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商业区，金十字大道。
奥拉跟在维林身后，他穿着的锁子甲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大人，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做什么？”奥拉终于开口，“这地方的空气闻起来都一股铜臭味，我不喜欢。”
维林没有立刻回答，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似乎在比较着它们的优劣。
“我们在找一个合适的场馆。”维林说，“得足够大，位置也要好。”
“场馆？开餐馆？”奥拉的胡子抖了抖。
“不，”维林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办一个活动，一个大型的人才招募会。”
奥拉在脑中搜索着这个词的含义，但失败了。
“那是什么？”
“就是告诉全王都所有有本事，但过得不如意的人。无论他是工匠、学者、还是铁匠，我，灰沼领的领主，需要他们。”
维林补充了一句。
“并且，我付得起价钱。”
他的计划很明确。
就是要搭建一个舞台，让特里斯坦无法忽视的舞台。
奥拉还是不理解，“您直接去工匠区，找到那些手艺好的师傅，给钱不就行了？就象在石盐镇那样，直接又省事。”
“奥拉，我要的不是几个工匠。”维林摇头，“我是要让所有怀才不遇的人，都把目光投向灰沼领。”
看了一圈场地后，维林开始规划活动的细节。
宣传是第一步。
当莉莉娅来探望维林的时候，他正对着几张画师刚送来的草图，用炭笔在上面标注修改。
第一张画上，一个骨瘦如柴的石匠，在漏雨的工棚里咳嗽，旁边是他同样面黄肌瘦的妻儿。
“哥哥，你这是——”
维林把招募会的想法告诉了她。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她斟酌着用词，“哥哥，王都的那些行业协会，势力根深蒂固。石匠、炼金师、铁匠——他们都有自己的组织，而且极为排外。”
“我知道。”维林指着另一张草图，上面是同一个石匠，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生镇筒子楼，桌上摆着冒热气的肉汤。
“所以我们才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可是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莉莉娅的语气带着担忧，“我听侯爵夫人们闲聊时提过，几年前有个外地商人想开一家独立的纺织作坊，绕开纺织协会。不到一个月，他的作坊半夜起火，烧得一干二净。他自己也被打断了腿，扔出了王都。”
维林放下炭笔，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放心，莉莉娅。他们不敢对贵族怎么样。”
为了让这场招聘的效果最大化，他直接租下了金十字大道上最气派的场馆—百花大厅。
这里通常只用于举办大型行会的庆典。
消息传出，确实在王都小小的传播了一番。
一个偏远男爵，花天价租下百花大厅招募工匠的消息，很快成了各个酒馆和沙龙里的谈资。
此刻，一家昏暗的酒馆包间。
石匠协会、炼金协会、铁匠协会的会长，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临摹的宣传画。
“一个沼泽里来的男爵，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在王都挖走我们的根基？”石匠会长冷笑。
“他想绕开我们？”炼金会长晃着酒杯，“他不知道，王都每一个能拿起工具的人，名字都在我们的名册上，从他的师傅，到他师傅的师傅。”
“得给他一个教训。”铁匠会长说，“让他明白，王都的规矩，不是用钱能买的。”
“灰沼领人才招募会”正式开幕的日子，天气晴朗。
维林站在布置一新的百花大厅中央。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墙上挂着他指导绘制的米那斯提力斯的宏伟蓝图。
一切都很不错。
他清楚，这些事情特里斯坦早晚会知道。
按照计划，此时这里应该人头攒动。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宏伟的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和几十个雇来的侍者。
偶尔有几个被门口宣传画吸引来的人，探头探脑地朝里望。
但他们只是在街对面驻足片刻，便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摇着头匆匆离去，没人敢真正走近。
侍者们努力地向路人宣传，解释着“技术积分”和“未来分红”的美好前景。
一个路过的木匠听了半天，似乎有些心动，但他最终还是一脸为难地摆了摆手。
“听起来是很好——”他压低声音，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但——我全家老小都在王都，我得罪不起行会。”说完，他便象躲避瘟疫一样快步离开了。
这种场景不断重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华丽的会场里依旧空空荡荡。
一名护卫脸色难看地跑了进来，快步走到维林身边，低声汇报。
“大人，我们的探子在工匠区打听到了消息。”
“石匠、炼金和铁匠三大协会，昨天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他们的会长当众宣布，任何成员，只要答应灰沼领的招聘，就会被立刻从协会除名，名字也会被送到所有合作的店铺，海地之内，永不录用。”
这是一条无形的绞索，套在了每个工匠的脖子上。
谁敢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在灰沼领工作？
会场外的街道，比平日更加冷清。
莉莉娅不知何时来到了维林身边，她看着哥哥平静的面容，心中却揪紧了。
一整天下来，会场里唯一进来的“访客”，是几个想偷些精美茶点吃的流浪汉。
这场声势浩大的招募会，变成了一场昂贵的独角戏，一个王都最新的笑话。
夜幕降临。
侍者们早已被遣散。
维林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华丽会场中。
周围为了盛会准备的精美食物和酒水，在清冷的月光下，逐渐腐败。
他走到窗边，看着空旷的街道。
知道如果多磨几日，就算真的没有工匠应聘，特里斯坦也有很大可能与自己见一面。
毕竟，王都多少年都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也算是完成了既定目标？维林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会场沉重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带着戏谑的女声响起。
“维林男爵，听说你花大钱在王都办了场有趣的宴会，怎么不邀请我来参加？”
卡洛琳走了进来，她环顾着空旷的会场，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我听说了你的计划，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走到维林面前，拿起桌上一杯未动的果酒。
“所以，我来看看你这个笑话。顺便确认一下，我的商业伙伴，是不是真的天真到以为用金币就能砸开王都这些老顽固的脑袋。”
卡洛琳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办法虽然笨了点，但目的不错。这些盘踞在王都的行会，就象船底的藤壶，刮不干净，船就永远快不起来。”
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带着戏谑的女声响起。
“维林男爵，听说你花大钱在王都办了场有趣的宴会，怎么不邀请我来参加？”
卡洛琳走了进来，她环顾着空旷的会场，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我听说了你的计划，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走到维林面前，拿起桌上一杯未动的果酒。
“所以，我来看看你这个笑话。顺便确认一下，我的商业伙伴，是不是真的天真到以为用金币就能砸开王都这些老顽固的脑袋。”
卡洛琳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办法虽然笨了点，但目的不错。这些盘踞在王都的行会，就象船底的藤壶，刮不干净，船就永远快不起来。
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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