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细微却无比恶毒的污染之力,顺着节点与上方星君神念的联系,如同最隐蔽的病毒,悄然向上蔓延!
虽然因为寒月幽与墨千澜的及时阻止,这股污染之力远未达到司空冥预期的、足以引爆大阵的规模。
但它已然成功渗透进了阵法核心之中!
“成功了……哈哈哈……吾主……恭迎……”
司空冥发出了最后一声满足而癫狂的嘶吼。
随即,他的身躯与污秽肉团,在冰晶与锁链的全力绞杀下,轰然爆碎。
化为漫天飞散的污秽冰渣与黑烟,形神俱灭!
这位潜伏万载、暗中沟通归墟的司空世家上一代家主,终于伏诛。
然而,寒月幽与墨千澜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两人脸色凝重无比,迅速来到那被污染的地脉节点前。
只见节点表面,漆黑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虽然被二人的力量暂时封镇,阻止了其迅速扩散,但那股阴冷、污秽、充满不祥的气息,却已深深烙印其中。
更麻烦的是,通过节点,他们能隐约感觉到,上方悬玉峰顶。
那正在全力逆转的大阵,其运转的韵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滞涩与杂音。
仿佛纯净的乐章中,混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麻烦了。”
“污染已渗入阵法核心脉络。
虽被我们及时削弱,未至不可挽回,但大阵逆转过程,必受影响。
轻则逆转效果大打折扣,重则……可能在最后关头,引发未知变数。”
“司空冥死前所言‘以此为引,足够了’……
恐怕,他的目的,本就不是一次性摧毁大阵。而是留下这个‘引子’……”
她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岩壁,看到了上方那混乱的战场。
“他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在配合……某个更大的布局。”
暗隙之中,重归死寂。
只留下那被污染、微微搏动的灰白节点,以及两位天命境老者凝重的面容。
悬玉峰顶,大战已臻白热化。
能量风暴肆虐,法则对撞的轰鸣不绝于耳。
天命境强者间的搏杀,每一击都牵动着星辰气机,让整个璇玑岛乃至周边雾梦大泽都在震颤。
然而,激战正酣的众人,无论是嬴政、刘彻、朱元璋,还是刘秀、岳飞、五大世家家主,亦或是药王谷、神兵山庄、百炼宗、天庭四大堂主,此刻都隐隐感觉到——
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阵法波动,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凝滞与杂音。
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某个关键的齿轮突然卡入了砂砾。
“阵法……被干扰了!”
李煜脸色煞白,他与门之印记联系最深,感受也最清晰,
“是地脉核心……有污秽之力在偷梁换柱……星君神念……在哀鸣!”
公孙瓒等五大家主亦是心头一沉,他们世代守阵,对大阵状态感知敏锐。
这股突如其来的滞涩与污染感,让他们瞬间想到了那个缺席至今、神秘莫测的世家——司空!
“司空冥……”
“那老鬼潜伏暗处,竟真敢对阵法核心下手!”
“现在不是追究之时!”
“大阵逆转已不可停!必须顶住压力,完成逆转!任何干扰……皆需以力破之!”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明白,大阵核心被污染,逆转过程平添变数,成功的可能性正在降低,风险却在急剧攀升。
而就在这人心浮动、局势微妙的刹那——
“唉……”
一声悠长、复杂、仿佛承载了万载重负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悬玉峰顶每一个人的心神深处。
这叹息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挣扎,以及……
某种终于下定决心的释然。
下一刻。
悬玉峰东侧,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如同水幕般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踱步而出。
来人一身素白麻衣,纤尘不染,须发皆白。
眼神仿佛蕴藏着星河生灭、推演天机的无尽智慧。
正是司空世家当代家主,以推演之术冠绝荧惑、神秘封山万载的——司空玄!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无论是正在交战的双方,还是暗中观察的存在。
皆是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这位始终未曾露面、却牵动着局势走向的关键人物。
“司空玄!你终于肯现身了!”
公输衍沉声喝道,手中符文锁链光芒吞吐,
“你司空家上一代家主司空冥,暗中勾结归墟,污染阵法核心,你作何解释?!”
