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清晨。
湿冷黏腻的雾气贴着水面,久久不散。
奥拉和他的碎岩者骑士团没有骑马,在这泥泞之地,最好的坐骑就是他们那双覆盖着铁甲的长腿。
三十名骑士排成三列横队,沉默地站在一片芦苇荡后。
他们是重锤。
一把即将把敌人砸成肉泥的重锤。
“大人激活‘强基计划”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奥拉身旁的副官低声感慨,语气满是兴奋,“你看兄弟们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来了。”
奥拉咧嘴一笑,他扭头看向另一侧。
巴雷特正带着他那十几个精挑细选的守备队老兵,往身上涂抹着黑色的淤泥。
“喂,独眼龙。”奥拉扬了扬下巴,“你确定你那套小偷小摸的把戏管用?跟着我,从正门冲进去,不出十个呼吸,我保证里面不会再有站着的人。”
巴雷特头也没抬,只是从泥地里警了他一眼,“我的任务是找到皮克,拧下他的脑袋。你的任务是制造噪音,别让耗子有机会从别的洞口溜走。”
“噪音?”奥拉的眉毛拧了起来。
“对,越大越好的噪音。”巴雷特说完,便不再理他。
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的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另一侧的阴影里,很快便与沼泽融为一体。
奥拉撇了撇嘴,回头看向自己的骑士们,举起了手中的战斧。
“兄弟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在骑士们的耳边轰鸣。
“领主大人在看着我们!”
“绩点、荣誉,还有你们梦寐以求的血脉之力,就在那片营地里!”
“为了领主大人!”
“吼!”
沉闷的咆哮声中,三十一名钢铁巨人迈开步伐。
他们没有呐喊,只是加速,再加速。
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道,让沼泽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黑水营地的哨塔上,一个昏昏欲睡的匪徒忽然感觉脚下的木板在抖动。
他打了个哈欠,疑惑地探出头。
浓重的晨雾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他揉了揉眼睛。
不是翻涌。
那是一排墙壁?
一排排闪铄着金属光泽的墙壁,正从雾气中浮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淅。
“敌—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只响了半截,就被一支箭矢射穿了喉咙。
第一排的十名骑士,动作整齐划一,用左肩顶住鹫盾内侧,身体压低,金属靴在泥地里犁出深深的沟壑,闷头撞向营地寨门。
由劣质木头和烂泥构成的营门,连同两侧的栅栏,象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木屑、泥块、碎石,在一瞬间炸裂开来,化为漫天飞舞的碎片。
碎岩者骑士团的冲锋,甚至没有丝毫停滞。
一名匪徒刚从帐篷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视野就被一面盾牌填满。
!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哀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座帐篷。
战斧挥舞。
呼一一!
沉重的斧刃带着尖啸,将一名匪徒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温热的血和内脏,泼洒在盔甲上,有种残酷的美感。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匪徒们自以为是的凶残和狡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象一层窗户纸。
营地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而在另一头,混乱的边缘地带,巴雷特领着他的人,出现在一间最大的帐篷外。
沿途几个试图阻拦的匪徒,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喉咙便被短剑划开,软软地倒在泥水里。
巴雷特一剑割开帐篷门帘。
里面,那个曾经在流民中鼓动人心的皮克,正手忙脚乱地将一袋袋东西往自己身上塞。
他的脚边,还趴着一个女人,身下已经涌出一滩血泊。
“臭婊子,以为跟了我几天,就有资格要挟我!”
皮克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
看到巴雷特,皮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向前爬了两步。
“巴雷特大人!饶命!饶命啊!我都是被逼的!我愿意为维林大人效力,我知道沼泽里的秘密!”
巴雷特没有废话,独眼中满是冰冷,一步步向他走去。
就在距离他只有两步之遥时,跪在地上的皮克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猛地从袖间甩出一把短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巴雷特的下腹!
然而。
巴雷特只是侧了一下身子。
然后铁靴抬起,重重落下,踩在了皮克持匕的手腕上。
咔!
铁靴下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皮克的惨叫刚出口,巴雷特另一只脚已经跟上,碾碎了他的膝盖骨。
一块破布被塞进他嘴里,将后续的哀豪全都堵了回去。
当奥拉提着沾满了红白之物的战斧,大摇大摆地走进帐篷时,巴雷特在擦拭武器。
“哈!解决了?”
奥拉看着在地上抽搐,像蛆一样扭动的皮克,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就说,一群臭鱼烂虾,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在地的东西上,大多是布料、食物,还有一些零散的铜叶和银月。
“真他娘的穷。”奥拉用脚尖踢了踢一个袋子。
袋子倒下,一抹金光,晃了他的眼。
“嘴!这家伙还藏着私房钱啊!”
奥拉惊喜地叫道,将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哗啦啦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十枚金灿灿的金阳滚了出来,格外醒目。
“不错不错,这下能给领地的财政添一笔了。”
奥拉嘿嘿笑着,就想伸手去捡。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巴雷特。
奥拉疑惑地回头,却看到巴雷特的独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满脸凝重和惊疑。
“怎么了?”奥拉问,“嫌少?”
巴雷特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捻起一枚金阳。
金币上载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上面属于王室铸币厂的太阳花徽记,清淅可见。
“黑水营地。”
巴雷特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奥拉。
“他们抢劫的对象,是路过的零散行商,和沼泽边缘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村落。”
“是啊,所以呢?”奥拉还是没反应过来。
巴雷特缓缓抬起头,盯着奥拉,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人身上,连一个完整的银月都掏不出来。”
他指向地上那堆刺眼的金色。
“这里,至少有四十枚。”
“奥拉,你告诉我—”
“皮克这种在泥地里打滚的货色,是从哪里弄来这笔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