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裂天心隙(1 / 1)

血牙身死,血狼部精锐覆灭,疑云直指“神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一日之内,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血狼部势力范围,并迅速向整个十万大山扩散。一时间,风声鹤唳,暗流狂涌。

血狼部祖地,万狼谷。

谷内气氛肃杀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暴戾气息。祖祠之中,灯火通明,血狼部有头有脸的长老、统领齐聚一堂,但个个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大殿中央,摆放着几件物品:那枚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神恩”骨符,那截断裂的、散发着阴冷邪恶气息的“蚀魂锥”,以及几名侥幸逃回、伤势不轻的溃兵。

血獠端坐于上首的狼骨王座之上。他体型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狼眼猩红如血,此刻正死死盯着那“蚀魂锥”,额头青筋跳动,周身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凶煞之气,压得殿中众妖喘不过气。

“说!把你们看到的,原原本本,再说一遍!敢有半句虚言,老子活撕了你们!”血獠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冰冷刺骨。

那几名溃兵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结结巴巴地将早已重复多遍的说辞又复述一遍:如何遭遇“黑风部落”与黑鸦、灰蝠残部埋伏,血牙大人如何英勇奋战,如何动用“神恩”骨符,如何即将得手之际,突然被一名神秘黑袍人偷袭…那黑袍人施展的,绝对是“神使”一脉的邪恶法术,阴冷诡异,瞬间就将血牙大人“吞噬”,尸骨无存!他们还“亲眼看到”,那黑袍人击杀血牙后,又与“黑风部落”的高手交手,似乎想杀人灭口,但被“黑风部落”高手击退…现场残留的邪恶气息,与这“蚀魂锥”一模一样!

“……族长,小的们所言句句属实!血牙大人他…他死得好惨啊!连尸骨都没留下!定是那神使见血牙大人功高震主,或…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杀人灭口,嫁祸给黑风部落啊!”一名溃兵哭嚎道,言语中充满了对“神使”的恐惧和怨愤。

“放屁!”一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并非血狼部本族妖将的中年男子厉声呵斥。他是“神使”派驻在血狼部的“监军”,名为“影蚀”,负责监视血狼部行动,并传递“神使”命令。此刻他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惊怒。“神使大人何等身份,岂会行此卑劣之事!定是那黑风部落使的好计,伪造现场,离间我部与神使关系!这‘蚀魂锥’,定是他们不知从何处得来,故意留下的!”

“离间?”一名血狼部长老猛地站起,双目赤红,他是血牙的族叔,怒视影蚀,“影蚀大人!血牙是我血狼部第一战将,对我族忠心耿耿,对神使更是恭敬有加!他此番出征,是为神使筹集祭品,清剿叛逆!神使为何要杀他?至于这‘蚀魂锥’!此乃神使独有之物,专为控制惩罚不听话的奴才!血牙身上怎会有此物?难道血牙对神使不忠?还是说…神使早已用此物控制了血牙?!”

此言一出,殿中众妖哗然,看向影蚀的目光,充满了怀疑、愤怒,甚至…一丝恐惧。是啊,“蚀魂锥”是“神使”控制、惩罚不听话者的阴毒法器,血牙身上为何会有?若血牙一直受制于此,那他之前的“忠心”,又有几分真?若血牙并非不忠,那“神使”为何要在他身上种下“蚀魂锥”?细思极恐!

“放肆!”影蚀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血狼部众妖反应如此激烈,更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质疑“神使”。“神使大人行事,岂容尔等置喙!这定是黑风部落的奸计!尔等莫要中了圈套!”

“奸计?哼!”另一名脾气火爆的血狼部统领拍案而起,指着影蚀鼻子骂道,“我看是你这厮心中有鬼!血牙大人修为高深,若非被亲近之人偷袭,或是被这劳什子‘蚀魂锥’暗算,怎会轻易陨落?什么狗屁黑风部落,听都没听过,能有这般本事,在正面击杀动用‘神恩’的血牙大人,还能模仿神使的力量伪造现场?影蚀!你一直看血牙大人不顺眼,嫌他不够听你使唤,此事是不是你干的?!”

“对!是不是你假传神使命令,害死血牙大人,还想嫁祸给黑风部落,好独揽大权?”

“定是如此!交出凶手!”

“交出凶手!”

