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两指轻轻捏起那枚魔药,让它在烛火下更具诱惑。
“我想,它的效果,已经无需赘述。”
“一份盖着裁判所印记的禁令,就是它最好的说明书。”
维林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毕竟,没用的东西可不值得神圣的教会大动干戈。”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轻笑。
“现在,让我们开始。底价,三十金阳。”
话音刚落,一个嘶哑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从角落响起,直接举起了号牌。
“八十金阳!”
价格瞬间翻倍。
人群中立即掀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百二!”
“一百三!”
“两百!”
价格攀升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禁令的刺激下,在匿名环境的催化下,贵族们彻底放弃了往日的矜持。
每一声报价,都不仅仅是欲望的推动,更是对权威的一次小小反抗。
最终,第一颗魔药以两百金阳的价格成交,是其公开售价的六倍!
维林的心中毫无波澜,这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拍卖会有条不的进行着。
随着拍品越来越少,维林刻意放缓了节奏,制造出一种倒计时的紧迫感。
台下的气氛愈发狂热,价格也越拍越高。
二十颗魔药,最终为他带来了超过三千金阳的巨款。
即便扣除莱曼伯爵的分润,也有将近两千的纯收入。
顶级的药效和禁忌的快感,让这个“最后假面拍卖会”在王都最顶级的圈子里,成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传说。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维林又如法炮制,举办了两次拍卖会。
每一次的邀请函,都会送到新贵族手中,从不重复,这是为了维持魔药的稀缺性,这对于收到邀请的贵族,是如假包换的“最后一次”拍卖。
正因如此,每一次竞拍的氛围都十分火热,每一次都赚得盆满钵满。
这天深夜,第三次拍卖会刚刚结束。
维林站在某个停产了的船坞内,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莉莉娅从阴影中走出,她同样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眼神中带着凝重。
“哥哥,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我核对过三场拍卖会所有参加者,根据他们的声音、体态做了记录。”莉莉娅递上一本小册子,“有一个人,好象来了两次。”
维林眉头微,接过册子。“不可能,我们的邀请函从不发给重复的客人。”
“我也觉得奇怪,”莉莉娅指着册子上的两处记录,“第一次拍卖会时的十七号,和今晚的三十七号。他们的身形、站姿,甚至报价时的口音都很相似。并且,两次都拍走了不止一份魔药,财力雄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他离场的时候,外面并没有响起马车的声音。”
维林面色一沉,为了确保匿名性,这里的参与者都是隔一段时间离开一个,所以很容易确定这个人走后,有没有上马车。
维林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敲击。
一个徒步前来的神秘人,却拥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这不象贵族的作风。
他喊来仆人,将那些收回的黑色邀请函一张张铺开。
这些卡片,是他亲手设计的。
上面边缘看似装饰的银色小点,其实暗含摩斯电码。
他很快找到了三十七号的邀请函。
然后他将三十七号之后离开的几位客人的邀请函也挑了出来。
维林看着那几个编码,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匆匆写下几张纸条。
写罢,他抬起头,对身后莱曼伯爵的情报官下令。
“给这几个贵族府上送一封信。”
情报官领命而去。
莉莉娅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
维林则抬起头,看向海岸,面具后的眼神变得深邃。
王都,黎明。
费里埃子爵的府邸还沉浸在睡梦中。
但子爵本人醒得很早。
他坐在床边,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子,她的呼吸平稳,面带微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他们没有孩子。
原本育有一子一女,但都在童年天折,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努力”,但身体却越来越不中用了。
这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但昨夜,那颗“最后”,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年轻时的力量,他真的找到了在王都竞技场里,策马对决时的力量!
希望的火苗在他心中重新燃起。
但转而,他想起了昨夜收到的那封匿名信,费里埃的心蒙上一层阴影。
他下意识地望向某处暗格,那里还藏着他高价拍下的第二颗魔药。
那是他延续家族血脉的最后希望。
销毁它?
他做不到。
再说,教会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晨的冷空气灌了进来,带着花园里露水的芬芳。
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突然,府邸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磅!”
木屑飞溅。
费里埃子爵吓了一跳,他匆忙披上睡袍冲出卧室。
走廊里,仆人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两名身着银白长袍的男人已经站在大厅中央。
他们胸口的金线太阳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中刺眼夺目。
永辉教会,裁判所!
为首的审判官脸颊瘦削,眼神锐利。
他无视了费里埃子爵的纠缠,径直走向他的卧室。
“根据信徒举报,这里藏有亵读的禁药。”
审判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他的手下无视了被惊醒的子爵夫人,开始翻箱倒柜。
他们手中拿着奇怪的魔法仪器,沿着墙面仔细地搜索。
很快,那个被子爵小心藏在暗格里的木盒被找到了。
审判官打开木盒,捏起那枚深红色的魔药,对着窗口的光线审视。
“以虚妄之能,干涉生命繁衍之神圣进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费里埃子爵惨白的脸上。
“费里埃子爵,你因亵读神恩,即刻予以逮捕。”
恐惧扼住了子爵的喉咙,嘴唇颤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被裁判所带走意味着什么。
“不!你们不能这样!”
子爵夫人尖叫着扑上来,却被一名修士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
她的丝绸睡裙在地上蹭满了灰尘。
费里埃子爵被带上了抑制超凡的,冰冷的金属紧紧箍住手腕。
他被两个男人架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自己的家。
府邸外,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囚车。
周围的邻居们从窗户里探出头,畏惧的看着这一幕。
清晨的阳光,第一次让费里埃子爵感到了寒冷。