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他坐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煞气与孤狼般的狠戾。
竟丝毫没有被对方神火境修为吓住的意思,反而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那四楼隔间内,先前出声的中年男子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如此驳他面子,而且还是个坐在三楼的化蝶境“蝼蚁”。
隔间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秦明看得分明,那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手中的一只玉杯已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盯着三楼那个刀疤断臂男子所在的隔间,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但最终,不知是顾忌多宝阁的规矩,还是觉得再加价不值,或是被对方那股亡命之徒的气势所慑,他并未再次出声。
紫烟适时地打破了僵局,连问三声后,一锤定音:“恭喜三楼甲十一号贵宾,以两万一千灵石拍得匿影法袍!”
这场意外的冲突,让拍卖会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不过最终拍卖会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随着第四件和第五件拍品波澜不惊地拍出,多宝阁内的气氛非但没有松弛,反而如同不断拉紧的弓弦,愈发凝滞紧绷。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秦明敏锐地察觉到,四楼,五楼那几个之前一直气息沉凝,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隔间,此刻内里的主人似乎都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
一个个身形挺直,道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波动在高台附近交织试探。
就连那位一直竭力隐匿气息,混迹于大厅角落的黑袍摊主,此刻也微微抬起了头。
兜帽下的阴影中,似有两道锐利的光芒射出,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秦明心中了然,也稍稍坐正了身体,目光投向高台。
果然,待第五件拍品的得主确认后,拍卖师紫烟并未立刻请上下一件物品。
她先是整了整衣衫,脸上那职业化的妩媚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向着四方看台,尤其是上方那几个贵宾隔间,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尊贵的客人……”
她的声音清越而严肃,回荡在寂静的会场中。
“再次感谢各位道友莅临多宝阁,参与本次拍卖会。在此,紫烟需代表多宝阁郑重声明,今日所有拍品,均是由不同雇主委托本阁进行拍卖,本阁仅提供平台,秉持公平、公正、价高者得的原则,不参与任何竞拍,亦不保证任何拍品之背后牵连。本次拍卖,绝不存在任何针对特定人士或其他目的之安排,请诸位道友放心竞拍。”
这番声明来得有些突兀,但结合此刻场内暗流涌动的气氛,却又显得十分必要。
这分明是在提前撇清关系,暗示接下来的拍品可能涉及极大因果或麻烦,多宝阁不想被卷入其中。
声明完毕,紫烟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接下来,将进行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次的压轴之物!”
话音落下,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入口。
只见一名修为明显高于之前侍女,神情肃穆的女修,双手捧着一个覆盖着暗红色锦缎的玉盘,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
那玉盘上的物件不大,被锦缎盖得严严实实。
紫烟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捏住锦缎一角,在全场近乎窒息的注视下,缓缓将其揭开。
玉盘之上,并非想象中的神光熠熠的奇珍异宝,而是一本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线装书册。
书册不厚,封面是略显陈旧的蓝色,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字样或图案,朴素得甚至有些不起眼。
然而,越是平凡,在此刻却越显得诡异。
能作为压轴,让多宝阁如此郑重其事,让众多高手严阵以待的,怎会是凡物?
紫烟的目光扫过全场,虽然看不到人。
但是她可以想象出众人惊疑不解,期待的神色。
她面色凝重地开口介绍,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物,乃是一位散修意外从一处极其古老凶险的秘境深处带出。经本阁多位资深鉴定师联合初步鉴定,此书册的材质非金非木,非纸非帛,坚韧异常,水火不侵。我们推测,其封面无字,乃是因为其上记载的内容,可能需要特殊的方法或条件才能显现。”
她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古籍残卷对照以及此书散发的独特道韵,我们有一种大胆的猜测……这书册之上,极有可能记载着……传说中,突破归一境的法门与心得!”
“嘶——”
尽管早有预感压轴之物必定非同小可,但当“归一境”三个字从紫烟口中清晰吐出时,台下依旧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倒吸凉气之声。
就连一些隔间内都传出了细微的能量波动!
秦明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归一境!
单单是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力量与地位!
道法自然,万物归一!
神通境已然是能够纵横一方的强者,可翻江倒海,寿元绵长。
而神通境之上,才是归一境!
那是真正将万千大道融会贯通,归于己身的无上境界,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令万宗来朝的恐怖存在!
至于归一境之上的祭道境,那更是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被视为修道之路的极巅,近乎于“道”本身!
突破归一境有多难?
秦明无法具体想象。
举一个例子,李天涯师叔,青溪宗的话事人。
其实力在神通境中亦属顶尖,若不顾一切,足以在顷刻之间独自覆灭一方国度,屠戮亿万生灵,其实力堪称恐怖。
这也是青溪宗能与朝廷周旋的根本所在。
他们不敢撕破脸皮。
但即便如此,据秦明所知,李天涯也远远未能触及归一境的门槛!
甚至连他那神秘莫测,如同谪仙临世般的师父,至今也仍在茫茫仙途上漂泊求索,未曾寻得突破归一境的明确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