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
佐助第一个出现,他一脸谨慎地扫视四周,目光一寸寸掠过附近的座椅。
果然,下一秒,他旁边荡起一圈涟漪。
“是鸣人。
“”
“佐助!”
鸣人出现的一瞬间,眼睛刷地亮了。
“你也来啦!”他一屁股坐到佐助旁边,笑道,“这几天怎么样?那个叫宇智波斑的家伙没找你麻烦吧?”
佐助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之前他偷袭鸣人离村,发生了这种事,这小子都跟没事人一样,不计前嫌,眼底还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关切,直接给佐助干懵逼了。
还真是天真得离谱,防备心约等于零。
如此一来,反倒更加坚定了佐助的想法。
鸣人留在那个虚伪的村子里,迟早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表面上,佐助不动声色地回道:“————他对我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鸣人嘿嘿笑着凑近:“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木叶?”
佐助把鸣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笨蛋————到底要天真到什么时候?
木叶那帮高层、村里的那些人,真的值得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吗?
昨天梦境里面麻的遭遇不就是最清淅的警示吗?
是时候让鸣人认清现实了。
必须把这个笨蛋,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
佐助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屏幕上,心里把某个决定敲定。
“鸣人,离开木叶吧。”
话音落下,鸣人本来还想追问宇智波斑的事,在听到这句后,眼睛当场瞪圆。
“——?”
他满脸惊讶道:“佐助,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木叶出去修行一段时间?
佐助:“——”
他预想过鸣人很多种反应。
比如大吼我才不会离开木叶,比如瞪着他问是不是又要作死。
唯独没预想到眼前这一种。
鸣人两眼亮得离谱,脸上写着得意两字。
佐助胸口一滞,差点没把气憋回去。
他蕴酿了半天的劝说,在鸣人那条单行道脑回路里,自动翻译成“佐助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要出去修行”的情报。
【叮!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不是————”
佐助下意识想把话掰回来。
可鸣人已经摆出“被你看穿了”的样子,呼哧呼哧笑道:“嘿嘿,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好色仙人要带我去个超厉害的地方修行,叫妙木山!”
“听说那里有超级多厉害的蛤蟆仙人,我要在那里学更强的忍术。”
“等我修行回来,一定会变得超级强。”
“到时候,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打赢你,然后”
他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把你带回木叶!”
又来了————
佐助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果然,这笨蛋脑子里就这一件事。
打赢我?带回木叶?
对鸣人这种固执得离谱的宣言,佐助一点都不买帐。
他现在已经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
更重要的是————
他得到了宇智波斑那个忍界传奇的指导,看见了更高处的世界。
在佐助眼里,他和鸣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追上的。
鸣人想要的变强,和他要的力量,早已不在同一个层面。
这个约定,在现在的他听来,天真得有些可笑。
然而,正是这份天真。
这种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执着地想要带他回去的羁拌。
让佐助心中那个想法,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既然光靠嘴说没法让这家伙看清现实那就换个更直接的办法。
佐助抬起头,直直盯住鸣人,故意挑衅道:“吊车尾。”
鸣人愣了半拍,瞬间红温嚷嚷道:“你说谁吊车尾!”
佐助无动于衷,继续淡然地说道:“你这么有信心,一定能打赢我,然后把我带回去?”
鸣人被他突然变冷的眼神镇住,然而下一秒,他还是梗着脖子,大声说道:“那当然!说到做到,这就是我的忍道!”
【叮!来自旋涡鸣人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佐助看着他,嘴角一扬,计划通!
“很好。”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就约定好了。”
“约定?”
鸣人眨眨眼,明显没完全听懂,但兴致已经被勾起来了。
“什么约定?”
佐助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在你所谓的修行结束之后,找个地方,你和我,认真打一场。”
他停了停,盯着鸣人眼底一点点烧起来的战意,又补上一句:“如果你赢了,我跟你回木叶。”
鸣人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
他脱口而出,生怕佐助反悔。
“好!说好了!你到时候可别耍赖!”
“先别急。”佐助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刚才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还没完。”
鸣人心口咯噔一下。
“如果我赢了。”佐助不紧不慢道,“从今以后,你就给我放弃把我带回木叶这种天真的想法。”
鸣人张了张嘴。
佐助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并且,你要跟我走,离开木叶,由我来决定你接下来的道路。”
四周一下安静得过分。
这哪还是普通的约定。
根本不是在比谁更强,而是在决定两个人未来的道路。
鸣人脸上的错愕只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就挺起胸膛,下巴一扬:“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佐助!”
