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时,被附身的格林德沃还站在喷泉前。
“阿不思,你总是这么准时。”他象老朋友一般冲邓布利多开口。
可他周身缠绕的汩汩黑雾,以及那张铁青、狰狞,宛如恶鬼的面庞,还是彰显出,他已经和原来完全不同了。
邓布利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细细感知,确定废墟中再无幸存者,又轻轻挥杖,驱逐了附近的麻瓜。
才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开口:“为什么?”
被附身的格林德沃轻飘飘的回道:“只是为我经年累月所受到的羞辱,讨要些不值一提的利息罢了。”
邓布利多往前挪了半步:“和我在梦中相见的————是你吗?”
丁陆早把格林德沃的记忆翻了个遍,自然清楚邓布利多指的是什么,他脸上没多馀表情,只干脆利落地吐了个字:“是。”
“为什么!”邓布利多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承诺会在纽蒙迦德里反思真正的更伟大的利益”,会等我找到让巫师与麻瓜共存的答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毁掉一切?”
“黑气给了我足够的理由。”被附身的格林德沃抬手一挥。
喷泉里的血水突然翻涌着冒出来,化作浓雾,接着在精妙的变形术下,雾面上映出一道道半透明的画面。
画面里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巫师被绑在手术台上,肚子被活生生刨开,器官刚取出来就往麻瓜身上移植。
巫师排着长队,穿制服的麻瓜们,将细小的芯片挨个植入他们的后颈。
油头粉面的麻瓜政客在电视里大言不惭地喊:“不要歧视巫师,它们只是天生携带疾病。”————
被附身的格林德沃指着影象,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看到了未来,麻瓜将展开新一轮的猎巫行动;高贵的巫师要象畜生一样被关进集中营、推上解剖台;名为手机直播”的行为,逼得幸存者只能一步步让出生存空间,躲进更加逼仄的角落————”
“而你!”他将矛头对准邓布利多,“你依旧躲在霍格沃茨的高塔上,用糖果和笑话哄着那些孩子,对此视而不见!”
“是你背弃了我!抛弃了我们!”格林德沃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滚,象是被他的情绪点燃。
邓布利多不为所动:“是的,麻瓜拥有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他们的愚蠢和残忍足以毁灭自身十次,甚至将我们拖入深渊————但他们的创造力和同理心,也同样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你看见了集中营,却对那些亲手推翻它的人视而不见;你紧盯解剖台,却对无数救死扶伤的崇高行为视若无睹!”
“你声称看到了未来,但你看到的只是你最恐惧的片段!”邓布利多的语气愈发的笃定,“你从狭隘命运中拼凑出必然的结局,然后用它来为你此刻的暴行正名!”
“你不是这样的————你不该是这样的!”邓布利多周身突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如闪电一样从指尖一路绕到发梢,“是黑气,是黑暗的命运屏蔽了你的思维!我会挡在你与你所妄言的末日之间,我要将你从深渊中唤醒,让你重新看到希望和光明。”
被附身的格林德沃盯着那银白色力量,心里飞快盘算:原着中没出现过这种力量,是古代魔法吗?这种力量确实狂暴又庞大,但在黑气和阴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刚刚进行了新一轮的血祭,正是力量最强盛的时候,要是能趁机把邓布利多解决掉,就能扫清最大阻碍,让终极黑暗降临!
念头刚过,被附身的格林德沃脸上就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而这抹狞笑也落在了邓布利多的眼中。
“拔出你的魔杖吧。”邓布利多变得肃穆,他缓缓举起老魔杖,杖尖对准被附身的格林德沃。
可就在这时,被附身的格林德沃眼里突然闪过几缕细碎银光,原本满是黑气的眼瞳瞬间清明了些,那股凶狠劲儿也散了。
邓布利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自然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太清楚这银光意味着什么了:是守护神咒!
“黑魔王格林德沃其实是能施守护神咒的”,这事,整个巫师界只有他,还有极少数跟格林德沃并肩过的圣徒知道。
毕竟,格林德沃虽然杀人、放火、绑架、制造恐怖袭击、捕杀保护动物————
犯下无数罪行,还常用黑魔法。但他心里始终揣着“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信念,心灵也从未真正被黑暗笼罩过。
可现在————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屠杀了整个奥地利魔法部的“格林德沃”,守护神咒说明,他做这些,根本不是被什么黑暗情绪冲昏了头。
邓布利多脑子里乱糟糟的,脸依旧板着,老魔杖也还对着对方,可两人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不会和自己的兄弟与盟友动手的。”被附身的格林德沃突然开口,眼神清明,言语温和,仿佛刚刚咆哮的那个他只是幻觉邓布利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永远不可能再次结为同盟了————”
“可以的。”被附身的格林德沃打断他,“不止你我,整个一盘散沙的巫师界都可以重新绑在一起————”
格林德沃言毕。只见一双戴黑皮手套的手,就扒在了两人脚旁的深渊边缘。
紧接着,就见一个个穿黑风衣、戴白骨面具的身影,从阴影深渊里爬了出来。
黑暗里的怪物!
邓布利多猛地转头看向喷泉边那六具摆成六边形的尸体,瞬间反应过来:“你根本不是在泄愤?”
“泄愤?呵呵。阿不思,别把我跟你那可怜学生混为一谈。”被附身的格林德沃嗤笑一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鬼影巫师同时举起了魔杖。
邓布利多只是抬杖,古代魔法的力量就瞬间凝成一道带反弹效果的坚实护盾。
可下一秒,“噼啪”声接连响起,黑色身影跟着一个个消失在原地。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窜上邓布利多心头:“它们去哪儿了?”
“你会知道的,阿不思,你会知道的————”被附身的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随着他的话语,喷泉边的阴影深渊慢慢缩小,露出下方原本的泥土与砖石瓦砾,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从未出现过。
邓布利多突然挥动老魔杖,口中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杖尖爆发,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展翅的凤凰,扇着翅膀直直冲向被附身的格林德沃。
被附身的格林德沃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银色凤凰撞在他身上,如同清风吹过湖面,没有激起丝毫波澜,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早在第一次从hp世界回来那周,丁陆就解决了鬼影军团怕守护神咒的弱点。
可丁陆也清楚,这道突如其来的守护神咒,意味着邓布利多已经开始怀疑”
格林德沃被附身”的可能性了,再聊下去只会露更多破绽。
他不再尤豫,控制被附身的格林德沃张开双臂,下一秒,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邓布利多快步走到阴影消失的地方,他想起来了,他曾经见过这种钻入影子的移动方法。
是时候回去问问丁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