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 ,伴随着一阵急切的呼喊声,房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来给若曦通风报信的玉檀。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
自从若曦开始养病以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玉檀就成了她的第二双眼睛、第二对耳朵。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玉檀都第一时间过来告诉若曦。
此刻的若曦,面色仍旧略显苍白,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病痛中恢复过来。
但她却强打起精神,轻声问道:别急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玉檀也不啰嗦,一屁股坐在榻边,今天朝堂之上,佟大人旧事重提,恳求万岁爷彻查步兵统领托合齐,在多罗安郡王治丧期间宴请宾客和贪赃不法银款的案子。
听到这里,若曦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原本握着的汤匙也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她当然清楚佟国维和托合齐分别代表着哪一方势力,前者可是八阿哥胤禩的心腹,后者则是太子胤礽的左膀右臂。
如今看来,这场较量终于还是拉开帷幕了,八爷对太子发难了。
之前十四阿哥曾告诉过她要稍安勿躁,再耐心等待几天,也许事情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
难道说,这,便是所谓的吗?
想到此处,若曦紧紧握住玉檀的手,一脸凝重地追问道:那么,万岁爷对此作何反应?
“万岁爷很是重视,下令由诚亲王调查”,玉檀如实告知。
闻言,若曦笑了出来,好啊,可真是太好了。
“姐姐,你笑什么”,玉檀不解地问道,难不成这些日子,姐姐一直在屋子待着,闷出毛病来了。
若曦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仿佛想要将这些天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恼和忧虑一股脑儿地全部吐出体外一般。
然后,她轻声说道:“我会笑,是因为一直高悬于头顶,令人胆战心惊的那柄利剑,总算能够暂时挪开了”。
一旁的玉檀听闻此言后,略微思考片刻便立刻恍然大悟道:“太子爷眼下焦头烂额,怕是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向陛下求赐婚的事了,真是好事”。
的确如此,皇上既然已经下达命令展开针对太子的调查行动,那就意味着他对于这位储君起了疑。
而在这个节骨眼,若曦反倒无需担忧万岁爷会将自己赐给太子了。
想到这里,若曦不禁低头望向手中那个盛满着黑漆漆汤药的瓷碗。
既然如此,她的病也该好了,不用再喝这苦汁子了。
三日后,若曦重新回到茶水间当值,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说太子真乃神医也。
王喜迈着小步快速地走向茶水间,“玉檀、芸香,今儿个万岁爷心情不好,召见了诸位阿哥,等会儿上茶谨慎些,千万别出错”。
听到王喜的声音,正在摆弄茶具的玉檀赶忙停下手中动作,脸上挂着笑容回应道:“谢王公公提点”。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门口站着的另一个身影突然转过身子来。
王喜定睛一瞧,顿时愣住了,原来此人并非芸香,而是病愈归来若曦。
他惊讶得嘴巴张开,“若曦姑娘,你身子可是大好了”。
若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然无恙。
若曦点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便好”,王喜没忍住又叮嘱了一遍,“今天这事非同小可,你们可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得到肯定答复后,王喜这才放心离去。
而原本有些冷清的茶水间此刻也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众人各司其职,有的忙着从茶罐里取出上等好茶,有的则拿起托盘准备盛放杯子,还有人在一旁仔细擦拭着每一只茶杯,整个场面井然有序。
茶泡好了,若曦和玉檀带着几个宫女进了殿内。
若曦进来,四、八、十三和十四的视线都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身子好了就成,有了这次的教训,希望她能长记性。
十阿哥淡定地拿起茶盏,喝了口水,他只是个旁观者。
一旁的九阿哥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这个若曦,真是够有本事的,让八哥和四哥联手扳倒太子,怎么不是一种能力呢。
四阿哥满意地看着若曦头上的木兰发簪,不动声色的自我愉悦了一次;而八阿哥看着若曦手腕上的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康熙沉着脸,坐在上首,不说话。
众位阿哥们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也都沉默着。
此时,老四和老八对视一眼,没有别的,全是要扳倒太子的欲望。
八阿哥:四哥,长幼有序,你先。
四阿哥:ok,看哥给你打个样。
“皇阿玛”,果然还是要他挑起大梁,“太子这次与武官结党兹事体大”。
康熙没说话,李德全看了眼皇帝,给若曦他们使了个眼色。
本来伺候在康熙身边的若曦和玉檀秒懂,端着托盘往外退。
八阿哥果然秒跟,“皇阿玛,太子妄行,实有图谋不轨之嫌,怕是与索额图党羽勾结,动荡朝纲,剑指皇位”。
都到这份上了,八阿哥也是不藏了,这一次要是再按不下太子,那他们就都是废物,也别再想着争夺皇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阿玛,太子宴请武官是犯了大忌,此风不可长”,八阿哥一开口,十四就忍不住冲锋。
十三阿哥得了老四的眼色,“皇阿玛,太子殿下一向孝顺,此次宴请托合齐等众人也是出于公事,为皇阿玛分忧,请皇阿玛从轻发落”。
九阿哥闻言,看了十三一眼。
好一个蔫坏的十三阿哥,直接往皇阿玛心口里戳啊。
皇阿玛最听不得就是分忧这句话,他抬头向上看去,果然,此刻,康熙的脸色阴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皇阿玛,不管太子是出于什么心思宴请武将,但错了就错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请皇阿玛秉公处理”,十阿哥也跟着说。
九阿哥也跟上,“十弟说的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错了就是错了”。
扳倒太子,对于众位阿哥来说,无疑是一鲸落万物生。
大家都是一个爹生的,谁还比谁更高贵不成。
“皇阿玛,十弟说的话有理,但太子终归是太子”,四阿哥继续给康熙上眼药,“还望皇阿玛网开一面,给太子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四哥此言差矣”,八阿哥继续输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太子身为储君,更是应该要以身作则,若因为身份地位便要网开一面,那我大清律法还有什么说服力”。