鸣人听完这些话,依然面不改色,伸出拳头,直直指向佐助:“那你可要做好被我揍扁然后带回木叶的觉悟!”
“下次见面,我绝对把你揍得落花流水!”
“让你心服口服地跟我回去!”
佐助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拳头。
这份可以被称作盲目的自信,在现在的他看来,依旧可以用天真来形容。
可偏偏这种天真,让他愣住了。
【叮!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他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抬起手,和鸣人的拳头轻轻一碰。
“————好。”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鸣人狠狠点头。
两人的话音刚落,剧场里又起了空间波纹。
一道、两道、三道————
观众席,三三两两的光芒接连亮起。
卡卡西、自来也、小樱、长门、小南————熟悉的身影从光影里浮现,由虚变实,陆续落在座位间。
鸣人一眼就看见卡卡西和自来也,还有小樱,立刻挥手招呼。
“卡卡西老师!好色仙人!小樱!这边这边!”
小樱也看到了鸣人,急忙点头回应,目光一转,又瞥见了佐助,条件反射就想抬手招呼。
可佐助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尤其是当他发现卡卡西和小樱的视线似乎朝这边扫过来时,身体本能绷紧,随时准备撤。
他刚要迈步,衣袖却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佐助。”鸣人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座位,“就坐这里嘛,别跑来跑去的。”
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让佐助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不远处,卡卡西和小樱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小樱脸色一下就紧了。
鸣人还不知道佐助已经变了,也不知道佐助昨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佐助会象昨天对她那样,拍开鸣人的手,丢下一句伤人的话就走。
卡卡西微微皱起眉,正想开口提醒鸣人别强求,免得又撞一鼻子灰。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佐助在原地停了大概两秒。
他侧过头,先瞥了眼鸣人拍着座位的手,再抬眼看鸣人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视线在两处来回扫了一下。
没有不耐烦,没有嘲讽,甚至看不出多少挣扎。
最后,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转过身,真的在鸣人旁边那个座位坐下了。
双臂抱胸,侧着脸,一副别来烦我的冷淡样子,然而光是乖乖坐下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卡卡西和小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小樱心里堵得慌,“明明昨天我挽留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鸣人却能这么简单做到?
【叮!来自春野樱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小樱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几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鸣人的另一边,故意挤得很近,象是在宣示什么。
鸣人被她这股火气怼得一头雾水,偏头小声问:“小樱,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小樱扭过头,鼻子里哼了一声,硬是不理他。
鸣人抓抓头,满脸问号:“————唉?”
“哦?”
一旁的自来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还在恍神的卡卡西,压低声音笑道:“看来,我们之前担心的那些,或许有点杞人忧天啊。”
“这些固执小鬼之间的事,说不定没我们想的那么棘手。”
卡卡西回过神来,目光在鸣人和佐助之间来回停留。
一边是没心没肺的笑脸,一边是板着脸的冷淡表情。
哪怕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那股若有若无的默契也能让人感觉得出来。
他最终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同自来也的说法。
或许,对佐助来说,鸣人确实有着一种其他人没办法替代的特殊效力。
随着众人陆续落座后,屏幕缓缓亮起。
画面第一帧,就是一顶低矮简陋的军帐。
帐篷内,少年带土躺在铺着粗糙被褥的行军床上。
“啊——是带土。”
鸣人一下坐直,指着屏幕,“昨天我在那个梦境世界见过长大后的带土。”
他兴奋地扭头对卡卡西说道:“哇,没想到这家伙小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长大之后还挺帅气的嘛。”
这句话本来只是随口一夸。
然而,话音刚落,卡卡西就明显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向鸣人,眼神里闪过一瞬间难以言说的复杂,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鸣人解释“带土”。
那是曾经的队友,是埋在心底的名字。
也是现在那个戴着面具搅动风云害死鸣人父母的凶手?
他根本开不了口。
【叮!来自旗木卡卡西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鸣人。”小樱用骼膊肘戳了戳鸣人,急得声音都压不住,“你怎么可以说这个!”
“为什么不能说?”鸣人一脸疑惑地转过头。
话刚出口,他就正面撞上了卡卡西的视线。
那原本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神,此刻明显沉了下去。
鸣人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长大之后的带土”。
带土,是卡卡西老师曾经的队友。
早在十几年前,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对、对不起,卡卡西老师!”
