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太崩溃的尖叫。
指着林月盈,她扯着大嗓门子就喊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密?”
“你们保密什么?”
“保密一个资本家小姐?”
“我的儿,是祖国的英雄。”
“为了国家,流了这么多血。你们不许他住招待所,却养着一个资本家小姐?”
“你们真是疯了!”
“真是为了讨好裴司令的儿子,连最起码的人性都没了。”
“你们不是人,不是个东西。”
路老太不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天寒地冻的。
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林月盈,穿着一身单薄的绸缎睡衣,就坐在窗边,整个人都过着舒坦至极的日子。
那可是罪恶的资本家小姐啊。
他的儿,天寒地冻,一身是伤,没有人来看,还要挨饿受冻,成为别人口中,有一口气在就行的存在。
不!
她绝不许她的好大儿,过这样的日子!
她这个做娘的,一定要帮儿争取到,该有的待遇。
路老太很小心翼翼的,把路言放平在地上。
他身下垫着唯一的破烂棉袄。
再抬头的时候。
路老太看到的,就是林月盈已经起身,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上。
月光皎皎。
灯光明亮。
窗明几净的,路老太都能从林月盈拉窗帘的动作里。
看出那个资本家小姐的高高在上,和对他们劳苦大众的万分嫌弃。
路老太一嗓子嗷了起来。
“没天理了!”
“大家快来看看啊!”
“这都新时代了!”
“怎么还能资本家小姐享福不改造,我们劳苦大众,又流血又流泪的!”
“天杀的!”
“这是要逼死我一个农村守寡拉扯孩子长大去参军的老太太啊。”
有工作人员要上去制止。
路老太就跟个疯狗一样撒泼。
谁靠近了,就去咬一口。
一时间,没有人敢靠近。
路老太喊的更大声了。
“你们不用黑心烂肺的作贱我的儿。”
“等你们的领导,知道你们干了什么缺德事。自然会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个个的,现在冷眼瞧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村里的铁娘子。”
“我当了三十年的寡妇,把我的孩子们都拉扯大了,不是你们这帮小崽子能糊弄的!”
“今天,你们领导不出来,不给我一个说法,不让那个资本家小姐被下放去改造。”
“我就在这里闹死你们!”
凌晨的时候。
最是风寒露重。
路老太也顾不得地面的冰冷寒凉,人就躺在了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还时不时骂出很难听的话。
林月盈很有经验。
她有隔音效果完美的耳塞。
顺手堵住了耳朵,不去听那些有的没的。
隔壁住的林翊发现有个老太太在撒泼,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针对女儿和女婿。
他被吵醒后,不放心的敲了女儿的门。
林月盈因为耳机特别防噪,啥也没听见。
直到发现有人在用力撞她的门,才有些手忙脚乱的拿出了电棍。
房门被撞开。
林月盈看到狼狈的父亲,愣住了。
林翊看到女儿手里拿着电棍,警觉又紧张,倒也没其他的事情,才松了口气。
“敲你门半天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林月盈不太好意思。
她是一个人习惯了。
都没想着给父亲送副耳塞。
林月盈心虚的撒娇,“爸,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听见。”
“你撞门疼不疼?”
“我…”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遇到事情挂给想着自己,完全把自家老爸给忘记了。
她摊开了手,给林翊看耳机。
林翊也不计较这些。
他以前,从来不敢想,有一天回去以后,妻女会如何对她。
后来,总听k说,可能有卧底。
他就开始燃起了希望。
总觉得对妻女,要不停的迁就再迁就,才能弥补这么多年的缺失。
他甚至想过,女儿不认他,他要做哪些努力。
可女儿很好,被晚秋养的很好。
女儿只是还不习惯,身边多了一个能守护她的父亲。
林翊笑着摆手,“你没事就好。”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没必要听。”
“带上耳机再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给你守着。”
林翊的不计较,让林月盈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但有一丝温暖涌入。
她拿了另一副耳机,“爸,你也别听。给我点时间。我和裴禁有规划会去办婚礼,到时候还要新娘的父亲牵着新娘的手,把女儿交给新郎呢。”
林翊一张学者睿智的脸上,都出现了傻笑。
他接了女儿的耳机。
女儿认他,以后的生活里有他,就足够了。
其他事情,都是细枝末节,不重要。
楼下路老太闹得厉害,把驻军的大领导给惊动了。
看到大领导过来。
路老太就是一声冷笑,指着身边的工作人员,“你们可真缺德。不是领导有急事出去了,明天都未必会回来吗?”
“这是谁呀?”
“好几杠好几星的,可真是大领导啊。”
路老太阴阳怪气。
大领导直接开口,“你弄错了,我不是负责打击沟子村后山特务分子任务的领导。你要见的那位,明天未必能回来。”
大领导气场极强。
路老太就被镇住了。
之后,她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撒泼打滚。
“你们自上到下都烂透了,你们不是人,不是东西,就这么糊弄我一个农村老太太。”
“农村老太太生的儿子,就不配当英雄吗?”
“我的儿,舍命去卧底,一身的伤。你们居然就这么对他,抹杀了他的功绩,还把英雄的名声给了真正的叛国者裴禁。”
“你们心太黑了!”
“你们会遭报应的!”
大领导揉了揉太阳穴,威严沉声开口,“老太太,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路言就是叛国者。”
“你们一家到了沟子村不到半个月,他就背叛了祖国,投奔了黑鹰组织。”
“沟子村水井投毒,就是他带人做的。”
“沟子村那场大乱中,他至少背负了三条人命。”
“他叛国投敌的事实清楚,证据明确。”
说完,他挥了挥手,“人先带下去。老太太作为嫌疑人处理,路言看伤病犯人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