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刘雪仪便不再纠结了。
她望着唐昭,语气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打算下个学期加快进度,把剩下的课程都修完,申请提前毕业。”
唐昭点点头,语气温和:
“恩,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不过学业压力会很大,要不要我帮你打声招呼,直接安排一下?”
刘雪仪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想靠自己完成。我不想养成事事都依赖你的习惯。”
唐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柔声道:
“好,你做主。但有一点——如果身体吃不消,千万别硬撑。
孩子倒是不重要,只是怀孕本就辛苦,万一落下什么后遗症,得不偿失。
我会每天给你把脉,观察你的身体状况。要是我觉得你撑不住了,就会立刻叫停,直接替你办妥毕业事宜。”
刘雪仪轻声应道:“恩,都听你的。”
随后,一家人依偎在一起,静静看起了投影电视。
……
第二天一早,唐昭便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出了门。
这场与润川集团高层的饭局,唐光都替他安排好了——既然是谈正事,自然要穿得正式些。
他驱车来到他们指定的餐厅——“霁月山房”。
这家餐厅坐落于城市中心一栋超高层建筑的顶层,以大面积落地窗引入远山与江河的天然景致,使室内空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意境悠远,颇具诗意。
当然,这份“诗意”也体现在价格上。
如果说别人是文学作品一字千金,那这里的菜单同样是“一字万金”。
菜名越长,价格越高,仿佛每个字都镀了金。
这地方是唐昭一方要求选定的,只是临时通知润川集团方面去餐厅预订罢了。
唐昭刚踏入餐厅,便有两位服务员一左一右迎上前,躬敬地引他穿过走廊,直抵包厢门前。
双扇雕花木门缓缓开启,包厢内众人齐刷刷起身,目光齐齐聚焦在门口。
屋内已到的,除了润川集团的几位高层,还有唐昭自己的心腹。
大家都在等他到场,好正式开启这场关乎利益的谈判。
“唐总,快请坐。”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率先开口。
她身着白色西装,笑容温婉却不失干练。
她朝身旁的服务员轻轻招手:“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应声退下,迅速去安排上菜事宜。
唐昭则径直走向主位落座,开门见山:
“你们想怎么谈?不如直接说说,能拿出什么条件。”
坐在他侧旁的正是润川集团新任总裁沉润姝——原最大股东的亲生女儿。
她不慌不忙地为唐昭斟了一杯白酒,笑意盈盈道:
“唐总别急嘛。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只要您能让媒体那边停止对我们润川的舆论围剿,不再散布负面消息,我们就愿意让出集团10的净利润。”
唐昭却冷淡地将酒杯推至一旁,语气平淡却笃定:
“你可别乱说话。我们什么时候对润川展开过‘舆论绞杀’?网上那些负面新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过是主动找上门来,希望借助我方资源罢了。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什么条件?这点筹码,远远不够。
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基于你们过去几年的财报做了模型测算,10的净利润,连弥补我的损失都做不到。”
沉润姝心里几乎要咆哮出声——唐昭的公司打压润川这么久,不就是想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肉还没到嘴,连影子都没见着,竟也好意思把“没吃到的部分”算作损失?!
但她面上纹丝不动,依旧笑意盈盈,甚至亲手将那杯被推开的白酒轻轻推回唐昭手边,语气温柔:
“条件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谈嘛。”
唐昭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轻篾的笑:
此言一出,沉润姝内心瞬间翻江倒海,恨不得当场骂他祖宗十八代。
包厢里其他润川高管的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唐昭的胃口竟大到如此地步。
若非眼下局势危如累卵,他们早就掀桌走人了。
他们都清楚,唐昭这是在狮子大开口,赤裸裸地试探他们的底线。
可形势比人强——舆论压顶、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要求撤资……此刻的润川,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沉润姝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才缓缓开口,语气仍竭力维持着体面:
“唐总,我们润川是诚心来谈合作的。您这样漫天要价,未免不太合适吧?”
唐昭没接话,倒是坐在一旁的唐光立刻接过话头,俨然成了他的“嘴替”,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要说没诚意,恐怕是润川吧?我们可是抱着十足诚意来的,愿意出手帮贵集团化解这场舆论危机。
既然是大问题,收费自然高些。难道我们还得做亏本买卖不成?
从始至终,唐昭、唐光一行人瞄准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笔虚无缥缈的净利润。
毕竟净利润这东西,本就充斥着太多可操作的空间。
润川那边主动提出让出部分利润时,恐怕早就在背后布好了一盘棋。
至于股权,他们更是攥得死紧,绝无半分可能让渡给唐昭 —— 一旦松口,以唐昭的野心,只会得寸进尺,最终的目标必然是鲸吞整个润川集团。
相较之下,直接收取营收分成就要简单得多。
一来,营收数据客观透明,派去的监管人员很容易核查;
二来,这笔钱实打实挂钩着企业流水,
润川就算想耍花样,也很难从中克扣、绕开。
这个数字几乎快要掏空他们的净利润。
但凡还有一丝理智,都不会点头。
一场唇枪舌剑的拉锯战,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