众位阿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了起来。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康熙帝,面色阴沉地聆听着下方一众皇子们传来的嘈杂之声,顿感一阵烦闷涌上心头,额头上更是有几根青筋开始不住地跳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般。
,突然间,伴随着一声响,只见康熙帝狠狠地拍了一下面前的龙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险些滑落下去。
紧接着,他怒声呵斥道:够了,你们统统给朕住嘴,都回去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喧闹不休的大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但很快又有人开口了。
皇阿玛 说话之人正是向来心直口快的十四胤禵。
然而,还没等胤禵将话说完,康熙帝就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般紧紧地盯着他。
被康熙这样一看,胤禵心中不由得一颤,到嘴边的话语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他连忙躬身施礼,恭敬地说道:儿臣谨遵皇阿玛旨意,请皇阿玛多多保重龙体,儿臣先行告退。
见胤禵如此识趣,康熙帝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
随后,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站起身来,向皇帝行了个礼后便一同退出了宫殿。
待到众人皆离去之后,康熙帝方才长长地叹息一声,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向后倒去,最终倚靠在了身后的倚枕之上。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那些儿子们的表现和言语,不禁暗自感叹:自己的这些孩子们是都长大了,但心也大了。
没等太子的事了解,刚封妃没几天的良妃就突然病重了。
八阿哥孝顺,日日进宫去照看良妃,便是明慧此时早已经对胤禩失望,也把儿子托付给了妹妹,进宫侍疾去了。
其实,良妃这病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心病。
身病好医,心病难解。
“八阿哥,你来了”,靠在床头吃药的良妃,见胤禩来了,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额娘”,胤禩走近些,先看向明慧,“你辛苦了,我来喂额娘吧”。
明慧把药碗递给胤禩,“那贝勒爷劝劝额娘吧,我出去透透气”。
“好”,知道明慧是在给他们两个创造空间,良妃对着明慧笑了,“你每日照料我,辛苦了,去休息会吧”。
“额娘言重了,这是儿媳应该做的”,说完,明慧便转身出去了。
“额娘,您怎么又不吃药,这样您身子怎么受得住”,胤禩劝说道。
良妃握住胤禩的手,“八阿哥,都是额娘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出身卑微,上次你被大家推举的时候,你皇阿玛一定会让你当上太子的,每次想到这里,我都觉得对不起你”。
良妃是自己把自己推进了死胡同,她认定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八阿哥不受皇上待见,不然以胤禩的才华能力名望,早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您怎么能联系在一起呢”,胤禩劝说道。
德妃出身也不过是包衣,现在不也是妃位吗,十四还跟在他身后办事,若说出身好,除了太子,便是十弟,十弟从前也是他的助力,只是现在不一定了。
“世态炎凉,谁不看出身”,良妃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要是我出身显赫,你的路就不会这么曲折了”。
其实,这都是皇帝的错,只管生,不管养。
“额娘,我现在也不也很好吗,这不是污点,是激励我向上的力量”,胤禩握着良妃的手,真切地说。
若是他母族当真显赫,诚然他的路会比现在好走,可谁能担保他不会向十弟一样呢,但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所以,也没什么遗憾的。
!年幼的时候,他不是不恨,可额娘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生的好了一些,便要被人拿来做棋子,受尽苦楚与折磨。
所以,他憋了一口气,给自己,也给额娘争口气,他胤禩从不比别人差。
现在,他做到了,但,他可以做得更好。
“额娘,这么多年的苦都过来了,后面都是好日子了”,胤禩说道。
良妃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眼泪再次滑落,“你皇阿玛曾经对我说过,论才干,很多阿哥都比不过你,只是因为我,你成不了太子”。
“别人赐予,又怎及自己拿来,没这个力,又怎挑这个担”,胤禩自信地说,现在唯一能和他竞争的就是老四了。
“有志气”,良妃终于看了八阿哥一眼,“得自如你,额娘不枉此生”。
“额娘,这么多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给我们母子俩争一口气,不被人看扁,不再受人欺凌”,胤禩说道。
良妃颤抖着手,抚摸着胤禩的脸,“看到你如此胸有成竹,相信你必能能成功,额娘会帮你,一定,一定会帮你”。
“你把身体调养好,做皇太后,就是帮我”,可以说良妃真的是胤禩奋斗的一大支柱,“不论我们母子俩出身如何卑微,但笑到最后才是赢,将来,我们一定富贵吉祥,我会让您成为大清朝最尊贵的女人”。
“将来,好”,良妃眼神飘忽,仿佛看到了未来胤禩登上皇位的样子,真好。
“八阿哥,明慧这孩子对你一片痴心,照料我更是尽心尽力,从不因为我出身低微轻慢我,对我恭敬有礼,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良妃抓着胤禩的手,嘱咐道。
胤禩点点头,“额娘,您放心,我和明慧会好好的”。
“你答应额娘,这辈子不会辜负明慧”,良妃一定要胤禩保保证。
见良妃激动,胤禩点点头,“额娘,我答应你就是”。
“好,好”,良妃闻言,心头一轻,她不是为了明慧说话,而是为了胤禩,不论他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真心的人太难得,一个人的路,实在太难熬了。
“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良妃疲惫地说。
胤禩扶着良妃躺下,“额娘,您好好休息,不必为琐事烦心,万事有我在呢”。
良妃只是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等胤禩转身后,她才睁开眼睛,看着胤禩一步一步走出去。
等胤禩彻底走出去,一串眼泪从良妃的眼角滑落。
孩子有这个志气,有这个本事,她这个做额娘的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胤禩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