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热闹?
许仙元神剧震,怔怔地望着眼前坐在房梁上偷窥的青年。
待回过神来,他又惊又喜,急忙道:
“兄台能听到小生的声音?”
“当然。”
林宇笑着挥了挥手,原本只是幽光的一点元神,瞬间膨胀起来,化作样貌与床榻许仙一模一样的阴魂之体,飘荡在半空中。
“我有身体了?”
许仙惊喜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林宇摇头道:“只是元神之躯罢了,算不得”
话音未落,下方的法海突然有所动作,掌心绽放出淡淡的金光。
小青见状一惊,急忙将长剑拦在身前,全身法力激荡,怒声道:
“客栈之内,任何人不得无端出手。”
“此乃半步多的铁律,你敢违背?”
“姑娘误会了。”法海手持锡杖,淡淡道,“贫僧只是想保管许施主的元神,以免许施主魂飞魄散罢了。”
“说得好听!”
小青冷笑道:“依我看,你不过是想以许仙元神为质,要挟姐姐束手就擒!”
以我的元神为质?
许仙闻言一怔,急忙飞到林宇身后,满脸惊恐地望着下方的法海。
“兄台,你听到了吗?”
林宇轻笑着说道:“放心,就凭这个小和尚,还抓不走你的元神,不信你看,他甚至还没有发现,你的元神已经”
“总之,许仙的元神,贫僧要定了!”
话音未落,法海再次冷声开口,打断了林宇的话语。
连续两次被人打断,林宇脸色一黑,终于忍不住瞪了法海一眼。
“闭嘴!”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涟漪涤荡而出,掠过了整个半步多客栈。
所有留宿在客栈中的生灵,无论花草树木,人神鬼妖,都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一处定格的时空之中。
整个半步多客栈,除去林宇之外,唯有许仙的元神尚且具备行动能力。
他悬浮在林宇身后,呆呆地望着下方定格的小青与法海。
待回过神来,他满脸惊愕,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这是什么手段?!”
“没什么,只是一点清静耳根的小手段罢了!”
林宇伸了个懒腰,旋即跃下房梁,坐在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
“比起这个,我还是对你方才的态度,以及你与那条白蛇的过往更感兴超趣”
说着,他转过头来,将其中一杯推向许仙,微笑道:
“要聊一聊吗?”
许仙愣愣地望着下方微笑的林宇。
看到眼前这万物静止的恐怖场景,他就算脑子再怎么迟钝,也该意识到眼前这位金袍青年的不简单了。没有任何尤豫,许仙立刻落到地上,双膝跪地,徨恐道:
“小生许仙,不识仙人法驾,有眼无珠,还望仙人恕罪!”
说完,他便俯下身子,似乎打算向林宇叩首。
林宇皱了皱眉,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有一股无形之力涤荡而出,将许仙的元神之躯托扶起来。“小子,你这是作甚?”
“仙人有所不知。”
许仙见自己跪不下去,只能苦笑道:“小生本就身体虚弱,昨夜又饮得烈酒,乍见娘子妖躯之身,一时惊惶,这才有此惨剧。”
“但小生可以发誓,此事绝非娘子故意为之。”
“就算有错,也当怪在小生身上,与娘子毫无关系!”
林宇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所以呢?”
许仙咬了咬牙,极力挣脱束缚,跪地叩首道:“小生虽不知仙人名讳,却也能看出仙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此番劫难,皆由小生愚钝而起。”
“若仙人大发慈悲,垂怜我夫妇二人,小生定当为仙人立像,世代香火供奉,来世愿为仙人座下牛马,结草衔环为报!”
说到这里,他深深俯首,以额触地,久久不起。
看到这一幕,林宇嘴角抽搐,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你们这些人呐,总觉得跪上一跪,我就得出手救你。”
“为表虔诚之意,甚至连来世都当做筹码,拿来交易。”
“殊不知,这种行为,所能感动的,只有你自己罢了!”
许仙心里一咯噔,急忙抬起头,略显惊惶地说道:“可是仙人,除了这种方式,小生实在不知,该如何“何你个头!”
林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子一开始就说了,跟我好好聊聊你的想法,若是所言合我心意,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出手相助。”
“可你呢?”
“上来就跪,跪下就求,把我的问题当耳旁风。”
“还说什么做牛做马哼,你倒是想得美!”
一番并不符合仙人形象的犀利言辞,说得许仙面红耳赤,羞愤欲绝,若非眼下仍是元神之躯,只怕要寻根柱子,一头撞死了!
看到许仙脸上的神情,林宇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将许仙抓到桌旁,笑眯眯道:
“现在愿意聊了吗?”
