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曲元明挥了挥手。
“记住，动静要小，别让别人觉得我们是在迫不及待地抢地盘。”
“是！”
孟凡离去。
……
市长周学兵的办公室里。
市府办副主任张涛焦虑。
“市长，都这个时间了，纪委那边还没传来消息。我托人去打听，只知道钱有为确实什么都招了，罗振平已经被布控，估计今晚就得进去。”
“您说……钱有为他，会不会……”
周学兵语气平淡。
“小涛，慌什么。”
“可是市长，那是一点二个亿！钱有为贪了六千万！这么大的数额，为了减刑，他什么都可能说出来啊！”
“你还是不了解钱有为。”
周学兵走到沙发旁坐下。
“钱有为这个人，聪明，但是胆小。贪婪，但是惜命。这几种特质加在一起，就注定了他不敢把我供出来。”
张涛忙凑过去。
“为什么？他都到这个地步了，拉个垫背的，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周学兵冷笑一声。
“那要看垫背的是谁。”
“他供出罗振平，罗振平是个商人，性质是官商勾结。他把自己打扮成被商人腐蚀的受害者，最多是个从犯，态度好点，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最重要的是，案子到商人这里，就打住了，不会再往上蔓延，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可他要是敢提我的名字，哪怕只是一个字，你猜会怎么样？”
张涛摇了摇头。
“性质就全变了。”
周学兵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就不再是经济案，而是动摇江州政局根本的政治大案。他钱有为，会从一个贪官，变成一枚企图颠复市府的炸弹。你觉得，他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他很清楚，把我拉下水，他非但得不到减刑，反而会死得更快，更惨。他的家人，他的孩子，未来会怎么样？他不敢赌。”
“一个聪明人，在绝境中，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而对他来说，闭嘴，就是最有利的路。”
张涛听得冷汗直流。
市长从一开始就将钱有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那……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
周学兵摆了摆手。
“静观其变。现在最着急的，不是我们。”
“曲元明那个年轻人，这次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不过，也好。让他出出风头，年轻人嘛，有点成绩就容易翘尾巴。尾巴翘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
张涛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让他先得意着？”
“不然呢？”
周学兵靠在沙发上。
“扳倒一个钱有为，掀翻一个罗振平，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呢？不过是帮我清理了两个本就该处理掉的脓包。南州建设倒了，正好有新的建设公司可以进来。住建局长的位置空了，也该换上我们自己的人了。”
“明天一早，你起草一份通报，就市政府对贪腐问题零容忍的态度，发表严正声明。另外，通知所有局委办的一把手，上午九点，开紧急会议，我要亲自部署后续的整顿工作。”
“记住，我们不仅不是犯错方，我们还是这场反腐风暴的领导者和推动者！”
张涛的心，定了下来。
“我明白了，市长！我马上去办！”
第二天清晨。
江州市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
九点整。
周学兵走了进来。
“同志们。”
“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来，是要通报一件让我们所有江州干部都感到痛心、感到耻辱的事情！”
“市住建局局长，钱有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巨额贿赂，与不法商人罗振平沆瀣一气，严重破坏了我市的经济秩序和政治生态！就在昨天晚上，经过纪委同志们的连夜奋战，钱有为已经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周学兵，作为江州市的市长，作为大家的一班之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是我用人不明，是我监管不力！在这里，我首先向组织，向全市人民，做一个深刻的检讨！”
说完，他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台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市长，这怎么能怪您！钱有为是个人腐化堕落，是他姑负了您的信任和组织的培养！”
“是啊市长！”
“您为了江州的发展日理万机，这种害群之马，实在防不胜防！”
一时间，附和之声四起。
曲元明冷眼旁观。
好一招以退为进！
先是主动担责，摆出高姿态，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高手。
周学兵直起身，向下压了压。
“同志们，钱有为的堕落，不是个例，而是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用来满足个人私欲的工具！”
“但是！我们有些同志，把组织上的信任当成了放纵的资本，把人民的期盼当成了耳旁风！总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总抱着侥幸心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从今天起，我们市政府，要开展一场深刻的、彻底的、无死角的正风肃纪活动！要刮骨疗毒，要壮士断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职位有多高，背景有多深，只要敢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我们就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曲元明心里暗忖。
周学兵这只老狐狸，确实有几分手段。
周学兵继续说道。
“钱有为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城市建设领域。这暴露了我们在项目审批、工程招标、资金监管等环节，存在巨大的漏洞！”
“南州建设一家独大，搞利益输送，视招投标法规为无物！这样的企业，就是我们江州经济肌体上的一颗毒瘤！必须坚决铲除！”
“但是同志们，铲除了毒瘤，留下的伤口谁来愈合？住建局的工作几乎瘫痪，一大批城市建设项目停滞不前，这会对我市的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