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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谋银(1 / 1)

黑暗并未持续太久。吴4墈书 无错内容远处廊下守夜人更换灯笼的细微响动,以及那随之重新渗入门缝的、极其稀薄的一线昏黄光影,将我从那片近乎凝滞的冰冷沉思中扯了回来。右腿的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熟悉的酸胀和深入骨髓的阴寒。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慢慢调整着呼吸,让那缕微弱的内息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小周天,驱散了些许因剧痛和寒意带来的僵硬。

“搞钱” 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清点“囊中”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赤裸裸的危机感和紧迫感。五十两来历不明的银子,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能用,但必须用在刀刃上,且用了就会留下痕迹。而更迫在眉睫的,是那被徐镇业生生夺去的五百两所象征的绝对劣势——没有钱,在这衙门里寸步难行,连最底层的胥吏都使唤不动,更遑论打探消息、暗中布置、甚至谋求脱身。

指望徐镇业“良心发现”归还那五百两?无异于痴人说梦。那笔钱,恐怕早已成为他控制我、或者填充他某个隐秘口袋的一部分。那么,钱从哪里来?

我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在重新被微弱光影勾勒出轮廓的屋内扫视。这间囚笼般的厢房,除了必需的床铺桌椅、箱笼炭盆,别无长物。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那口绣春刀和怀中的玉饰,但这两样,绝无变卖的可能。刀是身份和最后的倚仗,玉是可能的关键线索。那些北地干货、皮货?值不了几个钱,且是“证物”,不宜轻易出手。那包误送的苏绣土产?更是笑话。

目光最终落回自己身上,落在这身半旧的靛蓝公服,和那个“南京锦衣卫经历司经历”的虚衔上。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或许这才是眼下唯一可能榨出点油水的“资源”,尽管这资源本身也干瘪得可怜,且布满荆棘。

“经历司经历”听起来是个官,但在这南京锦衣卫衙门里,尤其是在徐镇业的刻意安排下,我这就是个被供起来、隔绝在核心之外的闲职、虚衔。没有实权,不管具体事务,理论上只负责文书归档、章程核验之类的清闲活计,连寻常的书办、典吏都能按章程办事,无需经过我。沈墨每日的“协理公务”,更像是一种监控和敷衍。

然而,闲职,有时候也意味着一定的“自由度”和“接触面”。比如,我能“合法”地每日前往东厢签押房,接触那些看似无用、实则可能藏着蛛丝马迹的陈旧档册。比如,我有“理由”向沈墨、陈安甚至赵老请教、询问一些关于衙门旧例、文书格式、乃至过往某些不起眼事务的细节。这些“接触”和“请教”,本身不产生价值,但或许能成为获取有价值信息的渠道。而信息,在某些情况下,是可以转化为“钱”的。

当然,这极其危险。王焕就是前车之鉴。他一个理刑百户,有侦查缉拿之权,尚且因为触碰“陈年烂账”而惹上“麻烦”,落得重病闲置的下场。我一个空头经历,想从故纸堆或同僚闲谈中挖掘出能换钱的消息,无异于火中取栗,一个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不能直接去碰那些敏感的、显然涉及利害的“账目”或“勾连”。需要更迂回,更隐蔽,目标也要更“小”。

我的思绪开始飞快地盘算,结合这月余在签押房翻阅那些浩如烟海、枯燥乏味文书时的零星印象。

南京锦衣卫衙门,除了主要的侦缉、刑名、仪仗等职能,其本身也是一个庞大的官僚机构,有无数的人员、钱粮、物资往来。这些往来,绝大部分是正常公务,但其中是否也存在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却可能被人利用的缝隙?比如,采买文具纸张的虚价?修缮房屋器具的浮冒?仓房中某些陈旧物品的“损耗”或“折变”?甚至,是某些吏员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的极其微小的、甚至算不上贪墨的“行方便”?