“…小生惭愧。”
许仙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羞愤,缓缓讲述起了他与白素贞的故事。
林宇一边品着半步多客栈的茶水,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
从许仙的讲述中,他可以断定,这是一个以06版白蛇传为基底,融入了民间传说与严肃历史的中千世界。
除此之外,许仙本人的性格,也更近似于06版的白蛇传。
这个版本的许仙三观极正,心智极坚,曾经为了白素贞,几经险境,屡次濒死。
哪怕被娘子真身吓死,他也没有任何怨恨,只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不顾自己的现状,也要为娘子辩驳。
放到后世的话,这家伙也算是个究极舔狗恋爱脑。
不过他的白素贞也不遑多让,双向奔赴,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这样的许仙,倒是值得白素贞为他盗取仙草。”
林宇心里这么想着,望着许仙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欣赏。
事实上,他之所以先来寻许仙,就是想确认这个许仙的版本。
万一是某个人厌狗嫌的渣男版本,林宇管他死活,说不定顺嘴念上一段往生咒,送他赶紧投胎算逑!不过这个版本嘛
林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当即开口道:
“你们的故事,本座差不多了解了。”
“但有件事,本座需要纠正一下”
许仙精神一振,连忙道:“仙长请讲!”
林宇轻笑道:“你昨日的死因,并非是惊吓,而是与娘子相处日久,本身便浸染了不少蛇妖之气,见得白蛇真身之后,又受到妖气冲击,这才心肌梗塞而死!”
“什么?!”
许仙闻言一惊,旋即心情低沉,略显苦涩地说道:
“所以,小生终究还是因娘子而死?”
“唔,差不多吧!”
林宇点了点头,旋即轻笑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既然听到了这么美好的爱情,本座自会出手,解决你们的问题。”
许仙又惊又喜:“当真?”
林宇笑着说道:“只是些许妖气浸染而已,算不了什么,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解决掉这里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轻轻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无形涟漪涤荡开来,令原本凝固的时空重新开始运转。
法海微微张嘴,正欲将方才未说完的话语道出,突然瞳孔骤缩,忍不住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望着桌边突然出现的金袍青年。
同样的,旁边的小青也是如此。
她急忙护到床前,手持长剑,惊疑不定地望着青年。
“你是何人?!”
“怎么是你?!”
两道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林宇瞥了眼认出自己的法海,旋即转过头来,望着小青微微一笑道:
“我是许仙搬来的救兵。”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
林宇毫不在意地转过头,打量着法海身上的法器,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我说小和尚,你也算师出名门了,根正苗红,怎得放着真正的妖魔不除,非得追着这两条没什么危害的蛇精不放?”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差矣!”
法海冷静下来,当即双手合十,淡淡道:“妖就是妖,只要心中魔性不除,就算眼下相安无事,早晚也会危害人间!”
林宇撇撇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拿人家还没有做过的事情,当做自己降妖除魔的大义和罪证,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听到这句话,小青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
法海淡淡道:“人妖殊途,降妖除魔本就是大义,又何须罪证?”
林宇眨巴着眼睛,反问道:“不需要吗?”
法海冷声道:“不需要。”
林宇追问道:“真的不需要吗?”
法海脸色一沉,冷声道:“阿弥陀佛,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施主也是修行中人,不会以为言语就能动摇贫僧的禅心吧?”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施主若是不打算阻拦,那请自便,但若要阻拦贫僧的话…
林宇微笑道:“又当如何?”
法海手中锡杖一杵,面上闪过一丝冷色。
林宇撇嘴道:“嘴上说得这么厉害,还不是想激我先行动手?”
“只可惜,这半步多的规矩,管得到你可管不到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略带笑意的声音已经倏忽而至,临近身前。
法海瞳孔骤缩,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满脸惊愕。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一只修长白淅的大手便破空而来,按在眉心,令他的整个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什么?!”
法海猛然从地上起身,脸上的惊愕尚未消退,眼前的世界便已然化作一片森林。
他茫然地望着周围昏暗的森林,突然头痛欲裂,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脑袋。
“嗯?”
“这是头发?!”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法海微微一怔,忍不住霍然起身,惊愕地望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原本熟悉的袈裟与锡杖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布麻衣,以及背上装满了书本与干粮的箱篓。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发,我的袈裟,我是谁?”
法海瞳孔瞬间失焦,随后再次恢复清明。
“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兰若寺!”
“天色已晚,还是尽快赶去投宿吧”
法海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朝着前方昏暗的寺庙走去。
行走之间,一枚木牌自他腰间滑落,其上刻着三个大字一
宁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