殿中血狼部众妖群情激愤,怒吼连连,看向影蚀的目光已带上杀意。血牙在血狼部威望极高,他的死,本就让整个部落悲愤,如今疑点直指“神使”和其派驻的监军,更是点燃了众妖压抑已久的怒火。血狼部本就桀骜不驯,臣服于妖皇裂天,是慑于其实力,依附“神使”,更多是出于对力量的贪婪和畏惧。如今,这贪婪和畏惧,在血牙之死的刺激下,正迅速转化为猜忌和仇恨。

影蚀脸色煞白,他虽是“神使”派来,修为也达元婴中期,但面对整个暴怒的血狼部,也是心惊胆战。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别说完成任务,自己恐怕都难以活着走出万狼谷。

“够了!”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压下了所有喧嚣。

血獠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猩红的狼眼扫过殿中众妖,最后落在影蚀身上,目光冰冷如刀,不含丝毫感情。

“血牙之死,疑点重重。本族长,会亲自调查清楚。”血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是黑风部落,还是…其他什么人,敢动我血狼部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蚀魂锥”,缓缓道:“至于此物…影蚀监军,烦请你回去,禀报神使大人,我血狼部,需要一个解释。在得到满意答复之前,我部暂停一切对外征伐,包括…为神使大人筹集祭品。”

“族长!”影蚀大惊,血狼部暂停征伐,耽误了献祭,神使大人怪罪下来,他如何担待得起?“此事定有蹊跷,还望族长以大局为重,莫要中了奸人挑拨!神使大人那边…”

“本族长说了,需要一个解释!”血獠猛地打断他,一股狂暴凶戾的化神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血牙是我兄弟!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我血獠,愧对族人,愧对血牙在天之灵!送客!”

最后两个字,已是毫不客气。两名血狼部元婴长老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盯着影蚀。

影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再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激化矛盾。他强压怒火,狠狠瞪了血獠一眼,咬牙道:“好!族长的话,在下一定带到!希望族长…好自为之!”

说罢,影蚀拂袖而去,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殿外。

看着影蚀离去,殿中众妖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与“神使”公然叫板,后果难料。

“族长,我们…”血牙的族叔,那位最先发难的长老,有些担忧地看向血獠。

血獠挥手打断他,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悲痛,有愤怒,有猜疑,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他何尝不知与“神使”撕破脸皮的后果?但血牙之死,触及了他的底线,那“蚀魂锥”,更是如同毒刺,扎在他心头。血牙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最得力的臂膀,若血牙真的早已被“神使”用“蚀魂锥”控制…那他血獠,在“神使”眼中,又算是什么?一条随时可以被替换、被控制的狗吗?

“神恩”…“神恩”…这力量来得太容易,太强大,也太…诡异了。血獠能感觉到,每次接受“神恩”洗礼,实力暴涨的同时,内心深处那种嗜血的渴望、那种对“神使”莫名的敬畏和服从感,也越来越强。他曾经沉迷于此,但血牙的死,像一盆冰水,让他有了一丝清醒。

“传令下去。”血獠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各部收缩,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战。派出探子,全力追查黑风部落的底细,还有…那日出现在黑风涧的,除了黑风部落和神使的人,是否还有第三方。另外…”他眼中寒光一闪,“秘密调查,部落中,还有谁…被种了‘蚀魂锥’!”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殿中众妖心中一凛,齐声应诺:“是!”

血狼部,这个十万大山最强盛的部落之一,这个“神使”最忠实的爪牙,因血牙之死,第一次对“神使”产生了公开的、强烈的质疑和抗拒,并开始暗中调查、清洗内部。这无疑在看似铁板一块的阵营中,凿开了一道裂缝。

而此刻,在距离万狼谷数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中,陆承运等人正听着石坚派出的探子汇报。

“血狼部与那神使监军影蚀闹翻了?血獠暂停了所有征伐和献祭?”夜枭长老闻言,又惊又喜,“黑风首领此计果然奏效了!血獠那老狼,生性多疑,此番血牙之死,加上那‘蚀魂锥’,足够让他寝食难安了!”

幽影圣女冷静分析道:“只是暂停,并未决裂。血獠对神使的力量仍有贪恋和畏惧,且妖皇陛下态度不明,他不敢彻底翻脸。但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只需再浇上一把火,或许就能让这把火烧起来。”

陆承运点头:“不错。血獠暂停征伐,对神使的献祭计划是重大打击。神使那边,绝不会坐视不管。接下来,他们要么安抚,要么…施压,甚至清除。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矛盾,继续激化。”

“如何激化?”石猛迫不及待地问。

陆承运看向石坚:“老祭司,之前让你联络的几部,情况如何?”

石坚抚须道:“已有回音。铁背山猪部、鬼面蛛部、蚀骨蚁部,都表示愿意暗中合作,他们早对血狼部的横征暴敛和神使的献祭不满,只是势单力薄,敢怒不敢言。此番血牙伏诛,血狼部受挫,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不过,他们要求我们证明实力,并且…希望得到妖皇陛下的态度。”

“证明实力…妖皇陛下的态度…”陆承运沉吟。证明实力好办,再打一两个胜仗即可。但妖皇裂天的态度,是关键,也是难点。

“报!”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黑鸦部战士匆匆进来,压低声音道,“夜枭长老,幽影圣女,外面有一神秘妖族求见,自称来自妖皇城,有要事与黑风部落首领相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妖皇城来客?在这个时候?