药尘子、乌炎、金万三等人亦是眼神闪烁,显然对司空玄的立场捉摸不定。
天庭四大堂主攻势稍缓,北斗圣子赵匡胤在与星祖、地祖、玄帝缠斗的间隙,冰冷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面对无数道或质问、或警惕、或期待的目光,司空玄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他先是看了一眼下方那被污染、微微搏动的地脉深处。
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寒月幽与墨千澜镇守的暗隙,看到司空冥残留的污秽。
也看到那万载以来,司空世家代代相传、却愈发沉重的……秘密与枷锁。
“冥长老……终究还是走了那条路。”
司空玄的声音,带着一种勘破世事的苍凉,
“他以身为祭,引污秽入阵,看似疯狂,实则是……
我司空世家万载以来,无数先辈在推演破局之路时,所面临的……最绝望选择的一个缩影。”
他抬头,目光扫过嬴政、刘彻、朱元璋,扫过刘秀、岳飞,扫过五大世家。
最终,望向了那苍穹之上,三道正在维持、引导逆转的星君神念。
“万载之前,三位星君泣血布阵,以身封门。我司空一脉的先祖,受星君重托,执掌推演破局之责。”
“万载以来,我司空家代代家主,皆耗尽心力,推演无数可能。然而,越是推演,越是绝望。”
司空玄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归墟侵蚀,如附骨之疽,缓慢而坚定。
星君神念,在万载磨损下,日渐衰弱。大阵滞涩,日益严重。
而外有天庭虎视眈眈,内有资源渐竭、人心浮动……”
“所有常规的、温和的破局推演,指向的结果皆是——缓慢的死亡。
区别只在于,是千年后,还是万年后。”
“于是,自三千年前起,我司空家内部,便出现了分歧。”
“一派,以冥长老为代表。
他们认为,既然注定毁灭,不如主动拥抱归墟,或许能在毁灭中,为家族、为部分生灵,求得一线畸变的新生。
他们暗中研究归墟之力,沟通门后存在,甚至……
认为归墟的永恒沉眠,未必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超脱。”
“另一派,则以我为首。
我们认为,纵使前路绝望,纵使希望渺茫,亦不能背弃星君托付,背弃守阵之誓。
破局之路或许艰险,但并非绝无可能。
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变数。”
司空玄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嬴政身上。
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秦帝,你们……便是我们等待了三千年的变数。”
“你们带来了新的力量,新的秩序,新的可能性。
你们以人皇之道,以不屈意志,强行推动这潭死水,要将这万载僵局,彻底打破。”
“然而……”
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冥长老留下的污染,已成事实。大阵逆转,已受干扰。此刻,摆在我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选择一:彻底倒向冥长老的道路。
以我司空世家秘传的万象归墟引,配合地底污染节点,里应外合,加速归墟侵蚀,让荧惑提前归寂。
如此,我可保全家族,甚至可能获得归墟赏识,成为此界的管理者……
尽管,那将是一个冰冷、死寂的世界。”
“选择二:践行万载守护之责。
以我毕生推演之能与家族底蕴,全力辅助尔等,尝试在污染干扰下,完成大阵逆转,搏那一线生机。
然,此举风险巨大,一旦失败,司空世家恐将万劫不复。
而我……也可能神魂俱灭。”
司空玄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天人交战般的抉择。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选择,更可能直接影响整个荧惑古星的最终命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司空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决绝之光!
他不再看那污秽节点,不再看苍穹,而是直视嬴政,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天地:
“我司空玄,以司空世家第九十七代家主之名——”
“选择……守护!”
“万载誓言,岂容背弃!先祖遗志,岂敢相忘!”
“纵使前路荆棘,纵使身死道消,我司空世家,亦当与荧惑共存亡,与诸位……共赴此劫!”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然结印!
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赫然是天命境后期!
一道由无数推演符文、星辰轨迹、卦象光影构成的庞大虚幻罗盘,自他身后浮现,缓缓旋转!
罗盘中心,投射出一道纯净的、蕴含着推演与解析本源之力的清光,笔直照向那地底被污染的节点!
清光没入节点,并未强行驱散污秽,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解析污秽的构成,并尝试中和其中最具破坏性的部分!
同时,司空玄的声音传入寒月幽与墨千澜心神:
“寒道友,墨家主,请助我一臂之力!
以冰魄镇其形,以矩尺规其序,以我推演导其变!
三力合一,或可将此污染……暂时安抚、延迟其爆发!”
地底暗隙中,寒月幽与墨千澜精神一振。
毫不迟疑,立刻催动冰魄玉杖与青铜罗盘,配合司空玄的清光。
三股天命境的力量交融,开始对那污秽节点,进行更精细的压制与引导!
悬玉峰顶,众人见状,心中大石稍落,士气为之一振!
司空玄,选择了正道!
然而,就在这局势似乎出现转机之时——
“不知死活!既然你选择毁灭,那便……成全你!”
与星祖、地祖、玄帝激战的北斗圣子赵匡胤,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一直在分心关注局势,见司空玄竟选择辅助逆转,眼中杀意瞬间暴涨!
“玄戈!拦住玄帝!”
赵匡胤对不远处的巡天使玄戈厉喝一声。
玄戈闻言,手中暗金长戈光芒暴涨,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玄帝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玄戈声音毫无波动,长戈直指玄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