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军帅帐
洛羽和萧少游紧盯地图,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当面之敌全部撤往了潼水,至潼水东岸扎营布防,沿途七八座城池全部放弃,守军撤得干干净净。
“范攸就是范攸啊,老谋深算、心思缜密。”
萧少游冷声道:
“如果敌军大营还摆在赤风岗一线,咱们依旧可以拿黑石谷做文章。这里的地形一马平川,有利于我大军弛骋,只要筹谋得当,将敌军尽数围困未必不可能。
但现在想一口吃掉他们,就太难了。”
“范攸如果那么好对付,景淮就不会败在他手里了。”
洛羽抱着膀子,眉头微皱:
“潼水水流不深,虽然可以涉水而过,与敌交战。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拉长了补给线,敌军反而可以轻轻松松从京畿周边调拨粮草,且后勤无忧。表面上看丢了地盘,实际上却占了便宜,老瞎子是真聪明啊。
罢了,既然敌军已退,那咱们就顺势跟进。
告诉各部,陆续向潼水进发,后方粮草也得跟上,咱们就在潼水与敌军决战!”
“诺!”
萧少游在地图上左看右看:
“接下来咱们就得和范瞎子交手了,想在战场上击败他,怕是不容易。”
“确实难啊。”
洛羽凝眸沉思:
“或许得想想,能不能有别的法子对付他。”
帐内正商量着,两名身披黑甲的悍将就大步走入帐内,抱拳怒喝:
“风啸军主将宁天朔,参见王爷!”
“风啸军副将卫渊,参见王爷!”
风啸军,原边军第一军改编而成,当初征战东境时风啸口一战立下大功,洛羽亲自赐旗,准许沙场竖营旗而战。
宁天朔自不必说,原先第一军的主将就是他父亲,而后惨烈战死。这位副将卫渊此前乃是第五长卿的贴身护卫,跟着他藏身奴庭多年,蛰伏在奴军内部。后来羌人识破了第五长卿的身份,派兵来袭,便是卫渊将羌兵尽数斩杀。
卫渊在军中最出名的便是一手双刀使得炉火纯青,此前军中武将闲着没事会切磋,能近战胜过他的还真没几个。
后来第五长卿正式投入陇西成为洛羽的幕僚,身边自然不需要护卫了,卫渊随之进入风啸军为将。
此次大军出征风啸军也随军行动,但一直未在最前沿参战,而是分头攻取各路城池,这两个月一直驻扎在天安道境内休整,毕竟打下来的地盘需要维持秩序,不派些信得过的将领洛羽不放心。
“唔,两位到了。”
洛羽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露出一抹笑容:“赶路累得不轻吧?辛苦了。”
“咱们在后方待得都淡出鸟来了,早就想来前线了。王爷军令一到便全军开拔,紧赶慢赶。”
宁天朔摩拳擦掌,恶狠狠地说道:
“调卑职等前来是不是有军务?王爷就下令吧,咱兄弟立刻去替第三军的将士们报仇!”
“报仇的事先不急,调你们来一是为了充实前线兵力,二是想重建第三军。”
洛羽的目光落在了卫渊身上:
“这个担子,我想交给你,宁将军怕是得割爱了。”
“我?”
卫渊一愣,挠挠头:
“咳咳,王爷,末将入军尚未立下大功,岂能从一军副将直接升任主将?不妥吧?”
“哎,没必要如此谦虚。”
洛羽轻笑一声:
“大军出征以来风啸军前后攻占数十城,杀敌过万,这还叫没有战功?如今两军对垒,正是用人之际,不给你们加点担子怎么行?”
其实洛羽还有一个原因没说,别看卫渊平日里冷冰冰的,木纳老实,可跟在第五长卿身边这么多年岂会是个笨蛋?此前第五长卿说过,闲着没事会教授他一些领军之道、征战之法,这家伙脑子聪明得很,当一军主帅够了。
洛羽接着说道:
“第三军几乎全军复没,只剩几百残兵,我从各部抽调步卒为你先配齐八千人,从现在起你就是第三军主将了。
练兵你自己看着办,本王只有一个要求,他日上了战场,要替蓝将军、替第三军的将士们报仇!”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末将就听命行事!”
卫渊猛然抱拳,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听闻南獐军是元凶,末将担保,此仇必报!”
“很好,去吧。”
洛羽大手一挥,两人领命而退,萧少游抱着膀子道:
“王爷这个人挑得不错,敢打敢拼,心思又稳重。”
“嗬嗬,长卿教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差。”
话音刚落,第五长卿恰好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王爷,好消息!陆老将军还活着!”
“什么!人在哪?”
“在景翊手里!”
第五长卿缓缓道来:
“游弩手前出打探军情,顺手抓住了几队斥候,严刑拷问,被抓的斥候说陆老将军在战场上被东境来的项野生擒了,但身负重伤,正在救治。”
“果然。”
洛羽和萧少游心头大定,当时在黑石谷找不到老将军的遗体他们就有这种猜测,只要活着就好办!
被俘绝不是耻辱,洛羽相信老将军打出了边军的血性!
“一定要把老将军救出来。”
萧少游沉声道:
“要不让沐峰带队,潜入敌营探一探老将军关在哪儿,如果有机会就动手。”
“怕是不妥。”
洛羽微微摇头:
“既然景翊没杀陆老将军,就说明想以此为筹码,一定会重兵布防守卫,闲杂人等想靠近都很难。想要在重重敌军之中靠几百精锐进去救人只会送死。”
“嗬嗬,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
“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个景建吉吗?换人怎么样?”
“换人?”
萧少游皱着眉头说道:
“景翊肯吗?说白了景建吉现在就是个废物,他舍得用陆老将军来换?”
“未必噢。”
第五长卿竖起一根手指:
“景建吉再是废物,他也是景啸安的儿子。现在景啸安虽然有些失势,但好歹也是皇族宗亲之首,手底下依附了不少人。
景翊总不至于连皇叔的面子都不给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换人的可能性,却发现洛羽正盯着桌面发呆,陷入了沉思。
“王爷,您在想什么?”
洛羽终于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换人是一定要换的,而且在我看来这是个天赐良机,咱们给景翊下一盘大棋怎么样?”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萧少游与第五长卿却好象猜到了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趁机把水搅浑?”
“嗬嗬。”
洛羽没有明言,而是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你们说,景翊对范攸的信任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