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荣轩情绪激动，双手攥紧，踉跄上前，眼神发了狠的盯着聂凌希。
聂凌希后退半步，眼里没有对他的恐惧，只有嫌弃，似他的靠近连空气都变脏了一样，语调保持平静：“我不相信你。”
裴荣轩大脑宕机，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好像在说，不信任为什么还要冒险合作？
“我赌你为了白月光可以站在我这边，但临场倒戈这种事情，你们裴家人做的还少吗？”
聂凌希说完，不看他什么表情，转身没入夜色。
裴荣轩的手机这时传来滴滴几声，打开一看，是以邮件形式的消息，他突然不敢看了。
裴荣轩怔在原地，眸中神色复杂。
聂凌希回到房间，裴栖砚躺在床上昏昏欲睡，酒气萦绕的屋子里，灯光昏暗，床头上剩下半杯没有喝完的牛奶。
聂凌希脱下外套站在床边，透过被子缝隙盯着裴栖砚，她有些失神。
裴家的事情暴露后，裴家是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那么裴栖砚作为棋子以后怎么办？
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缠着自己？
会不会变得更麻烦？
想到这里，聂凌希内心不免变得烦躁。
许是她眼神太过专注，被褥下的裴栖砚掀开被子迷迷糊糊的望向她。
聂凌希措不及防撞入他泛着水雾的眼眸，呼吸微滞。
裴栖砚扭动脖子坐起身：“你站这里干什么？不困吗？”
聂凌希不语，裴栖砚懵了，抬手挠了挠脸，欲再次开口。
聂凌希闭眼打断：“你离我远点吧。”
“啊？”裴栖砚满头雾水，在脑中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自己也没惹她啊？怎么又变脸了？
聂凌希不解释，转身走到沙发躺下，手臂遮住眼睛，内心腹语：‘麻烦事能不能都滚开啊？’片刻，她呼吸渐渐平稳。
昏暗的房间里，独留裴栖砚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天光大亮，聂凌希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站起身转头，就撞上裴栖砚幽怨的目光，他眼底泛着红血丝，好像一夜未睡，连坐姿都没变。
聂凌希眉心微蹙，却也没问，走入洗手间，洗漱完一言不发离开。
而裴栖砚想了一晚，也没想通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莫名其妙就让自己远离。
‘难道说，身体不舒服？’
——
聂凌希走到餐厅，没露头就听到里面传来冉月气恼不已的声音。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荣轩登报断绝？他疯了吗？把他人叫过来！”
“找了，佣人说，今天就没见到二少，问了门卫，他们说二少凌晨开车疾驰离开就没回来。”管家面露愁容，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忙不迭继续说：“老夫人，从凌晨开始，外界就一直在关注裴家，
公司那边，大少说股东们都在询问怎么回事，加上报道上二少说的话，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裴家股票已经有跌停的趋势。”
冉月握紧拐杖，紧皱眉头：“报道上说什么了？”
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说裴荣轩要跟裴家断绝关系，还没说报道上有什么，她想不通裴荣轩为什么要这么做。
“二少在报道上控诉您当年棒打鸳鸯，拆撒他与白芊”说到一半，管家意识到什么，立马住嘴，后面的话实在不敢说。
冉月听到熟悉的名字，蹭的站起身，怒目圆睁：“他为了一个死人，跟我，跟裴家断绝关系！？他是得了失心疯吗？”
管家低下头，身体止不住发抖，忐忑的补充：“而且老夫人，二少好像知道了什么，报道上还说您，草菅人命，对其女友下下杀手。”
冉月瞳孔一怔：“他怎么会知道？你们”
“绝对不是我们泄露的。”管家连连摇头摆手：“当年有关的人全部都签了保密协议和毒药，怎么敢说，老夫人，明鉴啊。”
当年冉月不满白芊羽身份，多次劝阻无用，又拗不过裴荣轩，恼怒之际找人对其痛下杀手，白家上下无一存活。
他们做了毁尸灭迹，就连警方都查不到一星半点，更别说裴荣轩，他查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有过线索。
就算有，也是为了迷惑他而创造出来的。
冉月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脑子乱乱的但理智尚在，手微抬：“去，去把他找回来，我倒要看看他是疯了还是被人下了迷魂药，都过去多少年了，
他这样对外说，是要送他亲生母亲去监狱吗？”
聂凌希双手环臂站在原地，不等里面有人出来，转而听到门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转过身，穿着警局制服的男男女女走进来，面色肃穆，一旁阻拦的佣人、安保被他们的气势吓退。
冉月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懵了。
为首的警察看到她，立马亮出工作证和逮捕令，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道：“裴老夫人，裴荣轩先生今早向警方提交了你曾买凶杀人的证据，以及你这些年暗地里给裴家带来的不法收益证明，
现在依法将你逮捕，请你配合。”
此话一出，就连聂凌希都没反应过来，裴荣轩竟然可以这么果决，一点情面都不留。
‘是该说裴荣轩冷血无情，还是该说他用情至深，对冉月是一点情面不留，一半的资料就让他这样，要是他知道白芊羽在死之前还被折磨当实验品，
岂不是要疯？’
实则裴荣轩在看完一半的资料后就已经疯了，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给白芊羽带来的，没有自己她就不会死，一切都不会发生。
聂凌希心里这么想着，裴栖砚这时站在她身后，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的一切。
冉月还在辩解。
“警察同志，这里面有误会，荣轩是我儿子，亲儿子，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你把他喊来，我们当面说，行不行？”
警察却不吃这一套，冷漠的注视着她：“冉月，你觉得我们在来之前不会做详细的调查吗？”说着将一份资料举在她面前：“照片有年代，可记忆没有，
在来之前，上面的这些人已经提供了全部口供和书面签字认罪，还需要我再多说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