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连注意！三号楼已炸，残敌往狼窝沟后山跑了！肖阔海带一营从左侧山脊追，杨武城带二营沿河谷抄近路，务必把口子扎死！”曹兴国的吼声通过通讯员的哨声传遍阵地，他指着远处雪雾弥漫的山坳，“林岚，你的狙击小队跟我来，专盯山崎那老狗！”
“收到！”肖阔海拎着机枪往左侧冲，靴底踩着积雪咯吱响，“一营的跟我上！让鬼子尝尝雪地里打滚的滋味！”
杨武城抹了把脸上的雪，对二营战士喊：“河谷石头多，注意脚下！谁先堵住山口，老子请他喝烧酒！”
林岚已经架好狙击枪趴在雪坡上，镜片里映出十几个狼狈的黑影正往狼窝沟钻，其中那个戴呢子帽、胳膊上缠着血绷带的，正是山崎。“找到山崎了，在队伍中间，距离800米。”她对着对讲机轻声说，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打他胳膊！留活的！”曹兴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明白。”林岚调整呼吸，准星死死锁住山崎的右臂。一声枪响，雪地里的黑影猛地一个趔趄，呢子帽掉在地上，露出花白的头发。
“八嘎！”山崎捂着流血的胳膊骂道，回头想找狙击手，却被身边的卫兵拽着往前跑，“快撤到狼窝沟据点！那里有暗道！”
“想跑？”肖阔海带着一营已经抄到前面，机枪架在一块大青石后，“给我打！别让他们靠近沟口！”子弹扫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倒地。
山崎见状，从卫兵手里抢过步枪，对着肖阔海的方向盲目射击：“顶住！谁退我毙了谁！”可他的手下早没了斗志，一个个只顾着往沟里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杨武城那边咋还没来？”肖阔海对着对讲机喊，“再晚一步让山崎钻进暗道，咱可就白追了！”
“急啥！”杨武城的声音带着喘，“刚过三道弯，看见你们的火光了！二营这就堵后路！”话音刚落，河谷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杨武城带着人从岩石后跳出来，正好撞上想往后退的鬼子。
“前后夹击！”肖阔海兴奋地大吼，“一营跟我冲！”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踩着积雪扑向鬼子，刺刀撞在枪托上叮当作响。
山崎被夹在中间，左臂的血顺着指尖滴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他看着身边的卫兵一个个倒下，突然从怀里掏出短刀，往肚子上比划。
“狗汉奸想自尽！”一个年轻战士大喊着扑过去，却被山崎一脚踹倒。
“拦住他！”林岚的枪响了，子弹打在山崎的刀背上，短刀“当啷”掉在地上。山崎还想捡，肖阔海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又补上一脚踹在他胸口，山崎像个破麻袋似的倒在雪地里。
“绑了！”肖阔海朝战士们挥手，“把这老狗的嘴堵上，别让他咬舌！”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用绳子把山崎捆得结结实实，有人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肖阔海拎着山崎的衣领，像拖死狗似的往回走，路过一片雪坟时，突然停住了——那是上个月掩护乡亲转移时牺牲的战友们的临时墓地，木牌上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刻全。
“你们看清楚了！”肖阔海对着雪坟喊，“山崎抓到了！欠咱的血债，今天该还了！”
几个老兵蹲在坟前，用袖子擦着眼泪。一个脸上带疤的战士攥着拳头：“王班长，李大哥，你们瞧见没？鬼子跑不了！”
“肖营长，曹团长让往回带了！”通讯员跑过来喊道。
肖阔海点点头，踹了山崎一脚：“走！让团长处置你这老狗！”
回到驻地时，夕阳正落在狼窝沟的山尖上，把雪地染成金红色。曹兴国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陆续回来的队伍，脸上的胡茬上结着霜，眼神却亮得很。
“报告团长！”肖阔海把山崎扔在地上，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狗汉奸抓到了，咋处置？”
山崎挣扎着抬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又恨又怕。
曹兴国盯着他，声音像结了冰：“狼窝沟的老乡被他祸害了多少？咱牺牲的团长、政委，哪个不是死在他手里？”他顿了顿，对着周围的战士和赶来的乡亲们喊，“这老狗，交给你们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张大娘举着拐棍要打，被儿子拦住；一个失去丈夫的媳妇抱着孩子，眼泪噼里啪啦掉在雪地上；牺牲的王班长的弟弟红着眼冲上来，指着山崎骂道：“你还俺哥的命来！”
曹兴国抬手按住众人：“乡亲们，战友们，冤有头债有主。山崎交给军法处，但他欠的血债，得让他明明白白记着！”他看向山崎，眼神冰冷，“你不是想知道为啥输吗？因为你欠的太多，这狼窝沟的雪，都记着你的罪！”
山崎还在呜呜挣扎，肖阔海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他刚想嚎叫，就被一个年轻战士一拳打在脸上，顿时没了声音。
“把他带下去！”曹兴国挥挥手，“看好了，等天亮就押往军分区！”
战士们推着山崎走时，张大娘突然喊道：“等等！”她捡起地上的雪，狠狠砸在山崎脸上，“这是俺家柱子的血化的雪，你给俺记住了！”
山崎被推走后，曹兴国看着狼窝沟的方向，那里的硝烟已经散了，只剩下白雪覆盖的山坡。肖阔海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烧酒：“团长，敬牺牲的弟兄们。”
曹兴国接过来，对着狼窝沟的方向洒了一半：“敬他们，也敬这狼窝沟的雪，永远记着国仇家恨。”
“接下来咋办？”肖阔海问。
曹兴国望着远处的群山，眼里闪着光：“休整三天，咱们往南走。鬼子的据点，该一个个拔了！”
林岚走过来，狙击枪扛在肩上：“南边的鬼子听说山崎被抓，估计正慌着呢。”
“慌才好打。”曹兴国笑了，“让他们知道，惹了咱们独立团，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
雪地里，乡亲们和战士们一起收拾着战场，远处的炊烟渐渐升起，在暮色里像一道道温柔的线，缠绕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