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岩窟剧烈震动,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外面天空中,那无形的“天网”,仿佛被一柄赤金巨剑狠狠斩中,剧烈荡漾起来。
发出低沉的哀鸣,压制力骤然减弱了三成不止!
以岩窟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地脉灵气被强行引动。
化作赤金色的灵气狂潮倒卷而来,涌入刘彻体内,稳固其新生境界!
更有一道粗大的赤金色光柱,混杂着苍白的戮神锋芒,冲天而起,刺破昏黄天幕。
与那冥冥中的太白戮神剑意遥相呼应。
在摇光星这破碎的苍穹之上,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令所有生灵侧目的辉煌印记!
“武帝突破了?!”
“天命境!而且是融合了上古兵主杀伐真意的帝道天命!”
董仲舒激动得胡须颤抖,手中的春秋繁露盘光芒大放,似乎也因此受益。
“陛下威武!”
霍去病狂喜怒吼,胸中热血沸腾,之前所有的压抑与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李煜眼中也爆发出异彩,刘彻的突破,无疑给这绝境带来了最关键的变数与希望!
岩窟之外,远在数十里外布控的剑堂、刀堂人员,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与天地异象,骇得心神失守!
“天命境?!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而且这气息为何如此霸道凌厉?仿佛能斩断我们的秩序锁链?!”
剑堂副堂主失声惊呼。
“是刘彻!他突破了!快!立刻上报!请求增援!不立刻发动攻击!不能让他稳固境界!”
刀堂副堂主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岩窟入口处,烟尘散尽。
刘彻的身影缓缓步出。
他依旧是那身沾染了尘土与血迹的帝王常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同出鞘的绝世神锋,又如苏醒的九天帝尊。
手持光芒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的天汉剑,头顶赤帝印光华流转,眉心天命印记熠熠生辉。
仅仅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的赤金戮神剑意与帝威,便让周围的空气凝固,让远处窥探的清道夫神魂刺痛!
他目光如电,扫过远处隐隐可见的清道夫身影。
又看向那波动不已的天网,最后,望向星空深处,太白古星的方向。
“多谢兵主,馈此锋芒。”
“此剑此意,当用于——斩破囚笼,开拓新天!”
他缓缓举起天汉剑,剑尖直指苍穹,声音平静,却传遍四野:
“诸位,随朕——”
“破网,杀敌!”
“喏!!!”
岩窟内外,所有华夏将士的怒吼,汇成一道撕裂绝望的铁血洪流!
刘彻一步踏出,身化赤金惊鸿,主动杀向最近的一处清道夫据点!
剑光所过,天网退避,秩序锁链寸寸断裂!
真正的反击,于帝临天命之时,悍然开始!
而远在太白古墓深处,正与李世民艰难探寻的朱棣,以及墓外那尊如同巨剑般的山岳。
似乎都感应到了摇光星上那一道,与他们手中炼妖壶、崆峒印隐隐共鸣的、新生的帝道天命与戮神剑意。
兵主墓内,那枚残缺的暗金色符文,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星海棋局,因刘彻这关键一步的突破,骤然增添了无数难以预测的变数。
而此刻,刚刚抵达摇光星外围、满怀怨毒与算计的主父偃,也恰好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
感受到了其中熟悉的、令他恨入骨髓的帝威与那新增的、令他灵魂颤栗的戮神锋芒。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怨毒之火,燃烧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刘彻你竟然在此刻突破了?!”
“好很好!这样杀起来,才更有意思!”
“天命境?帝道天命?我会让你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冰冷怨毒的低语,消散在星骸乱流之中。
天命神州,深渊之中。
冥河,便是流淌于这片深渊中的一条主干道。
它并非真正的河流,而是一条无边无际的能量洪流。
此刻,冥河之畔。
一片由某种黑色骸骨搭建而成的、简陋却坚固的营地中,两道身影正对坐于一方案几前。
案几由平滑的暗色石板制成,上面摆放着一壶冒着丝丝阴寒气、酒液呈暗紫色的九幽酿。
两只骨杯,以及一面悬浮的、由浑浊水汽与光影构成的冥河镜。
镜中光影变幻,模糊地映照出冥河上下游、乃至更远处一些深渊区域的零碎景象。
左侧之人,身着深灰色儒袍,眼神幽深似古井。
嘴角习惯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正是贾诩。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灰暗棋子,棋子材质非玉非石,仿佛由凝固的阴影与流言构成。
右侧之人,则是一袭青色文士衫,面容略显苍白,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敏锐与洞悉,正是郭嘉。
他一只手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指尖带起细微的法则涟漪,仿佛在演算着什么。
,!