鸣人一下慌了,语无伦次地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
他越解释越觉得自己说得更糟。
卡卡西被鸣人的慌乱拉回现实。
他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情绪硬压回去,再睁开时又是那副懒散平静。
他抬手伸过去,照习惯揉乱了鸣人头顶的黄毛:“没事,鸣人。”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
鸣人低下了头:“————嗯。”
自来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慢慢移开。
长门安静坐着,没有插话,轮回眼的圆瞳深处,光芒轻轻一跳。
屏幕中。
帐篷内,带土撑起身体,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正低着头整理背囊的白发少年身上。
少年卡卡西。
一脸臭屁,不耐烦都写在脸上。
带土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卡卡西,不是老登卡卡西。
“喂,带土。”少年卡卡西头都不抬,嫌弃道,“怎么还在发呆?”
带土回过神来,下意识哦了一声:“马、马上。”
他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地收拾装备。
此刻的带土心里没有半点刚醒的迷糊,只有兴奋。
他坐在这里,脑子却已经跑到神无毗桥去了。
对真相的渴望让他的动作比平时利索得多。
少年卡卡西早就收拾停当,抱着手臂堵在帐篷口,一如既往不耐烦道:“动作快点,今天还有别的任务。”
“罗嗦。”
带土按捺下胸口翻涌的思绪,用一句符合少年带土人设的嘟囔回应。
他抓起护额利落系在额头,背包往肩上一甩,跟着卡卡西走向帐篷口。
掀开有些旧的帆布门帘,清冷的晨风迎面拍来。
带土刚迈出去,下一秒脚步就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帐篷外,一块略平整的岩石上,野原琳安静地坐着。
她双手叠在膝上,清晨的光落在肩头,轮廓柔得发亮。
她象是等了一会儿,神色不急不躁,腿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包裹。
听到帐篷里传来动静,琳转过头,露出熟悉温柔的笑。
她的目光顺着帐篷口扫过卡卡西和带土,最后停在带土脸上。
“你们收拾好了呀?比我想的慢一点哦,我们走吧?”
“哼,还不是都怪带土,磨磨蹭蹭的。”
走在前面的卡卡西条件反射般抱起骼膊,斜眼扫了带土一眼,嘴里毫不留情地吐槽。
平时这种拌嘴早成了小队日常。
然而这一次,带土没有第一时间顶回去。
琳的出现,象是有人给他当头一闷棍,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都暂时消弭,只剩心跳在耳边放大。
“琳?”他吞了吞口水,“你也要去?”
问出口的瞬间,他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恩?”
琳微微偏头,脸上带着一点不解,“当然要一起去啊。”
“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要一起去神无毗桥那边,看望那位宇智波一族的老前辈。”
“我特意准备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呢。”
神无毗桥。
带土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地方。
那个改变了一切的死亡之地。
那个让他彻底堕入地狱的起点。
这个梦————到底想干什么?
带土从头到脚,彻底凉透了。
那个该死的蠢货。
梦境里的自己,到底跟卡卡西和琳说了些什么?
带土心头猛地一紧。
他能预感到,命运正悄无声息地沿着同一条轨迹滑向当年的深渊。
【叮!来自宇智波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不行!”
带土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一嗓子吼得太突兀,把面前的琳和旁边的卡卡西都吓了一跳。
琳下意识张了张嘴,卡卡西也皱起眉,目光里全是疑惑。
带土却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地紧盯着琳,象是生怕只要眨一下眼,整个人就会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
“你不能去。”
“琳,你绝对不能去神无毗桥!”
“那里太危险了。”
“你留下来,留在营地。”
“我和卡卡西去就够了!”
琳脸上的笑一点点退下去,被困惑和担忧取代。
她站起身,把怀里的小包裹抱紧了些,认真看着带土道:“带土,你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任何行动都伴随着危险,可我们是一个小队啊。”
“怎么可能让你和卡卡西单独行动,而我留在安全的后方呢?”
带土急得太阳穴一跳一跳,额角也渗出冷汗。
“这次不一样。”
“听我的,琳。”
“那里真的有无法预料的危险,可能会发生很糟,很糟的事。”
“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卡卡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也冷了下来。
“带土,你在发什么神经?”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一起去吗?现在又在搞什么?”
“琳是医疗忍者,她的能力对我们很重要。”
“你凭什么小看她的实力?”
他瞥了一眼琳腿上那个精心准备的包裹,语气虽缓了一分,却依旧带着责备:“而且,这也是琳自己的决定和心意,你凭什么擅自替她做决定。”
“你懂什么?!”
带土猛地转向卡卡西,眼神红得吓人。
他对卡卡西早就积累了不少怨气。
再加之此刻对方对潜在危险的漠视。
这些情绪在这一刻全被点燃,最后只剩一句嘶吼:“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保护不了她!”
【叮!来自宇智波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