“来者何人?形貌如何?”陆承运问道。

“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气息隐匿,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他只说,带来了妖皇陛下的口信,要见击杀了血牙的那位黑风首领。”黑鸦部战士道。

妖皇陛下的口信?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期待,也有警惕。是陷阱,还是…转机?

陆承运与陆凌霄、战铁心交换了一下眼神,沉声道:“请他进来。所有人,戒备。”

片刻,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两名黑鸦部战士的引领下,走入山洞。来人步履沉稳,气息晦涩,虽无杀意,但一股久居上位的淡淡威压,依旧让洞中众人感到心悸。

斗篷人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陆承运身上(陆承运未做太多伪装,依旧是“黑风部落”首领的猿妖形象),微微颔首:“你便是黑风首领?击杀血牙之人?”

“正是。”陆承运不卑不亢,“阁下是?”

斗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鳞片,形似龙鳞,上面天然生成玄奥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却纯正浩大的妖皇威压。

“妖皇令!”夜枭长老低呼一声,脸色骤变。在十万大山,见此令如见妖皇!此人身份,不言而喻!

斗篷人收起鳞片,声音平静无波:“陛下有口谕给黑风首领。”

洞中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屏息凝神。

斗篷人缓缓道:“陛下问:黑风涧之事,可是尔等所为?”

陆承运心念电转,坦然点头:“是。”

“陛下问:嫁祸神使,离间血狼,亦是尔等所为?”

“是。”

“陛下问:意欲何为?”

陆承运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斗篷人(虽看不清面容,但感觉对方也在审视自己),沉声道:“清君侧,诛邪佞,救妖族于水火,还十万大山以清明!”

此言一出,洞中落针可闻。夜枭、幽影等人皆是心头剧震,没想到陆承运竟敢如此直言不讳,将矛头直指“神使”,甚至隐含了对妖皇的劝谏!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咀嚼这番话。良久,才缓缓道:“陛下最后问:凭何?”

陆承运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妖皇裂天在问,你们凭什么?凭你们这点人手,这点实力,就想对抗“神使”,对抗血狼部,甚至…对抗朕?

他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敢问阁下,陛下可知,‘神恩’为何物?可知那‘神门’之后,究竟是何存在?可知十万大山妖族,如今在‘神使’眼中,是子民,还是…祭品?”

斗篷人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一震,笼罩在阴影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紧紧锁定陆承运。

陆承运继续道:“血牙身上有‘蚀魂锥’,此物专控魂魄,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血獠暂停征伐,是因猜忌,更是因恐惧。恐惧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如血牙一般,成为傀儡,甚至…祭品。陛下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当真看不出‘神使’包藏祸心?当真甘心受制于人,将祖宗基业、万千子民,尽付于那邪魔之门?”

每一问,都如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妖族心头,也仿佛敲在斗篷人心上。洞中一片死寂,只有陆承运清朗而铿锵的声音回荡。

斗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丝:“你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带给陛下。”

说罢,他转身欲走。

“阁下且慢。”陆承运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得自妖神殿暗杀的黑袍“神使”的破损阵盘,以及记录着妖神殿所见所闻的玉简(部分关键信息)。“此物,或许可助陛下明辨是非。那‘神门’,绝非善地;那‘神使’,绝非善类。妖族命运,系于陛下一念之间。望陛下…三思!”

斗篷人转身,接过阵盘和玉简,入手冰凉。他深深看了陆承运一眼,似乎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黑风首领”印入脑海,随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斗篷人离去许久,洞中众人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长长出了口气。

“黑风首领,刚才那人是…”夜枭心有余悸地问道。

“妖皇裂天的心腹,而且,必定是极受信任的那种。”陆承运目光深邃,“他能持妖皇令而来,可见裂天对血牙之事,或者说对‘神使’,已生疑窦。此番问话,既是试探,也是…寻找答案,寻找…破局之法。”

“那陛下他…”石坚声音有些颤抖,既期待又忐忑。

“裂天心中已有裂痕。”陆承运转过身,看向洞外妖神山方向,那里,暗红色的“神门”光柱依旧醒目,“他派心腹前来,索要‘证据’,便是明证。接下来,就看这裂痕,能否扩大,能否…让他下定决心。”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裂痕上,再添一把火,加一块砖!传令各部,按计划行事,目标——血狼部祖祠,万狼谷!”

洞中众人,包括夜枭、幽影,闻言都是身躯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决绝与狂热的光芒。袭击血狼部祖祠?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但,若能成功,必将彻底激化血狼部与“神使”的矛盾,甚至可能…将妖皇裂天,也拖下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十万大山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巍峨狰狞的妖神山,以及山巅那道吞噬生灵的暗红“神门”。

妖皇殿深处,裂天默默把玩着那枚残破的阵盘,神识扫过玉简中的信息,暗金色的眼眸中,风暴正在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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