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法的尾灯就象是张开翅膀的血色蝴蝶,在霓虹交织的夜晚疾驰而去,飞快的消失在光怪陆离的灯海。
林怀恩关上车窗,风声、轮胎摩擦声与远处的喇叭声瞬间隔绝。车内顿时陷入一片静谧,仿佛他们乘坐的不是一辆sart,而是一艘正缓缓潜入深海的微型潜艇。
他转头向温祈宁看去,7—11招牌上的彩色光条映在她白淅的侧面,通过玻璃,隔着灰蒙蒙的夜色,勾勒出一幅带着朦胧胶片感的绝美画面。
作为业馀摄影师,他很难不为这个刹那而遗撼,遗撼手中没有照相机,从而错过了这一刻。
而在刚才,不论是在包厢里,还是刚才在房间里,他从来没有仔细去端详温祈宁的长相,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应该、不礼貌、更不能够的心态在作崇,所以越是知道温祈宁长得漂亮,他就越强迫自己不要看。
此刻世界安静下来,某种微妙的氛围如薄雾般浮起。温祈宁的侧脸竟让他心生惊艳,这感觉就象一杯深夜的卡布奇诺,冷感与欲感调和得恰到好处,令人难以入眠。
就是就是仔细看的话,不够耐看,也不知道是眉眼间有些奇怪,还是脸上的粉扑的太厚。
总之,他觉得温祈宁现在的妆容实在不适合她。
“你在看什么?”温祈宁转头看向他问。
这一瞬,温祈宁的面容又变得模糊了起来,也许是妆容被哭花的缘故?他不确定,也没有那么在意,只是回过头,淡淡的问道:“你去哪里?”
“你还没有说你怎么帮我。”
“你会跳舞吗?”他问。
“跳舞?”
“对。”
“我会蹦迪,算不算?”
他不确定温祈宁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回答,但他的表情很严肃,“不算,我是指芭蕾舞、古典舞、现代舞或者街舞
”
温祈宁摇头,“不会。”
“唱歌呢?”他又问。
“唱歌当然会,我可是ktv麦霸!唱一晚上都不会累,古巨基的《劲歌金曲》
,13分钟,我可以一口气唱完。”
“我是指专业的,歌剧、戏曲,或者美声什么之类的。”
温祈宁又摇头,“不会。”
他吐了口浊气,心想不会也实在没有办法,还是只能交给黎阿姨帮忙,他觉得以温祈宁的容貌,进上西楼肯定没有问题。
刚才在夜之城的时候罗智威还说过,夜之城的99号都只给王牌,这么漂亮的姑娘沦落风尘未免有点太可惜,说的时候还满腔遗撼,大有种想要拯救对方的冲动感。
即便以他的眼光看,温祈宁换一套妆容百分百的顶美,只是多顶,他现在无法确定。
于是他问道:“上西楼你听说过吗?”
温祈宁眨了下眼睛说道:“没有听说过。”
“大概是个很后现代的剧院那里的工资比较高,虽然说也有些客户需要哄,但不会有任何身体接触,更象是网红培训基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可以推荐你去过去试试。”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高利贷的事情,我也会找人给你解决,尽量只还本金和正常的利息你看怎么样?”
温祈宁沉默了一下说道:“不。”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想要杀了他,张耀辉。”
他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温祈宁还会这样说。他一直认为说“杀张耀辉”不过是一时的醉话,可现在温祈宁应该已经清醒了过来才对。他有点不敢置信,蹙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啊?你是认真的吗?”
温祈宁表情肃穆的点头,“我认真的。”她压低了声音,“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办公室里有一间密室,那里实际上是他的邪修场所,有一次无意中发现他的密室中有个奇奇怪怪的法阵,上面好象写着泰文,那个法阵中禁锢着一个
个少女她奄奄一息,都快要被他折磨死了那个少女隔着门缝望着我象是在找我求救”她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象是想把不愉快的记忆甩出脑袋,“那场景我怎么也忘不了”
林怀恩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那为什么你不报警?”
“报警要是有用的话,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温祈宁抬起头生气的说,“你就说你帮不帮忙?”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探员,也不是法官,我没有权力处置任何人。”他低声说,“我觉得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尝试着找到证据,然后报警。
“”
“胆小鬼。”温祈宁解开了安全带,“我还以为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谁知道你空有一身本领,却是个胆小鬼!”
“这和胆小不胆小有什么关系?”
“别和我说话。”温祈宁推开车门,跳下了车,她转身拉着门边,盯着他冷冷的问,“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你到底帮不帮我?”
“如果你要杀他我无能为力。”他说,“我只能
“砰!”
温祈宁重重的把门关上,然后隔着车窗向他比了个中指,用口型说道:“fxxkyou!”
林怀恩先是诧异,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祈宁头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车尾的方向走,他在后视镜中看着温祈宁的背影越来越远,大脑里跳出了道镜禅师的声音。
“这女人有古怪。”
他翻了个白眼,“禅师,我听到你说古怪都觉得害怕。”
“真有。”
“哦。”他叹气。
“这个女人开始应该没有醉,却在装醉!”道镜禅师说,“我差点都被她给骗了。”
“是吗?”
这时温祈宁拦住了一辆的士,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道镜禅师兴致勃勃的说道:“要不要想办法跟上去看看?”