这些缝隙,对于衙门里的“老人”——比如陈安,比如赵老,甚至那些我尚未接触过的、各房各司的经承、书办、乃至底层皂隶——来说,可能心知肚明,是某种不成文的“规矩”或“外快”。他们未必参与大奸大恶,但很可能利用这些细微的规则模糊地带,为自己谋些茶水钱、辛苦费。这些钱,通常不多,但积少成多,且因为涉及金额小、方式隐蔽,往往被上层默许,成为底层胥吏维持生计、乃至形成某种利益默契的一部分。

我一个“空降”的、被闲置的“经历”,想要从这些早已被瓜分殆尽的细微利益中分一杯羹,几乎不可能,也极易引火烧身。但是,如果我只是“偶然”发现了某个无关紧要的、且涉及金额极小、当事人职位也低微的这类“缝隙”,并且,以一种“无意深究”、“顺手人情”甚至“懵懂不知”的方式,让其相关人“主动”表示“心意”呢?

这不是索贿,甚至算不上交易。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识趣”,一种对“潜规则”的默认。风险相对较小,因为事情本身微不足道,即便闹开,也上不了台面。而收获,可能只是一两顿酒钱,几钱碎银,但积少成多,或许就能凑出用来打点门房、从街边小贩口中买些零碎消息的小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标不能是沈墨、陈安、赵老这些近在眼前、明显与徐镇业关系密切或自身谨慎的人物。他们的任何“表示”,都可能带有试探或监控的意味。目标必须是更外围的、几乎不会与我产生直接公务关联的、衙门里最不起眼的“小鱼小虾”。

那么,如何“偶然”发现这样的缝隙?又如何在“无意”中,让这条“小鱼”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

签押房的那些旧档,或许是个切入点。那些浩繁的文书里,除了案件摘要,还有大量枯燥的报销单据、领用记录、修缮清单、物品盘点册虽然绝大多数是陈年旧账,早已核销归档,但其中体现的流程、价格、乃至某些经手人的笔迹、花押,是否能在与“现在”的细微对比中,发现某种“惯例”或“不合常理”之处?比如,某种公文用纸的价格,十年间毫无变化?某种修缮的零工费用,总是由一个特定名字的工头承包?这些发现本身毫无价值,但如果能“巧合”地,与某个现在依然负责类似事务的低级吏员联系起来

还有,每日“上下值”时,经过衙门各处的见闻。哪个书吏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神色匆匆?哪个仓房的老吏,看似昏聩,却对出库入库的某些“小东西”格外“上心”?甚至,门口守卫换岗时,那些低低的、关于某处赌债、某家急需用钱的闲聊

我需要更仔细地观察,更耐心地聆听,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感知着这张庞大官僚网络最边缘、最细微的颤动。同时,我的“行为”必须毫无破绽。我依旧是个伤病未愈、对公务不甚熟悉、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去签押房“点卯”、翻阅旧档、偶尔请教问题、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的“杜经历”。对任何“发现”都显得后知后觉,甚至有些迂腐的好奇,但绝无深究之意。

至于那五十两银子暂时不能动。它们是我的“保命钱”和“种子钱”。只有当通过上述那些极其隐蔽、微不足道的方式,积累起一点点完全“干净”、无人能追查其特殊用途的小钱后,我或许才能考虑,用其中一点点,去办某件小事。比如,天气极寒时,“请”门口某个面熟的年轻守卫喝碗热酒,随口“感慨”几句衙门前后的“闲事”。又比如,以“腿伤需活动”为名,在沈墨陪同(或默许)下,偶尔去衙门附近的茶摊坐坐,听些真正的市井闲谈,或许能听到关于码头、货船、乃至“不太平”的零碎言语,而这些,可能就需要几个铜板来“开启”某个饶舌摊主的话匣子。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需要将自身的警惕和算计隐藏在最平庸无害的表象之下。搞钱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为了获得更多信息、创造更多可能性的手段。而在搞钱的同时,我自身的恢复绝不能松懈。周先生的药要继续吃,内息的导引要更加刻苦,右腿的锻炼要更坚持但更隐蔽。只有当我自己更强一分,应对风险的能力才会多一分。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滞的深蓝,远处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我缓缓挪到床边,和衣躺下,拉过棉褥盖好。右腿的阴痛在持续的注意转移后,似乎略微减轻了些。

搞钱如同在冰面上凿洞钓鱼,洞要小,动作要轻,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更要时刻警惕冰面之下的暗流和自身脚下的脆弱。我不能急,一急,就可能坠入冰冷的深渊。

但这条鱼,我必须钓。哪怕最初钓上来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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