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州战场
函谷关外五十里,太平道本阵。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张角身披杏黄道袍,头戴九霄冠,手持九节杖,立于一座高达十丈的黄土法坛之上。
法坛四周,插着三百六十五面绣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符旗,按照周天星斗排列。
每面旗幡下,都盘坐着一名气息阴冷的黄巾力士
他们七窍中不断有灰白色的死气流出,汇入法坛中央那口不断沸腾的“瘟癀釜”中。
釜内,粘稠如浆的灰白液体翻滚,不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被炼化的疫病死气,与战场新死魂魄的怨念。
“秦军坚守不战,依托关隘地利,焚我法坛,阻我符水”
张角面无表情,枯瘦的手指缓缓拂过九节杖上镶嵌的九颗苍白骨珠,
“扶苏小儿,倒有几分胆魄,敢亲临前线。”
他身侧,身形佝偻、面如橘皮的大贤良师张梁低声道:
“大哥,秦军弓弩犀利,火油充足,更兼章邯用兵谨慎,王离、李由两翼游骑不断袭扰。”
“我军信徒虽众,然攻坚折损甚巨,士气已露疲态。
更麻烦的是,三大九州鼎玄黄气运不断冲刷,信徒狂热正被缓慢瓦解”
张角浑浊的眼眸望向函谷关方向,那里,三道玄黄光柱接天连地,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
“九州鼎嬴政不在,仅凭鼎中残余气运与那小儿,能撑多久?”
他冷笑一声,九节杖重重顿地:
“传令三十六方渠帅,各领本部,不惜代价,日夜轮番攻城!”
“再令‘瘟部’众,将库存‘腐骨瘟’、‘散魂瘴’、‘蚀灵雾’,尽数释出!”
“本天师倒要看看,是秦军的弓弩火油多,还是我太平道的疫病死气——无穷无尽!”
呜——呜呜——
低沉的法螺声传遍太平道连绵百里的营寨。
无数头裹黄巾、眼神狂热却已显麻木的信徒,如同被驱赶的羊群。
在各级渠帅、神使的鞭策咒骂下,再次扛起简陋的云梯、推着粗糙的冲车,涌向函谷关!
与此同时,数百名身披绘有疫鬼图案黑袍的“瘟部”修士,在阵后同时施法。
他们割开手腕,以自身精血混合特制的瘟毒粉末,撒入身前陶罐。
罐口顿时喷涌出浓稠的灰、绿、黑三色毒雾,迅速弥漫开来,随风飘向函谷关!
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碳化,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关墙上,守军虽提前以湿布掩住口鼻,涂抹避毒药膏。
但仍有人吸入毒雾,瞬间面色发青,口吐白沫,浑身泛起脓疮,惨叫着倒下!
更可怕的是,这些毒雾似乎能腐蚀护城大阵的灵力屏障,使得关墙上铭刻的防御符文光芒迅速黯淡!
“放箭!投火油!快!”
章邯身披重甲,立于关楼,声嘶力竭地指挥。
箭如飞蝗,火油如瀑。
关墙下,太平道信徒成片倒下,尸体堆积如山。
但后方仍有更多信徒,踏着同伴的尸骸,嘶吼着攀爬云梯,以血肉之躯撞击城门!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关墙上,秦军将士轮番上阵,弓弦拉断不知多少,手臂因反复张弓而颤抖脱力。
火油储备已消耗三成,滚木礌石更是所剩无几。
而关下的太平道信徒,却仿佛杀之不尽,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更令人心焦的是,那三种混合毒雾已蔓延至关墙半腰。
不少段落的护城大阵已出现缺口,毒雾渗入,守军伤亡开始加剧。
“殿下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两日”
章邯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扶苏低声道。
扶苏紧紧握着剑柄,指甲刺入掌心。
他亲眼看到,一名年轻的羽林卫士兵,因毒雾侵染,浑身溃烂。
却仍咬牙向城下投出最后一罐火油,才力竭倒下。
他也看到,关内临时医营中,挤满了中毒哀嚎的士卒,军医束手无策。
死亡与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就在扶苏心中天人交战之际——
一阵清越的、仿佛凤鸣般的啼声,突然自西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赤红如火的流光,撕裂暮色,横跨数百里苍穹,转瞬即至函谷关上空!
流光散去,显出一只神骏非凡、通体燃烧着赤红火焰、尾羽拖着七彩霞光的——玄鸟!
玄鸟背上,赫然站着三人!
居中者,一袭青衫,面容清癯,手持竹简,正是儒家荀况!
左侧,乃是已从荧惑返回到神州的商鞅!
右侧,白衣女子,风华绝代,周身萦绕着纯净的生命气息,却是医家宗师——扁鹊传人,佚妹!
“太子殿下,老朽与商君奉秦帝密令,携‘浩然正气’、‘律令法网’、‘百草生机’三法,前来助阵!”
荀况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关墙上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他手中竹简展开,朗声诵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随着诵读声,竹简上一个个古朴文字脱离纸面,化作金色的浩然正气,如同阳光普照,洒向关墙!
那些弥漫的灰绿黑毒雾,在浩然正气照耀下。
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蒸发、净化!
商鞅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座,由无数黑色锁链构成的巨大法网虚影:
“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
“以法为网,禁绝邪祟——封!”
黑色法网扩张,笼罩整个函谷关区域。
那些试图渗透、腐蚀护城大阵的毒雾与死气,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再难寸进!
