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那沙哑而苍凉的笑声在悬玉峰顶回荡,如同锈蚀的刀剑刮擦着每个人的神魂。
浑浊的长河虚影在他身后翻涌,散发出颠覆一切秩序的“煞”意。
朱元璋缓缓升空,与李自成隔百丈相对。
洪武霸体上玄光流转,山河印的厚重大地之力,在周身凝结成隐约的山川脉络虚影。
离火灵珠和聚宝盆也顺势腾空。
洪武霸体加上三大神器,与李自成的境界虽然差距较大,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李自成。”
朱元璋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苏醒之后,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再见。”
“是啊。”
“当年打进北京城,坐在你那龙椅上喝杯茶时,都在畅想朱重八会是何等的霸气。
没想到,苏醒轮回,倒在这荧惑古星上,有了断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下方正在稳固大阵的嬴政等人。
又瞥了一眼远处激战的朱棣,最后回到朱元璋身上:
“朱重八,你可知,当年咱攻破洛阳时,在你朱家藩王府库里看到了什么?”
朱元璋眼神微眯。
“粮食堆积如山,金银珠宝满库,绫罗绸缎发霉。”
李自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怒,
“而城外,是易子而食的饥民!是卖儿鬻女的百姓!”
“你朱家的江山,到了末年,烂透了!”
“明末积弊,朕承认。但——”
“那也不是你李自成纵兵劫掠、屠城毁邑的理由!”
“你口口声声均田免赋,可你麾下流寇所过之处,比官府更狠!”
“你短暂称帝,可曾有一日真心治国?内斗不休,枉杀忠良,岂是明君所为!”
“你之败亡,非天数,乃人祸!”
声声质问,如洪钟大吕。
李自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伪装的狰狞: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
“今日,便让咱这流寇,试试你这开国之君的成色!”
话音落,他不再废话,悍然出手!
李自成挥动大旗,身后浑浊长河中,无数衣衫褴褛的饥民幻影冲出。
手持简陋农具,发出无声的怒吼,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浊黄洪流,朝着朱元璋席卷而去!
这一击,承载的是被压迫到极致后的疯狂反噬,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终极叛逆!
朱元璋眼神凝重,右拳紧握,山河印的大地之力疯狂灌注。
“皇极霸拳——社稷承重!”
他一拳轰出,拳罡化作一片厚重沉稳的江山图景。
图中有阡陌纵横,有市井烟火,有孩童嬉戏,有老者安居。
没有华丽的攻伐,只有最朴素的承载与守护!
浊黄洪流撞上江山图景。
饥民的怒吼与江山的沉默对冲!
嗤嗤嗤——!
浊黄煞气疯狂侵蚀江山图景,图景中的田园在龟裂,市井在崩塌。
但与此同时,江山图景那厚重的承载之意,也在不断消磨着浊黄洪流中的暴戾与混乱。
两者僵持不下,虚空剧烈震荡!
“有点意思。”
“但荧惑古星,可没有你大明的江山给你承载!”
他猛地引动周身气息,与脚下荧惑古星那刚刚逆转、尚且躁动不安的星辰煞气共鸣!
一道道暗红色的星辰煞气自大地升腾,汇入浊黄洪流。
洪流威力暴涨,其中竟浮现出无数身披残甲、手持利刃的大顺军幻影,军容鼎盛,煞气冲天!
江山图景开始节节败退!
朱元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境界的差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显现。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江山?”
他低吼一声,竟主动散去了部分江山图景的防御,将更多山河印的大地之力,引向——
自己的身躯!
“那朕,便以身为江山,承此劫!”
轰!
洪武霸体光芒大放,朱元璋的身躯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
肌肤浮现出岩石般的纹路,气息变得无比厚重、坚韧!
他要硬抗!
“找死!”
李自成狞笑,浊黄洪流裹挟星辰煞气,狠狠撞在朱元璋身上!
砰——!
朱元璋如遭陨石撞击,身形暴退千丈,胸膛凹陷,大口咳血。
但他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虚空,竟真的——扛住了!
“好一个洪武皇帝。”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被更浓的杀意覆盖,
“但你能扛几招?”
他挥旗欲再攻。
“李自成,你的对手,可不止一个。”
冰冷的声音自侧方响起。
嬴政不知何时,已脱离大阵核心,手持轩辕剑,与刘彻并肩而立。
两人身后,紫金帝气与赤金龙运交织。
“嬴政,刘彻?”
李自成眉头一皱。
四大堂主未能拦住他们?
