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婷婷还想挣扎一下,“我把外面的衣服脱了行不行?我里面穿的是吊带……”
“不行。”巡捕铁面无私,“这是为了保护双方的体验。您要是进去了,您身上的宋代气质也会被破坏。而且……”
他指了指后面那人山人海的队伍。
“里面已经为了抓特务这事儿人满为患了。为了安全,现在实行‘只出不进’管制。”
“回去吧。”巡捕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迷路的时间旅行者,“回大宋喝茶去吧,那儿清净。这儿乱,不适合你们。”
五分钟后。
民国街外围的马路牙子上。
四个刚才还雄心勃勃要“闹革命”的宋代佳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并排蹲着,裙摆拖在地上,背影透着一股浓浓的萧瑟。
而在她们旁边,还蹲着一排同样被拒之门外的“赛博浪客”和“唐朝仕女”。
大家面面相觑,同病相怜。
“草率了。”
小雅叹了口气,扇了扇手里的团扇,看着里面那隐约传来的口号声,眼里写满了“爱而不得”。
“我这一身武艺(指吐槽),终究是没能施展出来。”
潇潇举着手机,对着这一排蹲在路边的“各朝代难民”
“家人们,翻车了。”
“青瑶山庄的逻辑闭环太严了。它不仅造了梦,还给每个梦都加了防火墙。它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道理——”
她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自己。
“圈子不同,别硬融。”
弹幕里,原本怂恿她们来的粉丝们,此刻已经笑得没心没肺:
“哈哈哈哈!神特么《复仇者联盟》!巡捕小哥人间清醒!”
“笑死!宋朝名媛蹲路边,旁边还蹲着个赛博朋克,这画面比里面的剧本还好看!”
“婷婷:我要革命! 巡捕:不,你要喝茶。”
“这理由我服!确实,要是满大街都是汉服和机甲,那游行的学生估计都懵了:我是谁?我在哪?”
“青瑶山庄:并没有歧视的意思,主要是怕串味儿。”
“回去吧回去吧,大宋才是你们的归宿。那种打打杀杀的粗活,交给穿中山装的去干。”
“这一蹲,蹲出了‘虽然没进去,但依然是名场面’的感觉。”
与地面上那个声嘶力竭、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民国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严肃的氛围,和无数台服务器风扇高速运转的低鸣。
一面长达二十米的巨型曲面屏幕,像一只不知疲倦的上帝之眼,将整个“不夜街”和“赛博城”分割成了三千多个实时的监控画面。
“c区,‘学生游行’剧情进入高潮。人流密度每平方米达到42人。警报拉响。”
坐在主控台前的安全总监老赵(不是那个抢票的,是真·安保头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块已经变成深红色的热力图区域。他手里没有拿警棍,而是握着对讲机,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启动‘流量熔断’机制。通知‘百乐门’那边的舞女npc,立刻开始街头快闪,把人群往东侧疏散。”
“收到。”
“通知扮演‘黄包车夫’的行动组,把车横过来,切断西侧入口,只出不进。”
“收到。”
在这里,并没有所谓的“游戏”。
对于这群身穿深蓝色制服、面前摆着好几杯浓缩咖啡的工作人员来说,这是一场每晚都要打一次的“安全保卫战”。
屏幕上,绿色的线条在人群中穿梭——那是ai实时捕捉的动线轨迹。
“注意那个站在箱子上喊口号的男生(之前的iphone烈士)。”老赵指着屏幕,“他的心率监测显示达到了140。有点过于亢奋了。”
“明白。”旁边的数据员敲击键盘,“已通知现场‘特务’(医疗组),随时准备介入。”
在地面上,那场看似混乱的抓捕大戏,其实是一次精密配合的“物理降温”。
那个冲上去抓人的“洋人探长”,其实是退役的特警教官。他架住男生胳膊的手法,看起来凶狠,实际上避开了所有关节要害,是一个标准的战术保护动作,防止他在激动的人群中摔倒被踩踏。
而那两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巡捕,在拖走男生的同时,极其隐蔽地用身体挡住了后面涌上来的人潮,硬生生在拥挤的街道上,开辟出了一条真空的安全通道。
“不仅仅是人。”
老赵端起咖啡灌了一口,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地上的每一块砖,街边的每一个垃圾桶,都是我们埋下的‘钉子’。”
镜头拉近到民国街的一个街角。
那里有一个看似普通、锈迹斑斑的绿色邮政信筒。
当人群稍微拥挤一点时,一个扮成乞丐、正缩在墙角睡觉的npc,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挡在了信筒前。他的破碗底下,藏着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那个邮政信筒就会在三秒内弹开,里面装的不是信,而是一台全自动体外除颤器(aed)和急救氧气包。
而在街道两侧,那些看似是为了装饰而摆放的沉重花坛和拒马,底部都装有液压升降系统。
一旦系统判定发生拥挤踩踏的风险,这些花坛会瞬间升起或移动,将宽阔的街道物理切割成数条单向流动的窄道,利用流体力学原理,强制降低人流速度。
“报告!赛博区那边有人试图爬上‘信号塔’(装饰性建筑)!”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看到了。”老记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监控。
一个玩嗨了的年轻游客,正试图顺着管道往上爬,想去摸那个霓虹灯牌。
“启动‘空气墙’。”
老赵冷静下令。
下一秒。
那个游客刚爬了两米,突然感觉手里的管道变得极其湿滑,根本抓不住。同时,一股高压冷气(其实是冷雾喷射)从上方喷出,虽然没有杀伤力,但那种心理上的“阻吓感”让他瞬间怂了,老老实实滑了下来。
“那是涂了特殊的疏油涂层。”老赵哼了一声,“想在我的地盘上作死?没门。”
凌晨一点。
随着最后一波游客被“特务”和“公司狗”安全地引导回各自的民宿,屏幕上的热力图终于从刺眼的红色,变成了安详的蓝色。
总控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二十名监控员摘下耳机,揉着酸痛的脖子。他们今晚处理了12起轻微擦伤(大多是太兴奋自己磕的),阻止了5次潜在的攀爬行为,进行了3次人流疏导。
虽然游客们只记得今晚的“革命”和“战斗”。
但只有这群藏在地下的人知道,为了让这几千人能够“安全地发疯”,他们付出了怎样的算力和心力。
“行了。”
老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椎。
“今晚‘零事故’。收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空荡荡、只剩下霓虹闪烁的街道。
“明晚,继续陪他们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