纯粹的上级对下级,甚至可能因为裴父的关系,还有对小辈的关心。
但对她,多了几分的忖度。
裴禁是总走“向上”路线的。
他同样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坚定的,他握紧了林月盈的手。
“领导,这位是我家属,林月盈。为了支持我的工作,心甘情愿陪我来沟子村。这次的任务,她也是我最好的工作伙伴。”
裴禁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媳妇。
这两人也算是人中龙凤了,这都能看出些不对劲来。
胡大夫开始从中斡旋。
其实他是给林月盈打过包票的。
他说,作为一个多年的老同志,他可以肯定个,林月盈同志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同志。
她的爱国之心,不需要任何人质疑。
这一点,看林月盈同志的父母就可以知道。
林教授这么多年,始终心系祖国,没有埋怨过祖国一句,回来以后就把多年研究的科研成果都上交了国家。
还有晚秋女士,哪怕受了极大的委屈和威胁,也始终没有向敌人妥协过。
有这样的父母,她怎么会是汪文茜说的那种恶毒资本家小姐?
何况汪文茜的人品,才是出了名的差。
在沟子村里,是真的好吃懒做。
还偷鸡摸狗,每天撒谎坑蒙拐骗。
身上沾染着人命,连一起来沟子村的知青好姐妹都下得去手残害。
而且汪文茜也是他们最先掌握的,和后山黑鹰组织有所勾结的人。
胡大夫的态度是,哪怕汪文茜是重生女,具有战略意义,一个人品败坏的人,也不值得祖国为她破例。
这些态度,他都表达过了。
但领导们是有自己的考量,所以今天还是打着慰问裴禁的旗号来了。
胡大夫协调两方,和两位领导一起对因公受伤的裴禁开展了慰问。
态度友好而又宽和。
气氛一度十分融洽。
大约聊了二十分钟后,两位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
话锋一转,就变得严肃起来。
“裴禁同志。”
很庄重了喊了裴禁的全名。
林月盈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裴禁再一次握紧小女人的手,食指轻叩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赶紧张。
口中已经十分自然的喊了“到。”
要不是身上有伤,刚才站起来敬礼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
这一次裴禁还会站起来,站一个标准的军姿。
胡大夫缓和气氛的开口:“小裴同志,两位领导就是顺路了解一下情况。”
裴禁搬了个枕头,垫在身后。
他坐的身姿笔挺,端端正正,“我全面配合调查。”
“不用紧张,就是问几个小问题。”为首那个戴眼镜的领导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林月盈。
林月盈垂眼。
这是在暗示她不适合停留在这里的意思。
也是呢,到底还是背了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
就算爸爸已经把所有的科研成果都交给了祖国,也得到了至高的荣誉和待遇。
但他们毕竟是刚从k那里逃出来,总要有一段考察期,度过了才能让人相信。
同样,也有一些事情,不是她该知道的秘密。
她微笑同众人点头,准备回避了。
“小林同志也留一下吧。”戴眼镜的领导忽然开口,“有些情况,可能也需要向你核实。”
林月盈动作一顿,看向裴禁。
裴禁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神色平静。
“好。”林月盈乖巧的站在了那里。
两个领导摇头,打趣了胡大夫。
“老胡,你把手下管得太老实了。一个伤员,抢着站起来敬礼。一个孕妇,都不敢坐下。”
胡大夫心想,这两个小祖宗,平时哪是这个样子的。
不听自己命令,我行我素,想要就得到的时候多了去了。
不过他们两个还算有良心,有领导在,也给了他面子。
胡大夫把两个人夸了又夸,又叫林月盈坐下。
等林月盈重新坐好,正式的询问,谈话的重头戏也就开口了。。
戴眼镜的领导先问了裴禁被俘后的详细经过,包括如何受伤,汪文茜和k的言行,以及最后是如何脱困的。
裴禁的叙述简洁明了,重点突出了汪文茜的异常和k的挑拨,对于脱困的过程,他只说当时屋子忽然就不见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见了。
然后,汪文茜就疯癫了。
再之后,就是胡大夫带人过来,把他救了出来。
至于汪文茜和k,当然是履行相应的逮捕程序,该带到哪里去,就带到哪里去。
“不见了?”另一个方脸领导追问,“怎么不见的?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我当时伤势很重,意识模糊,记不清了。”裴禁摇头。
戴眼镜的领导继续询问:“那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和汪文茜相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裴禁依旧摇头,“我猜不出来,一瞬间就不见了。就跟我和k被困在屋子里的时候一样。我们推不开门,出不去。但有的时候,汪文茜就能噌的出现在屋里,甚至不是推门进来的。
她要离开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个情形,人就是一下子就不见了。”
裴禁沉吟,“不瞒两位领导,我到了沟子村以后,汪文茜一开始在追求村长家的三儿子王大强,后来突然就开始表现出对我的好感,还让我负责。”
“我始终怀疑,她的脑子可能不正常。”
“我记得之前培训的时候,有讲过一个国外着名的心理实验。实验的主导者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因为对方深度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成功催眠了做实验的心理学教授。”
“如果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我们看到的屋子,都是汪文茜催眠后的幻境。但她看到了我和家属矢志不渝的夫妻情感后,心态崩了,所以信念不在,催眠的作用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