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进攻,给我杀!”
“敌军防线破了!冲进去,给我冲进去!”
“击溃玄军!”
清风坡的战斗持续了大半天,两军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
在南彰军一轮轮猛攻下,玄军防线终于被攻破,守军全线溃退,一面威风凛凛的“夏”字大旗插在了清风坡的最高处。
“哈哈哈!”
“痛快,痛快啊!”
夏沉言的朗笑声回荡在山坡之上,夕阳西下,日暮渐黑,将他的背影拖得老长,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不轻轻松松就攻破敌营了吗?玄军也没什么好怕的!
“大人出马,岂有不胜之理?玄军宵小已经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
“没错,不就一帮西北边疆来的土包子吗,这一战就让他们知道我南境兵马的厉害!”
“此战之后,大人的威名必传遍全军!”
周围响起一众武将的吹捧声,让夏沉言脸上的喜悦越发浓郁,独独程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说了一句:
“大人,情况似乎不太对啊。”
“噢?”
夏沉言好奇道:
“哪里不对?”
程宫环顾四周,凝神道:
“情报说清风坡驻扎的玄军应该有近万之众,但从战场上的尸体和前沿交战的态势来看,敌军绝没有一万兵马,甚至连五千都不够数。
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夏沉言眉头一皱,本能地看向高凌风:
“果真如此吗?”
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高凌风尤豫了一下,好好想了一下战斗经过,然后点头道:
“好象是,玄军的兵力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少很多。”
“战场中有多少尸体?”
“貌似,貌似只有上千具尸体,还有部分兵马撤走了。”
“什么?才这么点?”
夏沉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见了,费劲吧啦打了半天才杀了近千人?这和一开始歼敌一万的目标差得太多了。
程宫略加思索,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这么说敌军并没有溃败,而是抵抗大半日后自行撤走,从敌军后撤的样子来看不象是守不住防线,倒象是,倒象是”
“拖延时间!”
身为武将的高凌风猛然反应过来:
“敌军是在拖延时间,然后觉得差不多了就撤走了。”
“拖延时间?”
夏沉言背着手来回踱步:
“敌中军大营早就撤走了,这些兵马本就是留下来断后的,还有什么事或者说什么人值得他们拼死一战,拖延时间?”
众人大眼瞪小眼,想不通,总觉得清风坡好象藏着点秘密。
“报,报!”
忽有一阵急呼声响起,一名斥候急匆匆地穿过人群,单膝跪地:
“大人!清风坡后方十馀里处发现数千步卒正在后撤,军中竖着一面第五旗号。”
“第五旗号?”
程宫猛然变色,嗓音提高了好几分:
“确定吗!”
“千真万确!”
斥候似是经历过一场激战,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们还粘贴去袭扰了玄军,只听到玄军中不断有人高吼,定要保护好第五先生!”
众人心头一颤,程宫更是有些不可置信:
“敌军中能被称为第五先生的唯有一人,那便是洛羽帐下第一谋士,第五长卿!
公子,咱们该不会是阴差阳错,碰巧撞见第五长卿在前锋营视察吧?所以他们才这么卖力的拖延时间!”
高凌风目光锃亮:
“若是把他给宰了,岂不是泼天大功?”
夏沉言先是呆滞,然后目露狂喜之色:
“乖乖,天上掉馅饼了!”
这可是第五长卿啊!他一人顶得上千军万马,你可以想象范攸若是被玄军杀了是什么概念!
“大人,如此天赐良机咱们还等什么!”
高凌风摩拳擦掌,胸中战意旺盛:
“敌军都是步卒,走不远的!末将立刻率南彰军追击,要不了天明定能追上!
第五长卿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咳咳,大人,高将军,咱们先冷静一下。”
程宫出言提醒道:
“根据战前安排,三路大军应该齐头并进,不能孤军冒进,攻克清风坡之后此战就算结束了。
如果咱们追击第五长卿,战后陛下追究起来”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是噢,万一陛下怪罪下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不过接下来程宫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话又说回来,清风坡虽然拿下了,可只歼敌千馀,回营之后也不好交差,指不定还会被某些人耻笑”
“正是此理!”
性情耿直的高凌风一点就通,冷声道:
“大人,此战咱们本就是为了南境正名!歼敌千馀算什么?但如果杀了第五长卿必是大功一件,料想陛下也不会怪罪!
打吧!”
“对啊大人,打吧!”
“几千步卒而已,绝非我南彰军精锐的对手!送到嘴边的肉岂能不吃?”
有了高凌风带头,众将自然群情激奋,个个请战!
夏沉言也动心了,拳头握得越来越紧,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那句流言:
南境门阀加起来也比不过范攸一根毛!
程宫很合时宜地补充了一句:
“大人,机会就摆在眼前,是求稳,还是拼一把!”
“妈的,豁出去了,无非多追几十里地而已,难不成还会出事?”
夏沉言罕见地爆了粗口:
“高将军,请你立刻率兵追击,我就在清风坡等你的好消息!
一定要将第五长卿的人头拿回来!”
高凌风狞笑一声:
“末将领命!”
夜色昏暗,前锋左营
赵煜正捧着一根油滋滋的羊腿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油,这玩意在他眼里可比御膳房做出来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萧少游则安静地站在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战场,嘀咕了一句:
“应该差不多了。”
“将军,萧将军,成了!”
吕青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面带喜色:
“清风坡来报!敌军果然中计,南彰军倾巢而出,尾随追击,夏沉言带着五千步卒留守。”
正在啃羊腿的赵煜愣住了,立马竖起个大拇指:
“神了,你真是神了!鱼儿还真咬钩了!”
萧少游微微一笑:“意料之中。”
“可我还有一个疑问。”
赵煜好奇道:
“就算能拉开三四十里的距离,可南彰军毕竟两万之众,吃掉他们要花些时间。
景建吉和项野若是出兵驰援,或许能抵达战场,以我军的兵力,似乎挡不住这么多兵马吧?”
赵煜虽然不清楚此战到底来了多少人,但为了骗过敌方斥候,玄军大部分主力确实都在关中道内地,现有兵力绝无可能一口气吃掉六万敌军。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敌军增援怎么办?
“嗬嗬,放心吧,这两路兵马一兵一卒都动不了。”
萧少游乐嗬嗬的:
“明天一早,血归军就会进攻景建吉所部,这一路人就被拖住了。”
“项野呢?不是说他麾下的五千精骑战斗力很强吗?”
“他也不会来,因为我给他准备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更大的诱饵?啥?”
“嘿嘿。”
萧少游又是一阵阴笑:
“长卿都动了,你觉得还有谁能当诱饵?”
赵煜瞬间呆滞: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