“你以为,凭那几个杂鱼,能困住朕与武帝多久?”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之前之所以被牵制,一是要分心维持大阵,二是故意示弱,引天庭一方露出破绽。
如今大阵已成,星祖地祖化道守护,六大世家家主足以稳固阵眼。
而他与刘彻,终于可以——腾出手来!
“武帝,先清场。”
嬴政淡淡开口。
“正合朕意。”
刘彻咧嘴一笑,天汉剑出鞘,赤金剑光冲霄而起!
两人同时动了!
嬴政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正与岳飞激战的锤堂堂主身后!
“时空禁锢。”
他抬手一点,太一轮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
锤堂堂主周身空间瞬间凝固,动作慢了万分之一瞬!
噗嗤!
轩辕剑的紫金剑锋,已从他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剑锋之上,人皇道韵爆发,瞬间碾碎了其天命境中期的生机与神魂!
锤堂堂主,陨落!
“什么?!”
不远处,正与刘秀缠斗的棍堂、鞭堂两位堂主骇然失色!
他们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因为刘彻的天汉剑,已化作赤金长龙,锁定了他们二人!
“赤龙吞天!”
刘彻长啸,剑光分化万千,每一道都蕴含着开疆拓土、横扫八荒的霸道剑意!
棍堂堂主挥棍硬撼,鞭堂堂主长鞭如蛇缠绕。
但刘彻的剑势太霸烈,太纯粹,竟以一敌二,将他们压得节节败退!
更可怕的是,嬴政在斩杀锤堂堂主后,并未停手。
他目光一转,锁定了正在远处操控流星球体、远程骚扰战场的流星堂堂主。
“跳梁小丑。”
嬴政并指如剑,对着流星堂堂主的方向,轻轻一划。
“空间割裂。”
无声无息。
流星堂堂主身前的空间,如同被利刃切开的幕布,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之中,恐怖的时空乱流喷涌而出,瞬间将他连同那三枚流星球体一起吞没!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流星堂堂主——尸骨无存!
太一轮时空禁器加持之下,嬴政感觉像换了个人,恐怖如斯
四大堂主,转眼去其二!
仅剩的棍堂、鞭堂两位堂主肝胆俱裂,再无心恋战,虚晃一招就要遁走。
“想走?”
刘彻冷笑,天汉剑凌空一斩。
“天汉绝域!”
赤金剑光化作牢笼,封锁四方虚空!
与此同时,岳飞沥泉枪如龙出洞,刘秀翻天印当头镇压!
三人合击,棍堂、鞭堂两位堂主避无可避,被轰得神形俱灭!
四大堂主,全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自成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天庭一方的中层战力,已被清扫将近一半!
“嬴政……刘彻……”
李自成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这两个之前看似被牵制的帝皇,一旦腾出手,竟如此可怕!
“现在,轮到你了。”
嬴政转身,轩辕剑指向李自成,语气平静。
刘彻持剑而立,赤金龙运在身后翻腾,目光如炬。
朱元璋擦去嘴角血迹,洪武霸体重新凝聚玄光,三人成三角之势,将李自成围在中央!
三帝围杀!
李自成瞳孔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三人任何一个单打独斗,他都不惧。
嬴政的时空之道诡异难防,刘彻的霸道剑意攻坚最强,朱元璋的防御与大地之力则是最坚实的盾牌。
此消彼长,他竟隐隐落了下风!
“好……好得很!”
李自成怒极反笑,手中“闯”狂舞动,浑浊长河沸腾,
“但你们以为,天庭就这点准备吗?”
他猛地抬头,望向苍穹之上,厉声喝道:
“总护法!还要看戏到何时?!”
总护法三字一出,战场为之一静。
嬴政、刘彻、朱元璋同时心中一凛。
能被称为“总护法”,且让李自成如此恭敬呼唤的,在天庭十八堂中,地位定然极高!
果然,李自成话音刚落。
悬玉峰顶正上方,那道浑浊长河裂隙的深处,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缓缓苏醒。
那气息并非如同李自成那般充满混乱与煞气,也非赵匡胤那般冰冷秩序。
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虚无!
仿佛万物归宿,法则终末。
气息所过之处,光线黯淡,声音消散,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在哀鸣、溃散!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裂隙最深处,缓缓踏步而出。
此人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光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空洞、漠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两颗冰冷的星辰,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赫然是——半步运命境!
“天庭十八堂总护法,白虚子。”
来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
“奉天枢之命,监察此役,扫除变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嬴政、刘彻、朱元璋、李世民、朱棣、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