佚妹则素手轻扬,无数翠绿的光点自她袖中飞出,如同春雨,洒向关墙上的中毒将士。
光点融入伤者体内,溃烂的伤口开始止血收口。
青黑的面色逐渐恢复,连衰竭的生机都得到滋养、焕发!
“是荀夫子!商君!还有扁鹊传人!”
“陛下早有安排!我们有救了!”
关墙上,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暴涨!
章邯更是精神大振,怒吼道:
“全军听令——反击!”
“弓弩手,目标敌方法坛与瘟部修士,覆盖射击!”
“敢死队,出城焚毁其攻城器械!”
“骑兵准备,随本将军——冲阵破敌!”
随着命令,秦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箭雨更加密集精准,专射太平道阵中的法坛与瘟部修士聚集处。
城门洞开,王离、李由率领蓄势已久的精骑,如同两把尖刀,悍然冲出,直插太平道军阵两肋!
而扶苏,在荀况三人抵达的瞬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
他拔剑出鞘,指向关下那杏黄旗帜林立的太平道本阵,声音清越而坚定:
“大秦将士,随孤——诛灭妖道,卫我神州!”
“风!风!风!”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响彻函谷关!
反攻,开始!
渑池城外三十里,血煞冲天。
黄巢的冲天军已在此与苏定方部激战三日。
战场早已化为一片修罗场。
地面被暗红色的血煞浸透,踩上去粘稠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尸臭。
残破的兵器、碎裂的甲胄、不成人形的尸体,堆积如山。
苏定方依仗崤山余脉与渑池城墙,构筑了三道防线。
层层阻击,以空间换时间,硬生生将黄巢二十万大军的推进速度迟滞下来。
但代价也极其惨重。
三万玄甲精骑,已折损近半。
一万弓弩手,箭矢耗尽后,不得不持刀步战,伤亡惨重。
程处默、秦怀玉、长孙冲、尉迟宝林四支游骑,虽不断袭扰,但自身也损失不小。
此刻,渑池最后一道防线前。
黄巢亲率中军主力,发起了总攻。
他乘坐的白骨血玉战车,已被唐军床弩重点照顾,破损多处。
但其本人毫发无伤,手中新换的那柄血色长刀“噬魂”,饮血愈多,凶威愈盛。
刀身表面的冤魂虚影已凝若实质,嘶嚎声汇成一片,冲击着守军神魂。
“苏定方!本将军敬你是条汉子,若肯开城投降,仍许你大将军之位!”
黄巢声如夜枭,回荡战场。
回答他的,是一支灌注了苏定方毕生真气的破甲重箭!
箭如流星,直射黄巢面门!
铛——!
黄巢随手一刀劈碎箭矢,眼中血光暴涨:
“冥顽不灵!那便——死!”
他高举“噬魂”,刀身血芒冲天,引动方圆十里血煞之气疯狂汇聚:
轰——!
无穷血煞化作一片覆盖天地的血色海洋。
海中无数狰狞冤魂翻涌,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渑池城墙席卷而来!
这一击,不仅针对肉身,更直接攻击神魂!
守军将士只觉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尽是冤魂哭嚎。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最恐惧、最绝望的画面,心神动摇,战意涣散!
连苏定方这等铁血悍将,都感到神魂刺痛,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血海即将吞没城墙——
洛阳方向,三道璀璨的星光,破空而至!
星光之中,分别显现出三件古物的虚影:
一为青铜编钟,钟身铭刻礼乐文章,散发中正平和之音;
一为玉质圭臬,圭面浮现度量衡刻度,象征秩序与规矩;
一为竹简书卷,卷上文字流淌着文明教化之光。
正是豫州鼎、荆州鼎、青州鼎圣道之气所化!
“礼乐定心!度量衡序!文明教化——镇!”
袁天罡与李淳风的声音,自星光中传来。
编钟鸣响,清越钟声荡涤神魂,驱散冤魂嘶嚎;
圭臬照耀,无形秩序之力抚平狂暴血煞;
竹简展开,文明光辉如同火炬,照亮心中恐惧黑暗。
血海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渑池城楼最高处!
!他未穿甲胄,只一身明黄太子常服,手持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刻有符文的——天子剑!
此剑是大唐立国时,由袁天罡采集首山之铜,融合紫微星力所铸的镇国礼器“紫微剑”。
平日里供奉于太庙,非国之大典、帝皇亲征不用。
此刻,李承乾以太子的身份,在洛阳紫微大阵加持、三鼎圣道显化护持下,强行引动了此剑部分威能!
“黄巢!”
李承乾声音清朗:
“你以杀戮为道,以血煞为食,视万民如草芥,悖逆人伦,祸乱神州!”
“今日,孤以太唐储君之名,持紫微剑,代天行罚——”
“斩汝凶魂,正我天道!”
话音落,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苍穹!
洛阳紫微宫方向,一道粗大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跨越百里,灌注于紫微剑身!
剑身符文逐一亮起,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更有一股堂皇正大、统御山河的帝王气运,自李承乾体内勃发,与剑相合!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纯净而璀璨的紫色星光,如同天河流淌,洒向战场。
星光所过之处,血煞消融,冤魂净化,疯狂退散。
连黄巢那柄凶威滔天的“噬魂”刀,刀身上的冤魂虚影都发出恐惧的尖啸,光芒黯淡三分!
“紫微帝星之力?!怎么可能?!”
黄巢脸色骤变。
他感受到,那星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天命所归”“万民景从”的煌煌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