两人身处这深渊绝地,气息却与周遭环境隐隐相融。
非但没有被深渊之力侵蚀的迹象,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从容。
他们的修为,赫然都已突破至敕命境,且根基深厚,带着浓郁的深渊特性,与权谋算计的诡异道韵。
“奉孝,冥河之水今日似乎比往日‘浑浊’了几分,上游传来的‘杂音’也多了些。”
贾诩将棋子轻轻按在案几一角,目光投向冥河镜中那昏黄翻滚的河水。
郭嘉指尖在镜面上一抹,镜中景象逐渐清晰。
显露出上游某处河段,河水竟隐隐泛起暗红色的泡沫,一些沉眠于河底的巨大阴影,似乎也在不安地蠕动。
“文和兄所言不差。”
郭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玩味,
“看来,钥匙已经被天庭盯紧,正在试图转动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九幽深处那些老家伙们怕是睡不安稳了。”
“主父偃么”
贾诩眼中幽光一闪,
“老家伙们倒是舍得,竟将阴鬼令这等牵扯深渊权柄的旧物给了他。
看来,这位汉武帝的智囊,为了向刘彻复仇,付出的代价不小。
只是不知,他这副残躯与满心怨毒,能承载多少深渊的馈赠。”
“代价?呵。”
郭嘉轻笑,带着一丝冷意,
“与虎谋皮,何谈代价?皆是饵料罢了。
主父偃自以为得了复仇利器,却不知从接过阴鬼令的那一刻起,便已成了深渊与天庭对立的一根引线。
一颗注定要爆开的棋子。
吕不韦此计,既借刀杀人,又试探深渊反应,一石二鸟,倒是精妙。”
贾诩微微颔首:
“天庭与深渊,看似对立,实则在这秩序与混乱的博弈中,早已形成某种扭曲的默契。
天庭需深渊作为垃圾场与反面教材,以彰显其秩序必要;
深渊则觊觎秩序世界那相对稳定的资粮与灵魂。
吕不韦此番,不过是将这默契下的暗流,稍稍搅动到了明面。”
他顿了顿,看向冥河更深处,那被浓郁迷雾与混乱法则笼罩的区域:
“真正有趣的是,主公和文帝等人已经踏上了星路。
但九幽已开,那些沉眠的魔将、君主,乃至可能存在的帝王残影,恐怕都会被这动静惊醒。
这池水,只会越来越浑。”
郭嘉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水浑,才好摸鱼。
主公令我二人坐镇此冥河之畔,监控深渊动向,相机行事。
如今变局已现,正是落子之时。”
“奉孝已有计较?”
“借力打力,驱狼吞虎罢了。”
郭嘉屈指,在冥河镜旁的虚空中勾勒出几道简单的线条,代表深渊、天庭、主父偃、摇光星、以及他们自身。
“主父偃持阴鬼令,必先往九幽边缘或某些深渊节点,汲取力量,或召唤魔物,以壮声势。
此过程,必然触动深渊现有格局,惊扰各方魔头。”
“我们不妨帮他一把,也帮那些被惊醒的魔头一把。”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文和兄最擅引导与放大。
可否在关键处,为主父偃的借兵之路,修饰一二?
让他借到的兵,比他想要的更多、更热情一些?
也让那些被惊醒的魔头,对门那边的世界,更加渴望一些?”
贾诩会意,眼中幽光更盛:
“奉孝是想,将主父偃这把火,烧得更旺,将深渊的视线,更多地引向摇光,引向天庭布防的区域?
让他们先去拼个两败俱伤?”
“不仅如此。”郭嘉摇头,
“主父偃目标明确,是刘彻。
深渊魔物混沌嗜杀,但其中稍有灵智的魔将、君主,岂会甘心只做一把无脑的刀?
他们或许会‘顺手’满足主父偃的部分愿望,但更大的胃口,必然是对准摇光星。
对准那片被天庭秩序笼罩、却又因变数而出现裂痕的猎场。
届时,天庭在摇光的部署,必受冲击。”
“而我们,”
郭嘉手指点了点代表己方的线条,
“身处深渊前线,本就与魔物交战。届时局势大乱,我们可进可退。
进,可趁乱袭杀落单强敌,获取深渊资粮,甚至
接触一些对天庭不满的深渊君主,尝试建立某些临时通道或有限契约;
退,可固守冥河要隘,坐观虎斗,消化战果。无论如何,主动权在我。”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可行,然需精准操控。
深渊意志混乱,魔物心思难测,稍有不慎,引火烧身。
主父偃亦非易于之辈,其怨毒之心与智计,不可小觑。”
“所以,需要文和兄的‘迷雾’。”
郭嘉正色道,
“无需直接干涉主父偃与深渊存在的交易,只需在信息传递、魔物汇聚的路径上,稍作引导与放大。
让该听到的召唤更清晰,让不该有的杂念更活跃,让贪婪者更贪婪,让愤怒者更愤怒
剩下的,交给深渊本身的混乱特质即可。”
贾诩脸上那模糊的笑容变得深邃:
“如此,文和便陪奉孝,下一盘这深渊之棋。”
两人相视,举杯对饮,无声的默契已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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