“没兴趣。”他摇了摇头发动车辆,准备回宜居公寓。
“呵呵,你不去,我去看看。”道镜禅师说,“顺便看看那个张耀辉和夜之城的阵法是什么情况。”
说完道镜禅师没有等他回应,脑海里的小和尚就跳了一下消失不见。但他能从上帝视角中看到,一团磁场如隐形的气球快速的向着不远处的的士疾驰而去。就在的士激活之时,灰色磁场附着在了的士的后备箱上。
片刻之后,的士的尾灯在他的后视镜里消失不见。
林怀恩也没有追踪的士的去向,挂挡踩下油门,sart便在夜色中向着宜居公寓驶去。
一夜安睡,林怀恩从床上坐了起来,就在他的对面,橘色的晨光中,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被阳光镶崁了一层金边,它蹲在桌上敲着键盘,两只毛爪子里啪啦地挥舞,龇牙咧嘴的模样,活象网上那些“无能狂怒”的键盘侠正在隔空输出,又象是一只满肚子起床气被迫打卡上班的招财猫。
他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掀开被子,下床穿好拖鞋。也没管化身橘猫的道镜禅师在干什么,径直走进洗手间。先对着马桶释放了积蓄一夜的压力,随后拿起电动牙刷挤上牙膏,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嗡、嗡、嗡”的震动声在洗手间里回荡。不知何时,橘猫如鬼魅般蹲到了他身后的马桶上,对着镜子说:“你真不好奇那女人什么来头?”
他看了眼镜子里的橘猫,含混的说道:“你说。”
道镜禅师却没有回答,反而又问道:“你知道她昨天晚上后来去哪里了吗?”
他想了想,一边刷牙一边说道:“夜之城?”他回头看向橘猫,将电动牙刷按停,洗手间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他满嘴泡沫的问道,“难道她真去杀张耀辉去了?”
“是去了夜之城。”橘猫咧开嘴,象是在笑,“却和张耀辉没关系。”
“哦。”他重新按下了开关,继续刷牙,“那是干嘛去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拿走的房卡不见了?”
他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应该是放在扶手箱里了吧?”
“呵呵,被人家悄无声息的拿走了哦。”
“她还回去干什么?”他关掉了电动牙刷,端起了漱口杯,开始漱口。
“她回到房间,解除了你的幻术,然后装作被那个秃头胖子侮辱过,哭着要报警”道镜禅师说,“那演技真是绝了,要不是我一直跟着,我真都相信她的确被侮辱了。”
林怀恩端着杯子盯着橘猫,刚想说话却发现嘴里还含着漱口水。他吞下小半口,又被牙膏味呛得喷了出来。水花劈头盖脸溅向马桶上的橘猫,把猝不及防的道镜禅师喷成了“汤姆猫”————
“对对不起禅师。”
橘猫两只爪子嫌弃的抹了抹脸,“说了叫你跟着去,你又不去。”
他看着橘猫狼狈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她这样是干嘛?”
橘猫没好气的说,“现在又来兴趣了吧?”
“主要她神神秘秘的是有点出人意料。”
“她勒索那个胖子五百万,还放了一段假视频给那个秃头胖子看,台词就跟幻术中他说的那些话一模一样,胖子怂了,当场转了他两百万,又打了三百万欠条给她
”
林怀恩又一口簌口水喷了出来,再次把橘猫喷成了落汤猫,橘猫疯狂的挥爪,甩头,甩了星星点点的水出来。他尬笑着说道:“不好意思,禅师,没忍住。”他说,“原来是仙人跳啊!”
“给我放水!”橘猫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我要洗澡。”
“哦。”他放下了漱口杯,将牙刷搁在了杯架上,走到了浴缸边,打开了暖水龙头,水声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橘猫从马桶上跳上了浴缸边沿,它站在上面,看着浴缸里渐渐涨起来的水说道:“那个女人挺漂亮的。”
“说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蓬瀛仙馆吗?”
“不知道。”他说,“我只听韵姐说过青松观,说是李学长的爷爷就是青松观的观主。”
“蓬瀛仙馆虽然名声不如青松观大,但在实力方面却比青松观要强。和青松观有国内背景不一样,蓬瀛仙馆是上上个世纪,在英据时代从广南过来的一对夫妻同修的道侣温近愚和陈鸾凤所建”
橘猫突然跳到了浴缸里,溅起了高高的水花,把他溅了一身,他站了起来,看着t恤上的水渍笑着摇了摇头,“所以温祈宁是蓬瀛仙馆的人?”
“对,她是现任观主温少衍的女儿。温少衍在香岛道门地位极高,号衍一真人,论实力也是明光境,在国内国际都是排的上号的高手,和我也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他性格乖张,和国内那些体制内的不怎么对付,算是散修”
“和禅师你也有过几面之缘吗?”
“有什么问题?”
“那他多大了?”
“九十七、八?快一百了?具体我也不记得了。”
“啊?九十九十多岁了?”他震惊的看着橘猫说,随后恍然大悟的说,“难怪温祈宁涂那么厚的粉。”
橘猫瞥了他一眼,象是看傻子一样说道:“温少衍七十多岁才有了温祈宁这么一个女儿”
“七十多岁还能生啊?”
橘猫得意洋洋的说:“我现在想”他又低下了头,看到这只橘猫居然做过绝育,语气更是沮丧,“想生也生不了了,只能生猫了,还得好好选选才能生
”
“你已经接近永生不死了,还要孩子干嘛?”
“你不懂。”橘猫一脸忧郁的说,“等把你阉了你就懂了。”
“好,好,好我不懂。”
橘猫用爪子接了点水,在脸上搓了搓,“温少衍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黎见月的老师。”
“啊?”他停下了脱衣服的动作,蹙着眉头说,“还有这种事?黎阿姨不该是是文一奇的人吗?”
“我现在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是蓬瀛仙馆的女道比较多。二是我偷看过黎见月几次修炼,貌似就是蓬瀛仙馆的路数
1
橘猫站在哗哗流淌的水龙头下很舒服的甩了甩水,这下真是瓢泼大雨,将他裤子也打了个湿透。
橘猫扬着小胡须,得意的看着无语的他,“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